大皮卡馳騁在高速之上,我讓孫晴看著地圖,別走錯了,不一會,前方就出現了一座立交橋,孫晴指著這座橋說︰「這個應該是姚辛莊橋,咱們要上六環路的話,應該是從施園橋這里拐彎,還在前面呢,直走不用理這個橋。」
車開近了我一看,路牌上果然寫的是姚辛莊橋,我一笑,對孫晴說︰「地圖看的還挺準的啊!」
孫晴听了鼻子里一哼說︰「那是,別的不敢說,咱出門從來沒迷過路。」
我一腳油門下去,皮卡開過了姚辛莊橋,繼續順著高速向西駛去,上行方向的路上依舊是車山車海,向前多少望都望不到頭,下行方向的路面上被丟棄的車輛和尸體也越來越多了,一灘一灘的映滿了我的雙眼,我只得降低車速盡可能的繞著開過去,但很多時候路面上的尸體太多已經連成了一片,根本沒法繞,我只好咧著嘴踩油門軋著開過去,每當皮卡軋著地上的尸體顛簸著往前開的時候,孫晴都緊緊攥著拳頭,低著頭咬著牙不願意看車前的情景,我知道這樣慘無人道的做法肯定會給她善良而單純的心靈造成巨大的創傷,但我也是沒有辦法,在這樣的環境下,為了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能活下去,不管是良心、是愛心、還是善心在必要的時候都得扔到下水溝里去。對其他的活人如此,對冰冷地面上那些已經被凍得梆硬的尸體就更不必多說了!
我眼楮看著前方的路,伸出右手握著孫晴已經汗濕而冰冷又略發顫抖的手,對她說︰「別難過了,咱們也是沒有辦法,它們已經死了,同情尸體是沒有意義的,你要做的是更加堅強的活下去!為了你自己,更為了愛你的人!」我知道我這麼兩句話不可能從根本上解除她內心的痛苦,但說了比不說好,起碼能讓她明白我心里的想法,我如果就這麼一言不發的軋著尸體往前開,沒準她還會以為我是個變態虐尸狂呢。
孫晴听了我話以後,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我理解,但我就是覺得這樣太殘忍了,我一時接受不了。」
我心想,傻丫頭你太善良啊!軋死尸你就覺得太殘忍接受不了了,那那些明知是活人還軋過去的人不就更是禽獸不如了啊!
我繼續開車向前,眼見前方出現了一座雄偉修的好像麻花一樣繞來繞去的立交橋,孫晴說︰「這里就是施園橋了,咱向左拐上六環路。」
我點頭答應,向左一打方向,通過收費站的C通道從京沈高速就拐到了六環路上。我心想,幸虧收費站有這個C通道,不然我還得下車去自己把那桿子抬起來。不過逆行也有逆行的好處,起碼過這個立交橋咱沒用上去繞圈,直接就拐過來了。
上了六環路,我一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我看孫晴正在喝果汁,便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停下休息會吃點東西,她邊喝著果汁邊搖頭說不餓,喝點水就行,說要是我餓了就停下休息會吃午飯,駕駛室里有吃的,她餓了的話不用停車也可以吃。
于是我又繼續繞著路上的「大餅」小心向前開去,見六環路兩旁都是村莊,我想往常這個時候正應該是大人下班,孩子放學,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飯館餐廳顧客盈門的熱鬧時間,而現在除了滿地的尸體之外只有一片渺無聲息的景象,再加上從村中不知是哪家哪戶冒出的幾柱黑煙,更顯得悲涼慘淡。
又開了一會兒,路兩旁的村莊漸少漸遠了,只剩下了冬季光禿禿的田地,路面上也基本沒有被丟棄的車輛和血肉模糊的尸體了,我覺得有些內急,就減速把車停到了路邊,下車來到車後方便了一下,剛抽好腰帶,就見孫晴也下了車。
她對我說︰「你幫我把風,我也方便一下。」
我听了心中好笑,這荒郊野外的誰會來看你啊,遂點頭答應說︰「行,你就在車後面這解決吧,我給你放哨。」
說完我向前走了兩步,背對著她,听到背後解腰帶拉拉鏈的聲音,我偷偷的回頭瞄了一眼,見她也是背對著我褪下褲子,露出了白女敕渾圓的蹲了下去,我忙正過頭來,只听身後一陣水聲過後,又是拉拉鎖、扣腰帶的聲音,听到她說道︰「好了,回去了!」
我倆便又坐回到了駕駛室里各自坐好。研究了一下地圖之後,開車繼續前進。因為這邊路上障礙物少好走,所以我們前進的速度很快,我還找了個機會,開到了下行一側的路面上可算是不用再逆行了。
向前開了又一會兒,路況開始變得越來越差了,路上堵著的車越來越多,路上躺著的尸體也越來越多,我只得又放慢車速,小心翼翼的往前開,對照著地圖和車外的建築,得知我們應該已經到了大興區的地界了。又向前哼哼唧唧的開了一會兒,到了廣順橋這發現已經沒法再開了,前面的路上幾輛大小車輛連環相撞把整個路面都塞滿堵嚴了,我只好跟孫晴看著地圖研究,最終決定開回去找出口下六環從大興城區里找路繞過去再上高速往家開。我把車調過頭來,一直開到磁各莊收費站這里才下了六環拐到了黃馬路上,這條路路況也沒強到哪去,但總好過那堵的像下水道一樣的六環路,而且這條路不是全封閉的高速路,實在前面路上堵的太厲害我還可以從路邊的人行道或者綠化帶上開過去,好在這輛皮卡挺抗折騰,看來昨天沒選錯車,這要是為了開著拉風,選了輛小跑車什麼的開著上路,就現在這個路況,這種開法,估計連車軸都顛折了,我們哥倆又得溜達著往家走。
我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太陽也已經偏西,在這段路上耽誤的時間太長了,今天怕是要這塊找個地方過夜了,不然到了晚上還在車里就太危險了。
我把這個想法跟孫晴說了,她雖然是回家心切,但考慮到安全問題也只好點頭同意,于是我放慢車速我倆開始向車外張望,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過夜。我正在向左邊望的時候,突然感覺右肩頭一震,我扭過頭來,見是孫晴拍了我的肩頭一下。
她指著右前方對我說︰「你看那里怎麼樣?」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加油站,我加了腳油門把車開了過去,來到這個加油站的入口這里把車停下,見這個加油站左右後三面是磚牆,前面是鐵柵欄牆,出入口有可以推拉的鐵柵欄門,現在已經拉上了,加油站里有座二層小樓,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後我覺得挺合適,順口夸獎了一下孫晴的眼光後我下車把拉上的鐵柵欄門推開,把車開了進去,停在了加油站巨大的頂棚之下,我倆下了車,又推動入口這里的鐵柵欄門把入口封閉,雖然沒有找到鎖把這扇門鎖上,但我估計喪尸應該不會自己再把門推開。關好了大門,我拎著撬杠,孫晴攥著扳子,我倆來到了加油站的這棟二層小樓這里,從外面看,這棟樓上下一共是八個房間,我依舊先用撬杠使勁敲了幾下發出聲音,等了一下見里面沒有異常,便挨個推開門進去搜索,房前房後、樓上樓下、屋里屋外轉了一個圈以後發現這個加油站里很干淨,房間里的擺設整齊,沒有尸體,沒有喪尸,甚至連血跡都沒有,想到大門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被拉上了,我推斷這個加油站里的人應該是得到的消息比較早,在喪尸們殺過來之前就已經收拾好東西撤離了,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把院門拉上。
確信這里安全以後,我倆從車里拿了一些吃喝的東西來到了二樓的宿舍里,屋里很冷,我看到有電暖氣,就伸手按下了開關,但連按了幾次都沒有反應,我又按了電燈的開關,燈也不亮,我這才明白是沒有電了。沒辦法,我和孫晴倆人只好每人拉了一張被子裹著,面對面坐在床上邊聊天邊吃東西。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去了,屋里的溫度也又有所下降,那熟悉的喪尸的吼聲又從外面傳來。我心想,這些東西還真準時啊,不用別人叫也不用定鬧鐘,到時候自己就出來上班了,這樣的工作精神,放哪個公司里都是勞模啊!我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的一角,借著黃昏的余亮看見路上果然有很多冤魂一樣的喪尸在四處游蕩,有的直接就趴在地上啃著地面上已經凍成了冰棍的尸體。
我拉好窗簾,裹著被子躺在了另一張床上,跟孫晴小聲說著話,不一會兒,孫晴也裹著被子躺到了我躺著的這張床上,我知道她是想兩個人擠在一起比較暖和,就往里挪了挪。我倆並排躺著,听著窗外「呼呼」的風聲和喪尸的叫聲,低聲聊著以前高興的事情,也算是苦中作樂了,聊著聊著,我倆都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