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不清形勢就只能以身給別人墊底,楊玄感死就死了,可李密和魏征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再讓他們飄落江湖。
徐世績听二人講述楊玄感起兵經過,大為感動,當即決定次日便引見二人給翟讓。其實最該感動的是李密,終于不用再過躲躲藏藏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次日,徐世績引二人來見翟讓,翟讓見了非常高興,留二人在身邊作謀士,並設宴款待李密和魏征。席間,眾頭領都盡興而豪飲,獨徐世績若有所思。
王伯當見狀端著一碗酒拉著單雄信過來問道︰「今日瓦崗軍又增添兩名好漢,三弟何故愁眉不展?」
徐世績言道︰「今楊廣大軍南歸,楊玄感新敗,滎陽早晚威脅著東都洛陽,臥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楊廣不日必然將派人來攻取了。」
王伯當與單雄信听著覺得在理,但還是笑道︰「三弟莫急,瓦崗兄弟每日依三弟所授之兵法操練,已有些成果,正可與隋軍一戰。」
那簡單的陣法不過是徐世績當時為了組編瓦崗軍,迅形成戰斗力而取巧的一種成法,單雄信他們還真拿來當寶了。
程咬金不知何時已到了身邊,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隋軍敢來,我老程請打頭陣!」程咬金有日沒有出來活動了,怕是手癢癢了。
「程大哥豪氣干雲,勇氣可嘉。有眾兄弟齊心,將士用命,何愁敵軍不破,看來是世績多慮了。」徐世績笑道。這會兒一味地說這個好像確實也太煞風景了。
「久聞李兄與魏兄都是天下名士,不知二位對當今天下局勢有何高見。」徐世績知道二人長久游歷天下,又都是滿月復經綸之人,不禁問道。
「軍師過喻了,我二人在眾兄弟面前豈敢有什麼高論,只是軍師既然垂問,李密便不妨拋磚引玉,談一談當今形勢。」李密隨即應道。
「當今楊廣暴政,民心盡失,各路義軍紛紛舉起反隋大旗,楊廣雖縷縷派兵鎮壓,義軍卻越剿越多,大隋政權已是強弩之未,搖搖欲墜了。另一方面,由于楊廣不納忠言,殘害朝廷舊臣,大隋內部各方稍有實力的門閥勢力都對楊廣敬而遠之,只是名義上都還是打著擁護楊廣當政的旗號,背地里卻各自展自已的實力,明爭暗斗,包藏禍心,侍機而動。事實上,當今天下已是各方勢力割據的局面。」
魏征道︰「密公所言不虛,只是各路義軍展不一,相互猜忌、?並。如今真正已形成氣侯並對楊隋構成威脅的也只有河北的竇建德部、江淮的杜伏威部,及眾家兄弟所在的瓦崗義軍。倒是隋楊內部勢力暗潮洶?。」
「哦?具體情況玄成不妨仔細說與眾家兄弟听。」翟讓言道。
「當今楊廣沉溺于酒色,軍政要務皆交于讒臣宇文氏父子,宇文氏大權在握,相繼剪除朝中異已,江都勢力不可小覷。洛陽王世充表面雖忠心擁護隋楊,暗地里卻全力培植自已勢力,野心勃勃,早晚要一爭長短。太原李淵手持重兵,根深蒂固,手下能征慣戰者極多,二子李世民更是深得民心,一旦時機成熟,必率太原子弟揮師南下,直取兩都。馬邑郡守劉武周則據雁北(雁門關以北)之地為已有,與突厥往來頻繁,必然也是有所圖謀。金城校尉薛舉則坐擁隴西各郡,外聯突厥,稱霸一方。朔方鷹揚?將梁師都舉涼州之兵虎視中原。還有武威鷹揚府司馬李軌收河西五郡分據一方。虎賁郎將羅藝自稱幽州總管,割據涿郡。還有如李子通,郝孝德,朱粲,林士弘等輩都已漸成氣候,手握重兵,把持一方。」
有意思了,牛鬼蛇神全出動了,好戲開場了。
「誠如二位所言,各方勢力雖各懷鬼胎卻仍打著大隋的旗號,獨瓦崗軍早領義旗,且逼近東都,此必為楊廣眼中之釘,肉中之刺,不可不防。」徐世績續言道。
「軍師所言有理,我等皆當盡心竭力隨時听候軍師吩咐。」瓦崗眾將齊言道。
酒散後,徐世績吩咐眾兄弟回去加固城防,多備弓石滾木,府庫多存糧草,抓緊備戰。並派出許多精干細作,注意四方動靜,一有風吹草動便來報知于他。
李密和魏征見徐世績居安而思危,且調度如此有方,不禁嘆道︰「茂公真將才也!」
李密來到滎陽後,整日與瓦崗舊將結交,喝酒,下旗,聊天,談抱負,論內政,說兵法,眾將都對他十分佩服,特別是王伯當對李密最為推崇。
王伯當,文采過人,本有一身抱負,可惜楊廣無道,他報國無門,不能施展才華,只好流落草莽。到了瓦崗以後,本想一展所長,可眾人都只服他百步穿楊的絕技,對他的政治抱負視若無睹,他曾經幾次向翟讓進言,要在滎陽開辦學堂,規範王化,設招賢館,立議政廳,可翟讓出身綠林,對王伯當所言全不在意,王伯當一身抱負無以施展,心中十分苦惱。李密一來,兩人談及政治抱負,竟是同樣遭遇,便如同命相連一般,王伯當暗暗將李密引為知已好友,感情似乎還勝過了兩位結義兄弟。
一日早議,李密向翟讓進言道︰「瓦崗軍今以滎陽為中心,錢糧多靠搶奪汴水官商而來,若隋軍提大兵來攻,並屯一支兵在運河之上,日久,瓦崗軍糧草難繼也。唯今之計,必集四方百姓來域中屯田,五五分帳,戰時還可以充當兵源,一石二鳥。」
眾將听了,都覺得此法十分可行,王伯當和徐世績更是一再請求翟讓按此法行事,于是翟讓依李密之計出榜天下請各方流浪百姓來瓦崗勢力範圍內屯田,一時間,各方百姓蜂擁而至,瓦崗軍成為天下民心所向,境內十分繁榮。
「報!」一前方密探來報道︰「隋軍大將張須陀統兵三萬,以大將秦叔寶、羅士信領三千兵馬為先鋒渡河正殺奔滎陽城而來。
「再探再報!」徐世績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