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祖雷亞諾的父親是死硬派的,就是強硬派中的強硬派,一輩子帶兵,當年先王即位後第一個被撤職的將軍,現在的國王即位後第一個被復職的將軍都是他,傳說中當年整個「叛亂」事件就是他賦閑在京時想出來的。
布祖雷亞諾有軍職,就像大多數的貴族一樣,但他從沒有去過一天軍隊,就像許多的貴族一樣。父親常年在外領兵,幾年前才從遠方的防區總指揮調任到王都的軍部,把位置騰給了艾爾弗雷德。所以布祖雷亞諾不是父親教育的,接受的是母親從娘家學來的標準的貴族教育。布祖雷亞諾認為,跟父親相比,自己才是真正的貴族,優雅,高貴,整潔,有情趣,動生活,一輩子睡過的女人都沒自己一個月多,父親過得生活也算是貴族的生活嗎?
布祖雷亞諾其實也沒有什麼野心,所以對國王和父親對自己的冷遇並不在意,自己已經長大**了,要是真的被國王和父親看重,早就被送進軍隊了,開玩笑,打帝國哎,雖然從小站在強硬派的陣營里,但並不是自己選擇的,布祖雷亞諾對帝國的印象其實相當的不錯,讓女人更漂亮風騷的那些東西,還有讓她們更輕率開放的思想,不都是從帝國傳過來的嘛,泰蘭傳統的都是些死板的東西,要是真的贏了帝國,憑布祖雷亞諾的了解,國王陛下肯定會把帝國的那些風氣在王國一掃而空,到時日子怎麼過。
布祖雷亞諾對帝國其實是很向往的,尤其是帝國傳說中予取予求的漂亮姑娘,帝國派貴族的女兒就比王都里的那些貴族小姐會打扮的多,尤其是美麗的布倫達,她第一次在一個紈褲公子的聚會上出現在布祖雷亞諾的面前時,他的心就好像是被一只大手重重的撰了一下,布倫達當時打扮的完全就是一個帝國的女人,輕薄的貼身長裙把整個身材的曲線勾勒的一清二楚,沒有王國女子禮服上礙事的泰蘭傳統的褶皺和花邊,布祖雷亞諾才知道女人的身體可以誘惑的這種地步。
布倫達很直接,她明確的告訴布祖雷亞諾,她不喜歡他,可他還是有機會得到她的,只要付出一點代價。
布倫達就在眼前,布祖雷亞諾的心髒不爭氣的劇烈跳動起來,她此刻穿著的泰蘭禮服反而讓她穿著帝國服飾時的形象無比清晰的回放在他的眼前,他的心理很明白,就算付出了代價,他能得到布倫達的時間也只能是一晚或者幾晚,他不能背叛父親,因為除了有個顯赫的父親,自己全無一點優點,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就算布倫達願意,他也沒勇氣拋棄未來唾手可得的地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這個心跳,盡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值得不值得,可心跳還是沒有一點慢下來的跡象。
布祖雷亞諾有過很多女人,但他從來都沒有滿足過,因為每次他得到的,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的地位可以給他帶來無數女人,但最好的女人總是被別人搶走。雖然他們的地位不見得比他更強,但總是比他更有手段,有實力,只會些花架子劍法的他沒有膽子去爭,只得每次都退而求其次。
布倫達非常耀眼,比之前布祖雷亞諾不得不放棄的那些女人都還耀眼的多,之前一直騎在自己頭上的幾個人都鎩羽而歸了,就算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都沒有得到一點機會,布倫達就這樣直直的闖入王都這群公子哥的世界,晃花了他們全部人的眼楮然後冷冷的嘲弄,告訴他們全部都只能痴心妄想,永遠也得不到她,然後揚長而去。
一次性的打擊了全部驕傲的公子哥的自尊,卻成功的讓他們所有人都念念不忘,布祖雷亞諾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的陷下去了,這是他平時的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個機會,得到最好的女人,得到那群人,那些比自己強的人都得不到的女人,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布祖雷亞諾一輩子都會寢食難安的。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布倫達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一只手拂過布祖雷亞諾的臉龐,指尖在他的下巴慢慢劃過,仿佛吹氣一般細小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能隱約的听見,「同意了?」。
布祖雷亞諾重重的點了點頭。
敬酒致辭以後,國王的生日晚宴就變成了一場舞會,這極可能是兩派的貴族最後一次一起參加了舞會了,盡管立場不同,但都是多年的老相識了,還是有些兩派間的人物彼此有點交情的,這也是最後一次敘敘舊,一起喝杯酒,交代一下萬一自己失敗後照顧對方家人後代之類的的機會了。貴族,就是要在任何時候都給自己留條後路的,自由王族才需要孤注一擲。
人類的舞會是沒有獸族什麼事的,兩方都沒興趣跟對方跳舞,侍者又擺出了豐盛的點心,放在邊緣的長桌子上,幾乎所有的獸人都集中在那里,唯一少了的就是他們的領安特柔斯。他被國王請去單獨問話,當然表面上說的是為了轉達國王隊獸王的問候。
帝國的使者們都在為國王專門找獸族的麻煩而高興,這群天真的家伙成不了一點事,布倫達不禁想到,宰相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難到他們就一點都沒想到這可能是做戲嗎?好吧,布倫達也承認這個可能實在很小,因為安特柔斯放出的氣勢,他看眼神,表情,語氣,都那麼清楚的表現出了對王國尤其是對國王本人的憎恨。但為什麼他的感情這麼強烈,這反而更使布倫達擔心,要知道這個豹人將軍是對獸王出名的忠心的,能使他如此失態,會不會是獸王出了什麼事?這可是帝國的大問題,獸王只要活著,就是一言九鼎的,他的承諾整個獸族都一定會遵守,帝國希望對獸族完成的交涉才有意義。要是獸王有失,獸族就可能變成互不統屬的六個獨立的部落,到時什麼都可能生。
本來布祖雷亞諾只是布倫達為了以備萬一的,但現在單是為了確認獸王的狀況,整件事都變得很有意義了。
就在舞會舉行的大廳附近,就有一個密室,布祖雷亞諾一直就知道這個,因為好幾次和父親一起參加宮廷舞會,父親都會在某個位置突然消失又出現,往往和國王一起。沒人能找到這個密室,有權力有可能進去的人少之又少,想要滲透是不可能的。但布祖雷亞諾漸漸的接近了,他的上衣上別著的花在隱隱的動,指給他大概的方向。這是布倫達給他的,是一種特別的魔法植物,在王國不但沒有,而且根本就沒听說過的。這種花都是兩朵連在一起,一朵雄一朵雌,雄花比較大一點,使用的時候只要分開,一天之內,雌花的根都會彎向雄花的方向,只要一天內把斷口湊在一起就還能長回到一起。
另一朵花現在就別在布祖雷亞諾的父親的上衣口袋里,只要把花給母親,說是對父親的一點心意,這種從沒有人見過的優雅但不會過分艷麗的花朵非常適合這個場合,想找到一朵合適的花對男人來說不是件簡單的事,找不到就只能塞條折起的手帕,父親之前一直都是那樣。
不過父親今天沒有拒絕這朵花,布祖雷亞諾之前打定主意,只要父親拒絕這朵花就立刻放棄,似乎是上天在安排他走這一步。
他並不需要找到密室的確切位置,只要足夠接近就行了,這種魔法花還有另一個功能,只要足夠接近,就能彼此傳音,有專門的魔法咒語來控制,布倫達分開兩朵花的時候念了咒語,現在只要把這朵雌花放在耳邊,就能听見雄花那邊的聲音,而那邊則全無察覺。
天啊,我們王國真有膽子這麼干了,這種無賴般肆無忌憚的風格,正是從自己父親開始一脈相傳的,現在負責實施的是艾爾弗雷德吧,听到這里,布祖雷亞諾突然後悔了,他現在開始為父親驕傲,為王國自豪,他決定不把這些消息告訴布倫達了,可太晚了,他沒來的及再多說一個字。
布祖雷亞諾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來,旁邊的虛空中有一片空氣在顫動,怪異的反射著周圍的燈光,最後憑空出現了一個人,他穿著跟大廳里的侍者完全一樣的服裝,這里是大廳通向另一座宮殿的走廊,大廳里的人是可能看到這里的,可除非是一直盯著看,否則就現不了什麼異常。
侍者打扮的人扶著布祖雷亞諾,很快來到一個隱秘的角落,他輕輕的從貴公子的禮服上摘下那朵花,就好像是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說當年的私密話一般念動了一句咒語,花朵並沒有什麼變化,他卻開始對著花朵說起話來。
「陛下,老大人,有人利用傳情花偷听你們說話,這是神聖聯盟的特產,請問怎麼處理。」
「是別在我身上的這朵?告訴我是誰。」
「是布祖雷亞諾少爺。」
「按規矩處理吧,別擔心我,我早就另外選擇了繼承人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