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柔斯的兒子馬里艾特,是個還沒長大的小豹人,與人類往往誤解的不同,其實豹人是個高大魁梧的種族,馬里艾特今年十二歲,身材已經跟狼族的**差不多高了,現在混在狼族人組成的護衛隨從里,雖然能看出種族不同,但也不是很顯眼。
馬里艾特是家里的小兒子,最得安特柔斯的溺愛,因為一直都好奇大山外面的人類世界,死磨硬泡的要求父親帶自己一起。
獸族艱苦貧瘠的生活不是所有獸人都能一直忍受的,每年都有獸人受不了苦,或者忍不了餓,偷偷的跑出大山,去人類的世界里,只要不傷人不凶暴,人類其實是可以容忍他們的,只要付出廉價的面包,就能得到一個餓的眼紅的獸人的效忠,淳樸的獸人也只是在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會跑出來,只要供他吃穿,就永遠不會背叛,不僅是強壯的勞力還是合格的保鏢。
但獸族中的貴族是無法容忍這種為了面包就放棄尊嚴的家伙,這些人永遠都不會被允許回到貝爾納山脈一步,他們的家人,如果還有的話,也會受到連累淪為奴隸。當然大多數出逃者都是家人死光了,或者舉家出逃。
獸人嘴上都是說瞧不起人類的,但其實都很向往人類的世界,因為能吃飽的地方對獸人來說就是天堂了,而人類世界里還有許多好玩的,玩,天啊,對馬里艾特這樣的獸人小孩,是多麼神聖又多麼遙遠的一個字啊。
因為不是來打仗的,安特柔斯最終還是答應了兒子的要求。
獸人一進來,芙萊亞的眼楮就亮了起來,太激動了,第一次見得獸人啊,早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還有別的智慧生物,但總覺得跟自己太遙遠了,就好像還是秦寧的時候听說有外星人,但從沒想過真的見得到。
雖然听說獸人是王國的敵人,可芙萊亞不像別的貴族那樣對他們怒目而視或者不理不睬,芙萊亞稱獸人們為他們,而不是它們,既然是能像人類一樣走路思考生活,那他們就應該得到人類般的對待,芙萊亞覺得他們就好像是受到歧視的黑人,被人類不公平的對待了。那些貴族實在有點虛偽,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其實獸族每年只是對邊境的平民搶了些吃的,而且殺人也不多,沒對這幫貴族造成什麼傷害,這群人里又沒人會去在乎平民的死活。
芙萊亞听說了獸人對王國的所作所為,可她就是對他們恨不起來,雖然對不起邊境死去,受難的平民,可她覺得,一群連飯都吃不上的可憐人每年跑出來搶糧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就多給他們點糧食又怎麼樣呢,父王說她什麼都不懂,她確實不懂。
宴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不溫不火的,大廳里人類分成兩大塊,都不會離獸人很近,但都在關注它們,有的在欣賞,就像看奇禽異獸,有的在觀察,看它們的神態表情,猜測它們對王國又多恨,有沒有可能和王國言和。
獸人可不管那麼多,這個宴會是自助形式的,類似于芙萊亞另一世的自助餐,只是這次有點不同,專門為獸族準備了一個大餐桌,所有的食物都比正常的宴會做了雙份,一半都堆在這個大餐桌上,所有的獸人,不分尊卑的坐在那里大嚼,人類的貴族就像看戲一樣看到食物極快的消失在它們的血盆大口里,這個過程讓不是軍伍出身的貴族心驚膽戰,因為他們聯想到它們吃人的樣子,有的人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馬里艾特以一種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度把食物吞咽下去,就算高級的人類武士能比他的手動得快,卻不可能練出能張的那麼大的嘴。這是馬里艾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而且吃得那麼飽,就算旁邊都是怪眼神的人類也絲毫影響不到他的食欲。
那些人類的眼神真可惡,說的話更可惡,獸族的耳朵比人類的靈一點,所以特意小聲說的話馬里艾特還是听到了,馬里艾特能听懂人類的話,是跟父親學的,父親則是當上將軍以後跟部落的長老學的,所有獸人的大人物都要學,因為獸族將來能如何,跟人類世界的形式是密不可分的。
只有那個小公主的眼神不一樣,馬里艾特很奇怪,別的人類都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們,有幾個不怕的也是滿懷戒備,也難怪,自己的父親不知怎麼了,從一進這座王宮就故意把滿身的殺氣放了個十足,連自己都有點害怕。可這個小公主就是不怕,還一副好奇的看著他們,尤其是自己,似乎對自己特別有興趣的樣子。
父親今天真怪啊,他平時最好了,對孩子最和藹了,可今天他就像在戰場上一樣,放出一股令人恐怖的氣息。這種氣息就是殺氣,無形無影,無聲無色,但就算對方斗氣的等級再高,也會感到無可匹敵,父親說了,殺氣不是練出來的,而是在戰場上殺人殺出來的。
父親瘋了嗎,馬里艾特不理解,他只是個小孩,平時還一直被部落的長老教育要瞧不起人類,為身為獸人而驕傲。但連他也不會天真到以為獸王的地位可以和人類的君王平起平坐啊,現在是向人類的國王敬酒的時候了,可父親卻不肯,說代表獸王對國王敬酒,必須也讓國王敬酒來回應。馬里艾特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不是來談判的嗎,干嘛激怒對方呢,回去會被長老會處罰的吧,馬里艾特想到。
「我代表我的獸王,我向你敬酒就等于獸王向你敬酒,你必須向我回敬。」
這只自以為是的豹子還真是難纏啊,其實也不是很在意虛榮,因為早就被帝國破壞光了,可身為國王,要是在大庭廣眾下向一個獸人的將軍敬酒,氣勢不是一下子就弱了,帝國的那群人到是很開心的樣子,自己手下的那群飯桶就不能說點什麼嗎?國王端著酒杯,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大戰在即,為這點小事表現出對獸王的不敬實屬不智,可君王的面子不是說放就可以放的。
「你就向我父王敬酒好了,你敬完我再代表父王向你的獸王敬酒,我們代表隊代表,誰也不吃虧。」
大廳里的氣氛正開始變得尷尬的時候,芙萊亞小公主說話了,用一只白玉般的小手舉起一支跟她的小手差不多大的酒杯,讓找事的老豹子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敬酒了事。
雖然沒看到國王出丑,不過帝國的使者們還是很開心,獸族這次算是徹底得罪泰蘭王國了,看來他們之間的矛盾是解不開的了,這對帝國太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