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擦
就在郎世龍在這里剛剛想出個法子的時候.外面候著的差役進來宣孫二娘與張青拜見.郎世龍當即請了進來.三人坐定.奉了茶水.
孫二娘開門見山地說道︰「大人.我這弟弟雖然當初為綠林軍做事.現在有心歸順朝廷.您看有沒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免受朝廷的責罪.」
郎世龍其實已經有了法子在心里.此刻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來.為得就是讓孫二娘知道為了他們姐弟兩個.他郎世龍是費盡了心思.郎世龍緊了緊眉頭.說道︰「張青是綠林軍的人.這只怕是瞞不住.你要我想法子.我也是想不出來啊.畢竟是他殺了蒲城的守將.我自沒法交代朝廷.」
「大人.」孫二娘滿是懇求的模樣.說道︰「官位什麼的.我都可以不要.就換我弟弟一條命.這還不可以麼.」
「話不是這般說.你若是擊退了綠林軍別的將領.倒也罷了.現在想想卻恰恰是你姐弟之間的廝斗.不提還好.若是說了.朝廷之上反倒覺得是你串通了他.故意演了這麼一出.二娘.你非但救不了他.反倒是要將你也連累進去.」
「那怎麼辦.」孫二娘眼巴巴地看著郎世龍.有些心焦地說道︰「郎大人.那還望你開恩.我今晚便和我弟弟偷偷出城.遁入深山.多謝郎大人的知遇之恩.我姐弟兩個就此別過.」
「別別別.」郎世龍本想再吊一吊他兩人.哪里想到孫二娘竟然這般就放棄了.說走就走.這郎世龍如何肯.當下便好生挽留.說吃了晚飯再做決定不遲.「也容我好生再想想辦法.雖然難辦.黃天不負有心人.終歸會有個法子的.」郎世龍這般安慰著.三人便在房里說了些閑話.特別是與張青詢問了些綠林軍的軍情.
張青早就有所準備.當下便備細將綠林軍的「現狀」說了一遍.什麼史進幾番連勝驕傲自滿.全軍大肆休整.眼下不思戰事.
郎世龍听著.臉上沒有反應.可是.心里卻另有一番思緒在.郎世龍尋思著那朱武看來當真是不會再派兵馬為難蒲城了.這下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到明日旨意來時.調離回京了.可是.想到這里又不禁想到了那天夜里與張青說的那些話.不知道他有沒有說與他姐姐听.不過.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孫二娘不想讓他的弟弟死.那也就不會來告發他與綠林軍通敵.
閑話說了不久.宴席便備齊上了桌.郎世龍邀請兩位坐了.一邊勸酒吃喝起來.一面又說起張青的這件事來.
郎世龍放下酒杯.很是認真地說道︰「說實話.以前並不是沒有前例.想刷白自己的出身.倒是也有其事.我們從死囚大牢里收買一兩個人.他們答應幫我們做一件事.做成了.我們便給他們一個新的身份.讓他們金蟬月兌殼從死囚牢里出來‘重新做人’.這也是瞞得過朝廷的.至于那些死囚的選擇.我們自然會挑選那些能夠達成目的辦得了事的人.可是.我們也會考慮另一個方面來挑任選.那就是他們犯案的程度和影響力.越是押卷底的案子.經過時間越長.越容易讓人忘記.這般一來.我們也就好辦事.現在問題就來了.張青犯得事可不同尋常.這是造反.株連九族的罪.不是開玩笑的.何況這一城池的兵將都看在眼里.要想瞞過眾人的眼.只怕太難.」
孫二娘听郎世龍這話有些不太明白.這究竟是能做成.還是做不成.孫二娘和張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主意.還得等郎世龍買完了官司繼續說︰「張青這事.若是放在尋常時候.休說我一個人.就是蔡京大人.也是不敢來拿捏.不過.眼下卻有個機會.也當真是你張青的造化.好事情都讓你給趕上了.」
「哦.」孫二娘一听.這下就知道有轉機了.便說道︰「那怎地一個辦法.」
「我在這里可以為你們姐弟兩偽造一份新的戶籍掛在蒲城里.今後你們姐弟兩便是蒲城人士.不論誰問起來.你們但凡記著便是.切莫說差了.我在當地自然會尋出一家姓張的人家來.沒有旁系親屬.也沒有子嗣且已經過世的老人家.我自會差人去搜了他們的家譜來與你們.孫二娘索性也改了身世.說是嫁給了一個姓孫的人家.這人家.我也自會去找合適的.到時候我自會給你倆個一套新的身份.包你們即滿意又安全.」
「萬一朝廷追查起來怎麼辦.不怕有什麼紕漏麼.」
「紕漏.自然少不了.若是在街坊鄰里調查起來.哪里還經得住人家查.」郎世龍笑道.
「那這還是不成吶.」
「怎地不成.我們一離開蒲城.綠林軍便立刻派兵圍攻.將蒲城一舉攻下.到時候.我們臨走時將戶籍燒個干淨便是了.一了白了.他們朝天就是想查.也鞭長莫及.」郎世龍饒有意味地看著張青.
孫二娘有些驚詫地看著郎世龍說道︰「郎大人怎地這般肯定.」
「有些事.就不必知道的那麼多了.這世道復雜的很.豈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說白了咱們三個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有些事.只能放在心里.可萬萬不能帶到嘴上.」郎世龍說道這里.看著張青.兩人都會意地笑了.
「來.今日能遇上郎世龍大人.實在是我張青畢生之福.我敬大人一杯.」說著張青便舉起一大酒碗來敬郎世龍.而郎世龍看著張青的豪爽.當下也不含糊.也勉強端起一碗來來.
就在這時候.突然從外面火急火燎地奔進一個差役來.那人氣喘吁吁地報告︰「大人.前方探馬來報.有一隊綠林軍往這里來了.來勢洶洶.兵馬不少.」
郎世龍听了.酒碗頓在手里.傾斜了一般.酒水順著那酒碗邊上流淌下來.順著手臂濕了衣袖.可是.盡管如此.還是有些沒有從驚詫中回過神來.郎世龍眼下可是徹底糊涂了.他不知道這朱武究竟是怎地盤算著的.不是說好了的麼.怎地這一波一波.還沒完沒了呢.莫非其中當真有什麼變故.還是這本身就是朱武的一個手段.郎世龍說不清.當下前方探馬來報.這自然假不了.
「大人休要發愁.這里有我姐弟兩個.還能抵擋得住.」孫二娘這時候主動請纓.
郎世龍抬眼與孫二娘和張青對望一眼.這眼神里不禁一亮.滿是希冀的模樣.郎世龍屏退了差役.這時候很是認真地來了張青到一邊角落里來.一字一句地問道︰「張青.我問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朱武這是賣的什麼官司.」
張青依舊裝傻.但是.當初吳用已經料到了這句話.早就有現成的在張青肚子里頭.當下他做做樣子搖搖頭說道︰「朱武心思向來很深.只有史進吳用幾個曉得.我們這些將領不過說白了都是為他們賣命的.究竟是怎地一個計策.朱武從來都並不會合盤拖出.不過.但凡是他出的計謀.**不離十.都會成了.只不過那都得日後返回頭來想.你才能理解他的盤算.眼下你要我看.我也不知道他打著個什麼算盤.」
郎世龍听了這番話.點點頭.心里雖然還是沒有什麼底.可是.既然听得朱武是這般人.那反倒讓郎世龍有些寬心.吩咐張青說道︰「一會兒你們迎戰.千萬小心.打不過便撤回來.估計朱武不會與我為難吧……」郎世龍雖然說得沒有什麼底氣.可是.還是說了出來道︰「若是咱們佔了上風.千萬也別傷了他們.我知道你與綠林軍剛剛結了梁子.但這不是撒氣的時候.顧全大局吶.」
張青听罷.轉頭看了一眼在那邊桌邊遠遠坐著的孫二娘.點了下頭.說道︰「都包在我身上.不過.我這人向來實在.若是我擊退了綠林軍.那又怎樣.」
郎世龍心里笑笑.道︰「銀子.官爵.美人.你想要什麼.」
張青毫不猶豫地說道︰「銀子來的痛快.」
「好說.」郎世龍道︰「你放心便是了.絕不會虧待你的.好生表現吧.」
郎世龍說罷.便換了戰袍.另外從兵械庫里尋了一套衣甲和順手的兵刃與張青披掛了.然後郎世龍與孫二娘各自也更換了戰袍.三人穿戴好了.便都上了城頭來.
只見這時候.距離蒲城那三百大步開外.一片密密麻麻列開陣形的綠林軍搖起吶喊.一副要強行攻城的模樣.刀槍林立.氣勢洶洶.在那陣營前頭.有兩員大將並列而立.左邊那人是一個露著半邊赤膊的和尚.半邊刺花從臂膀上漏出來.使著一口禪杖.坐在馬上神情說不出的傲氣.而在他身邊是一個略微年輕的漢子.手里使著一柄大刀.此刻正指著城上喝罵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