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了兩個.」郎世龍看著下面說罷轉臉看向張青.
張青道︰「這兩個人.都是綠林軍中厲害的角色.你看左邊那手提禪杖的大和尚.他就是花和尚魯智深.天生的驚人神力.那另一個是雷橫.當初也是朝廷的人.後來歸順了綠林軍.他們在綠林軍中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很受史進器重.」
「怕什麼.我來.」孫二娘听罷便挎了雙刀便往城下去.帶了一千人馬打開城門沖了出來.擺開陣勢.便來應戰.
第一個沖上來的是那叫罵的雷橫.一把大刀揮舞起來.便直取孫二娘.孫二娘一點也不含糊.雙手在後腰里一模.便抽出了一對樸刀來.呼嘯著刀氣便也拍馬而上.
兩人在兩軍之間遇上.頓時廝殺了個昏天黑地.一招一式.你來我往.不過一炷香的時候便殺過了五六十個回合.
張青和郎世龍站在城樓上.都吊著心看著.誰也沒有底.眼看著兩人這里廝斗的越來越白熱化.若是稍有個什麼差池.非死即傷.那都是兩人所不願看見的.而就在最焦灼的時候.孫二娘使出了鴛鴦刀法的殺手 .那兩把刀像是流星趕月一般似的.一刀緊跟著一刀朝著那雷橫殺了過去.這一對雙刀輕便靈活.而雷橫手里的大刀卻沒有這般的便捷.在孫二娘越來越快的刀法中變得越來越吃力.
魯智深眼看著雷橫這般吃虧在兵刃上.這般下去.只怕雷橫要吃虧.當下便大喝一聲便揮起禪杖也殺了上來.
「不好.那賊和尚也上來了.二娘要吃虧啊.」郎世龍在城上看見了.當下有些急了.
張青也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來.喝問道︰「給我張弓箭.」
郎世龍左右一看.說道︰「你們愣著干什麼.弓箭啊.」
「喏.」一個官兵趕緊遞上一副弓箭一帶箭羽來.
張青接在手里.便飛奔下了城樓去.只听得城樓下大喝一聲駕.便飛奔馳出一匹馬來.張青一馬沖出陣來.二話不說將弓來開便是一箭.嗖地一聲朝著那邊射了過去.就在郎世龍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只見那雷橫悶哼一聲便中箭翻身落下馬去.
孫二娘趕緊搶上來想補上一刀將那廝砍殺在馬下.這時候魯智深卻橫插一腳擋在前面.與孫二娘廝斗在一起.張青這時候也舍了弓箭.抽出單刀來助孫二娘一臂之力.那些綠林軍看著雷橫受傷落馬.而戰況不容樂觀.當下便一哄而上.殺了過來.
「殺.給我沖.」郎世龍在城樓上施號發令.那些在城下的官兵听了也抽出刀來.沖著綠林軍的人殺在了一起.
兩軍混戰在一起.廝殺的慘烈之極.張青和孫二娘合力一起將魯智深敵住.左右夾擊.讓他有些施展不開.打了不過百十招.便有些支撐不住.被孫二娘將那半邊僧袍砍的滿是刀痕.一副狼狽的模樣.更是滿臉的驚愕.
「你這叛將.現在也有臉面來對我.」魯智深快挺不住了.當下大喝一聲.
張青沒有接話.只是大喝一聲「去死.」將那手里的一柄刀揮舞的愈發緊湊.將那魯智深逼得越來越急.
魯智深眼看著一個抵不住他們兩個人的圍攻.當下大喝一聲.虛晃一刀.掉轉馬頭便撤.那此刻的雷橫也早就被綠林軍的兄弟們乘亂拼了死命救了出去.魯智深這帶兵一逃.綠林軍便頓時有些潰不成軍.孫二娘與張青率兵奮起直追.綠林軍被殺的丟盔棄甲.呼爹喊娘.兩人追出三十里才收兵回城.繳獲兵刃盔甲千余眾.
郎世龍高興的簡直就是合不攏嘴.大開城門出城五六里來迎接.而在城里早就擺好了慶功酒.將眾人接回城里來.滿城都是一番高昂的戰勝喜氣.郎世龍安排宴慶自不在話下.
且說魯智深等眾救了雷橫回到下邽城中.趕緊將雷橫送進了黎百草的急救帳篷里來.黎百草一瞧.只見此刻的雷橫右胸甲處有一處箭傷.估計那箭雨被雷橫已經一把扯掉了.只留下一個血窟窿.傷口上的血跡擴散開來.染紅了半邊衣甲.黎百草將差役都遣了出去.也不準藥童幫忙.自己親自取了紗布和草藥來.雷橫見帳篷里都沒有旁人了.奄奄一息的他緩緩坐了起來.方才滿臉的痛苦頓時煙消雲散.雷橫對黎百草低聲說道︰「老黎.我沒事.就不麻煩你了.」
「我知道.你既然要演下去.這後面的事也得接著演吧.我給你照樣上了藥.處理了傷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沒有傷.也得裝出個樣子來.善始善終.」黎百草低聲地在雷橫耳邊說道︰「這是大帥交代的.」
雷橫哦了一聲.便乖乖地躺下來.仍由黎百草從他的衣甲里將那破裂開的魚腸掏了出來.這是魚腸都是事先撞了畜生的血.然後塞在雷橫衣甲里的.里面墊上護心鏡.在張青那一箭射過來之後.其實雷橫已經一把將箭羽抓在了手里.可是.卻還是順勢將那把箭羽準準地刺入自己的胸甲位置.不偏不倚地刺破了那魚腸.里面的血便噴涌流淌出來.而箭羽刺到護心鏡上頓住了.沒有傷及雷橫一絲一毫.
此刻的雷橫被黎百草精心地護理了一番.便在這帳篷里高枕無憂地休息起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此告一段落.但是.綠林軍的好戲還在悄悄上演.
【下邽城•鬼屋巷•某密室】
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一個頭戴斗笠的人邁著輕快而沉穩的步法混跡在百姓往來之中.穿街過巷.不留一點痕跡.也不引一點矚目.在人還沒有覺察的時候便迅速閃進了一條巷子里來.繞了兩圈.進入了一個殘垣斷壁的巷子.這巷子不是別處正是下邽城里鼎鼎大名的鬼屋巷.下邽城的百姓怕沾上晦氣.沒有人願意踏前一步.而這里反倒有了別處難得的清淨.
這人在鬼屋巷里走了約莫百十步.終于踏進了一個被火燒毀大半的房屋里來.這人繼續往里面走.進了那房屋里來.在里間的一個灶火下.將上面的稻草和破鍋搬開來.露出下面的一個大洞來.這人迅速踩著那大洞的台階深入下來.而方才那洞口迅速又被人從外面掩蓋閉合了起來.
從光明中一瞬間進入黑暗的地下.換了誰.那一對眼楮也會出現暫時的目眩.可就在這短暫的目眩之中.此刻悄悄迎上來的不是兩把冰涼的刀刃.而是一只帶著溫度的手掌.
只听得那黑暗中一個聲音道︰「大帥.你來了.」
不錯.這人便是史進.而那黑暗中的就是時遷.
時遷拉著史進的臂膀.引著他緩緩下了最後的台階.轉過兩個彎後.附近才露出些昏黃的燈光來.兩人繼續走了十來步.便下到了一層寬廣的所在來.這里是當初開地道時就預留出來的.現在正好成了時遷的天下.時遷在被救回來之後.史進貶了他的官.表面上時遷被史進痛斥一番.郁郁寡歡.再沒有與眾人相見過.其實.在另一面.史進卻是對他明降暗升.將自己一直處心積慮組建起來的一個組織徹底交給了時遷.這個組織在綠林軍中是高度保密的.是不為他人所知的.就連雷橫、魯智深等眾將領都無從知曉.這個組織是**在一切之外暗殺組織【絕】.這個組織之中有多少人.究竟他們有著怎樣的可怕的本事.只怕現在只有兩個人知道.而這兩個人.正是此刻坐在正位上的史進和時遷.
史進說道︰「散布在蒲城周圍的人.都回來了麼.」
「自從張青夫婦兩個去了之後.我就將他們招回來了.做的絕對干淨.這里是他們之前發回去的加急軍情.我怕你還有他用.一直留著沒有燒掉.」時遷說道.
「燒了吧.沒有什麼用了.事情辦得干淨就好.休要讓人知道.是咱們劫殺了官兵的探馬.」史進說道罷.又問道︰「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安排好了麼.」
「安排好了.我已經集結好了十二組人馬了.每組五人.裝備都齊全了.就等大哥你的一句話了.」時遷說著看向了史進.等待史進的意思.
史進點點頭.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想了一下.默默念叨著︰「耀州的華原、同官、富平、三原、雲陽、淳化.同州的白水、澄城、頜陽、韓城、朝邑、馮翊.」史進頓了一下.說道︰「好.今晚城門關閉之前.全部都喬裝出城.在第二日晚必須到達各自的目的地.任務做干淨些.在第三日太陽升起來之後.信號都要出現在相應的城樓上.」
「喏.」時遷應了.
史進拍拍時遷的肩頭.露出一個會心的笑來.說道︰「武松已經在耀州的邊境了.楊志和林沖也已經上路了.一切就看你們【絕】的了.」
「必定不辱使命.」時遷滿口答應下來.
史進拍拍時遷的肩頭.沉了一下.說道︰「這里.就拜托你了.」說罷就起身去了.作者有話說暗殺組織【絕】,在卷一乾坤伊始中便有提及,那時,正是史進第一次遇到了以魁二為首的殺手組織,而恰恰也是這個時候,史進已經暗暗在心里,埋下了這樣的一個打算。【絕】組織一直都是由魁二在暗中一手帶領,直到第二卷中,時遷因為擅自出戰受罰而漸漸淡出人們視線之後,才正式交付的。
【絕】在綠林軍中不為人知,但是,在日後的章節里,會有非同一般的毀滅性力量。也是在最終卷中,史進最後時刻,一張隱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