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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歸宿

秋蟬眼楮眨也不眨的望著熊林宇,看他白淨如玉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無可奈何的神色,听他沖自己拱手致歉道︰「舍弟年少無狀,沖撞了姑娘,望姑娘寬恕則個。」

一時之間,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涌上心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秋蟬離席,向熊林宇盈盈拜倒︰「大楚宛州秋氏,拜見章懷公子。」

旁邊認識秋蟬的人都詫異的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听錯了。秋延星更是驚得拿不住酒杯,秋蟬這些年在邯鄲發展的頗有成果,正是風生水起等待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時候,這麼對楚國公子說話,其中的含義耐人尋味,難道,她想效忠于大楚了嗎?

連趙王趙無忌一時也不明白秋蟬的想法。他曾經無數次明示暗示,無奈秋家一直裝聾作啞不理會這茬,就算姬靈兒有意示好拉攏,以秋蟬為首的秋家也仍然是態度模稜兩可,現在卻怎樣?章懷公子雖然名滿天下,卻連世子之位還未定,秋蟬以國禮行之,分明有投靠之意。

趙無忌是和秋蟬打過交道的,知道這個小姑娘雖然年幼,卻不是無腦之人。她如此行事,必有後招。難道楚國真的比趙國強盛許多?難道她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嗎?

安國公主听了秋蟬的話,微微一愣,沖著旁邊的韓悅點了點頭,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樣子。

而熊林宇听了這話,也覺得如墜雲里霧里。眼前這女子分明氣度不凡,應該是大有來頭,可她自報家門說宛州秋氏,宛州……卻哪里有秋家這個大族?熊林宇遲疑著,望著秋蟬,驚疑不定。

要說場上最開心的,自然數熊昌吉了。他雖然年紀尚幼,卻並不痴傻。秋蟬的話音剛落,他就沖過去飛快的扶起秋蟬,連聲道︰「快起來,起來,原來是我大楚臣民,無怪乎我覺得如此親切。——姐姐尚未許配人家吧?」

秋蟬嘆了口氣,有些不敢看熊昌吉的眼楮。那是一雙她化成灰也不會認錯的眼楮。她深吸一口氣,終于緩緩抬起頭來,說道︰「公子自重。」然後就微紅了臉,一句話也不說了。

熊林宇看著她困窘羞惱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憐惜。然而他這次千里迢迢而來,除了結盟之外,其實卻有更重要的使命。而這項使命,是他連熊昌吉都不能告訴的。

「舍弟年幼,秋姑娘海涵。」熊林宇說道,說罷命從人取過一盤金銀給秋蟬壓驚。

秋蟬心中失望,搖頭不受。

若是他國王孫公子,被人這麼當面拒絕,必然要惱羞成怒了。然而楚國章懷公子名滿天下,風儀無雙,又怎會因為這點小事不悅?更何況眼前這位姑娘清麗可愛,令人不由自主便生出一股親近之意來。

熊林宇微微一笑,道︰「卻是在下欠考慮了。姑娘既是楚國人,他日有暇,不妨到國都丹淵走走,章懷自當盡心款待。」于是打算給秋蟬一個信物,作為憑證。只是他來時未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眼楮四下打量一番,從腰間取出一面白玉雕成的令牌來,遞于秋蟬︰「此物是我府中令牌,權當信物,還望姑娘不要推辭。」

秋蟬臉上更紅了。還好旁邊侍女察顏觀色,替她接下。秋蟬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在叫︰「多謝章懷公子。」

熊林宇覺得心中有些焦躁不安,他迅速結束了這邊的交涉,沖著秋蟬微微點頭作禮,徑直向自己的席位走去。

熊昌吉此時已經被隨行的幾個侍衛隱隱制住,正拉著他往他的席位上走,熊昌吉奮力掙月兌,在眾人面前,其實已經是老大的失禮,他卻渾然不知,一面掙扎,一面向著秋蟬說道︰「姐姐一定要來啊!」

旁邊的貴女們看到他這麼一副冒失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吃吃笑出聲來。

旁邊沈靜琬更是打趣道︰「平時見你對男子不假辭色,還以為你天性冷清。卻原來——卻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啊!」

秋蟬臉上發燒,強辯道︰「你作死!看你再胡說八道,我也就不客氣了!說起把柄,誰比誰多啊!」

沈靜琬壓低了聲音道︰「那章懷公子的確惹人仰慕。只不過,聞道他在楚國的境遇不大好,你若跟了他,必定受苦,國君和王後最寵愛的孩子,卻是剛才那冒失的小鬼。不如你考慮考慮?」

秋蟬臉上更紅了,慌忙掩飾道︰「這倒奇了,你幾時卻成了百事通了?」

沈靜琬拿團扇遮面,斯斯文文的說︰「夫君者,原是我輩女流一生安身立命之本。若錯托付了人,豈不是一生悔恨?于這等大事上,卻也顧不得羞了。我見你不凡,所以才悄悄告訴你。不瞞你說,這燕趙韓魏楚各國的王孫公子,哪個沒有被人反復推敲過?」

秋蟬笑道︰「你推敲了這麼許多日,想必已有結論了。卻不知是哪家才俊,引得我們最沉得住氣的沈大小姐也拿定了主意?」

沈靜琬臉上微微一紅,吞吞吐吐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們沈家在趙國枝葉已繁,是斷然摘不出的。何況有安國公主做主,也論不得我們說什麼。」

秋蟬心中充滿了羞澀與甜蜜,此時听到什麼話都是美的,于是想也未想,隨口說道︰「你果然已經是定下來了。如此倒要先恭喜你了。」

沈靜琬微微嘆了口氣︰「今時今日到了宮中,也不知道是福是禍。阿蟬,說起來我倒羨慕你……」

她們還在說著悄悄話,場上的形勢卻又悄悄發生了變化。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將場上諸人分為三大片,大家吟詩論對,分個座次出來。

場上的氣氛,突然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一味八卦談天的小姐們可能還渾然未覺,但是那些政治嗅覺稍微敏銳一點的男子,卻已經知道,也許這座次,會和結盟的座次有很大關連。

秋蟬收攝心神,凝神望去,只見魏世子竟和趙王趙無忌坐在了一起,而安國公主卻和韓世子韓悅以及燕國使臣相談甚歡,顯然準備聯手御敵了,只有初來乍到的熊林宇面帶微笑,卻顯得頗為孤單。

安國公主笑語盈盈︰「秋蟬,你既是楚人,一向心懷故土,可願助章懷公子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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