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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坤字一號房

「老子還是馬服君趙奢的馬!」馬存毅臉漲得通紅,大吼一聲,撲了上去。

秋延星和那二人交過幾次手,忖度著馬存毅孤身一人,難敵四手,便很有義氣的沖了上去。

一時間,酒樓門口拳來腳往,熱鬧非凡。

如意樓的四樓有一間雅室,被如意樓中的掌櫃伙計諸人稱為坤字一號房,據說房中的陳設、舒適度還在令達官顯貴們一房難求的天字一號房之上。坤字一號房不接受任何預定,以至于很多人都以為這個房間本不存在,只是宣傳的噱頭罷了。

然而今天,坤字一號房卻意外的迎接來一位客人。——趙國國君最受寵愛的兒子公子趙小白。

「請進。」坤字一號房中有名窈窕女子正在憑欄眺望,听到門響,頭也不回的懶洋洋說道。

趙小白先被房中那棵高大鮮艷的珊瑚樹吸引,繼而他發現了房間牆壁上瓖嵌著的夜明珠,然而他很快回過神來,露出他那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容,笑眯眯的說道︰「這樣對待幫助你的人,真是失禮。」

「失禮嗎?我只是幫助你,發現了人才而已。」那女子動也未動,背對著趙小白說道。

趙小白連嘆息聲都別有一番貴公子的韻味︰「傳言邀月小築秋娘有傾城之貌,詠絮之才,故而我接到傳信,連你面都未見,便甘冒奇險,以苦肉計扶持你那堂兄上位。我為了你險些遭了熊吻,你還是吝于相見嗎?」。

秋蟬終于轉過頭來。她輕笑著說︰「傳聞多有不詳實之處。傳聞說公子小白不學無術,風流不羈,是邯鄲城中頭號紈褲子弟,我可是一直都不相信哦。」

趙小白眼中露出驚艷之色。從小在趙國宮廷中長大,他見慣了各色鶯鶯燕燕,他早亡的母親亦是一位難得的美人,因此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判斷出,眼前的女子,雖然年齡尚小,身量不足,但是其風華氣度已經少有人能比,假以時日,必能憑其美貌名動天下!

「我卻覺得聞名不如見面,秋娘比我想象中風采更甚。」他微笑著說道。

于是秋蟬起身,盈盈下拜道︰「拜見公子。」

趙小白正待還禮,已經听見了她的下一句話︰「敬亭公主已仙逝三年,趙國國君也已稱王十多年,未知公子小白何日晉升為為郡王小白,又何日能晉升為王太子呢?」

趙小白臉色一變。趙國風俗,諸王子成婚之後方能受封郡王,自己年及弱冠,雖然受盡趙王寵愛,卻遲遲無世家聯姻,已被很多人背地里嘲笑多時。難道這秋娘也是俗人一個,揪住這點不放不成?

當下,他快走幾步,用手中折扇輕輕挑起秋蟬的下巴,露出他那風流不羈的招牌笑容。他懶洋洋說道︰「女子無才便是德。秋娘既然生的這般美貌,卻何故和朝堂上那些粗鄙俗人一般無趣?」

秋蟬眼中未露驚慌之色,輕巧的一個側身,便避開了他的戲弄,嫣然笑道︰「公子難道不知卓雅夫人門下最擅長的是什麼嗎?」。

趙小白折扇輕搖,笑道︰「如此說來,你遣人傳消息說,有辦法讓我贏得王太子之位。此言當真?」

秋蟬盈盈笑著,親手奉上一杯香茶︰「趙王五子七女,公子雖然頗受寵信,實則是趙王顧念公子母親的舊情而已。如今宮中佳麗漸多,情分漸薄,公子心中焦慮,大王子、三王子在側虎視眈眈,二王子擁兵十萬守秦趙邊境。為避免鬧出兄弟鬩牆的慘劇,公子每每退讓,做出一副風流不羈的樣子來,大可不必。」

正听得砰的一聲,趙小白手中的茶盞摔的粉碎。

「莫名其妙!」他突然間怒氣沖沖的說道,拂袖而去。

紗幔之中小侍女菱兒走出來收拾地面,禁不住擔心的問道︰「小姐,他含怒而去,可會向趙王告發我們?」

秋蟬笑的輕描淡寫︰「才不會呢!這個公子小白可是審時度勢最出色的人物。十分值得幫上一幫。他才不會分不清敵友。」

趙國國君第四子公子小白,是趙國被秦所滅後唯一得以生還的宗室中人。他那個時候已經被王太子的兄長逼迫著去楚國當了人質,然而在知道趙國為秦攻破、卓雅夫人投水而亡的噩耗後,悍然發動了手中全部的力量,命令手下死士幾次謀刺秦王,差點就要成功了。人們這才發現,這沒有母族依靠、不被人看好的第四子竟是最擅長隱忍的那個。

菱兒聞言也放下心來,說道︰「正是呢。我們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只要小姐你將如意樓東家的招牌亮出去,天下人誰不得掂量掂量。」

秋蟬淡淡一笑。何止是如意樓呢。

憑借著自己對宛州將來幾年氣候旱澇的了解,再加上衛良出色的經營頭腦,他們于豐年買青苗、囤積糧食,荒年賣糧食、施粥賑災,在宛州地界博得好大的名聲,也得到了大多數民眾的認同。在百里孟明和衛良施展手段,令秋金富等人心悅誠服後,博望秋家以商業新貴的姿態進入人們的視線,在宛州漸漸有寒門第一家的聲譽。

而這兩年,衛良在邯鄲做的一番功夫也漸漸收到了良好的回報,以如意樓為代表的店鋪生意蒸蒸日上,日進斗金。

衛良在商業方面的才能完全出乎秋蟬的意料之外,原本在秋蟬眼里,衛良僅僅是在收服百里孟明時候的一個添頭,可有可無的存在而已。

當年那些叱 風雲的商業奇才中,有沒有一個叫做衛良的?秋蟬忍不住去想,苦苦的追憶著,想從自己那支離破碎的夢境中找到一點線索,但卻失敗了。

我差點錯過了啊!每當想起這點,秋蟬心中既是慶幸,又是不安。

「對了,小姐。衛當家這些年倒是常來邯鄲見你,百里大哥呢?怎麼一直不見他來?」菱兒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她被秋蟬寵愛慣了,想到什麼便說了出來。

「百里啊,他正在精習用兵之道,說要給我們一個驚喜。」秋蟬笑著解釋道。

正在這個時候,樓下的喧嘩聲越來越大了起來。

「哎呀,不好了,那人好像是堂少爺!堂少爺怎麼會來這里的?」菱兒看了幾眼,突然間嚷道。

秋蟬緩步走到窗邊,細細看了幾眼,突然間笑了起來。

她隨手尋到適才斟茶用的茶壺,比劃了幾下,瞄準了方位,輕輕用力一拋,那茶壺滿載著滾水從四樓滾下,直向和秋延星纏斗的馬家大少爺而去。

「準頭不錯。」秋蟬突然間自言自語道,「這幾年苦練防身術,倒也有些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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