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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听了,背上竟虛泌出微涼冷汗,急得松開手站到夏菀面前,「菀菀,我全錯了,你寬諒我好麼?」

夏菀听得元惶然,不由抬首看他,但見他金冠稍微歪斜,額間鼻梁皆是汗漬密密,心先倒酸楚了,又想起了恩情怨恨,綿纏難解,倏地又低下頭去。

元更加心急,「乖丫頭,你心里有多少怨惱,全都說出來,千萬別悶壞了。你要打我兩下,還是要罵我兩句,我全都由你。只要你不要不理我,教我失魂落魄便好。這兩余月,我可想明白了,沒有你陪伴,我做甚麼事兒都沒滋味,都不知該如何自處才是。你寬宏大量,饒了我這回大錯罷!」

夏菀緊蹙柳眉,冷聲說道,「臣妾素來都是扮假相,陛下不追究已是寬宏,哪來提饒恕?陛下可別讓臣妾無地自容了。」

元知夏菀還在糾纏那日他的刁難話語,不覺懊惱萬分,牽起夏菀的手,兩三打到了他身上,「菀菀,我真的認錯了。」

夏菀初始發愣,旋即回過了神,使力抽回了手,唇際飄過一絲淡淡笑意,「我的手可是會疼的。」

元亦楞了楞,一下便欣喜如狂,「菀菀,你肯自稱我了?」

夏菀斜睨了元一眼,「臣妾一時失言,還請陛下見恕。臣妾蒲柳之質,豈能對您以我自稱?」

「你到底要怎麼才肯寬諒我?」元心焦如焚,來回走著兜圈。

夏菀眼內見了這形景,心早先軟了,面上還充冷淡,「那您先將方才說的謊言收回去。」

「我說的句句是真,哪有謊言?」元大為氣忿,恨不得捉住夏菀打幾下,可又生恐驚恐了她,只得僵硬站直了。

「您方才說,沒臣妾陪伴,做甚麼事兒都沒滋味,不懂如何自處?然臣妾見您長日鶯歌燕舞,軟玉溫香,想來沒有臣妾作陪的日子照常好過得很!那又何必欺哄臣妾,說那些不著邊際的甜言蜜語呢?」夏菀冷淡說道。

元听得,方知夏菀在拈醋,心內已經比蜜糖香甜,「那全是我要激你氣苦才想出的糊涂主意!菀菀,郎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人,誰都比不過你!我元敢指天作誓,若我方才說的是謊言,今日便叫天降暴雨,湮沒我朝數郡!」

夏菀眼波將流,「您一人發誓,還得連累臣民的?這個誓,發得也太奇怪了罷!」

元听夏菀話語松動,攬過她倚在了身上,「你明知我不輕易拿臣民開玩笑的,何必還要捉弄我?菀菀,這回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為了教導你為後為妻道理,隨意寵愛女子來折磨你。其實,折磨你也是在折磨我。這段日子,我少魂失魄的,生生煎熬了心!有時我也想,何苦來呢?然偏天生傲氣,又低不下頭服輸,只得自己咽苦果。那份苦澀滋味,我可不想再嘗了。」

夏菀仍舊蹙眉,心內卻像冰雪消融,化成斷線珠子似的眼淚,簌簌往下掉了,終于伸手摟住元的腰,嚶嚶哭了起來,「您說會疼我寵我的,不會與我氣受,那都是在騙我!」

元心若火烤,不由輕柔摩挲著夏菀的秀發,嘴里喃喃反復,「是我不好。全都怪我。」

夏菀感受到久違溫柔,是那親人般的體貼,種種空虛似乎都被填滿,更加摟緊了元,任由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裳,直至手隱隱發酸,才羞地放開了手。

元輕抬起夏菀螓首,看她梨花帶雨,秋波泠泠,不由心疼又心喜,遂笑地為她拭淚,「好個漂亮丫頭,如今象只花臉貓了。」

夏菀不服氣,梗咽說道,「我又沒妝扮,哪里會像?」

元更加歡喜,「你說的都對。菀菀是仙子,豈能與俗貓兒相提並論的?」

夏菀噗哧笑了一聲,抬首正要說,見元兩腿中間衣裳濕洇了,不由臊紅了臉,低頭又不說話。

元順著目光看了下去,不由朗聲笑了,「丫頭,這回可要你幫忙了。不然別人看了,還以為我們情難自禁,做了美妙之事呢!」

夏菀氣得跺腳,耳上卻一路緋紅,「你無賴。」說時從秋千上站起便要走,誰想被元笑地拉住,又一下被打橫攔腰抱起。

夏菀更加害羞,伸手捶了元胸口幾下,「放我下來。」忽然覺著宛如撒嬌語氣,滾燙火熱又燒到脖頸了去。

元笑意更深,輕柔地吻了夏菀的耳垂,「好丫頭,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夏菀不自覺嗯地應了,順手伸出雙臂抱住元的頸,恬美地朝他笑了。她心思一安定,鼻間卻聞到了龍涎香,頓時想起那夜,惱地掙了起來,「放我下來!」

元方才陶醉于夏菀甜笑,誰想她又無名發火,一時不知所措,又怕她不慎跌下,只得用力抱緊了她,「又在生氣甚麼,好寶貝?」

夏菀聞言溫軟,靜地呆在元懷里,許久才道,「我討厭您身上的香氣。」

元想了一回才明白,忽而緊摟住了夏菀,直要使她窒息,「菀菀,那夜我不該待你粗暴,是我錯了。郎答應你,之後絕不再勉強你做不樂意的事。」

夏菀不覺心甜,手上卻推著他,輕哼一聲,「您都快擠壞我了,那粗暴毛病一點都沒改!」

元輕聲一笑,「那夜里我將功折罪,溫柔待你如何?」突然覺得懷里夏菀輕微一顫,悄悄在心里嘆了,徑直抱著她回東殿去。

澹意幾人已經在廊下等待,但見兩人親密情狀,不由又驚又喜。

夏菀輕輕推了元,見他還不肯放,只得羞地輕聲道,「澹意,取衣裳為陛下換了。」

澹意一喜,「是,臣妾這便去準備。」

元知夏菀還在羞怯,便使宮女換過裳,才出來與她說話。

夏菀復了往常,要拿近來寫的字與元看。不想元抽出那張薛濤箋,笑著說道,「這詞配你清秀字體,很是相得益彰,送與我何如?」

夏菀心下一沉,勉強笑道,「字都寫亂了。趕明兒我再寫一張與您好麼?」

「我偏好這張。」元笑道,拿著箋端詳個不住。

夏菀更加生疼,可不敢說出,裝樣要擺正案上的筆墨紙硯。

元渾然不覺,又拿夏菀的字來評點。夏菀一心要忘記這難堪事,便拉著元說字玩棋,漸也笑逐顏開。

直至夜幕西沉,兩人用過膳,又到外走了一回,才回到屋里。

李德上前問道,「陛下,可要到宜遐院?」

元悄悄看了夏菀一眼,見她神色隱約有不安,「今夜罷了。」微微一笑,「你去更衣罷,也乏了一日,早些歇了。」

夏菀心內咯 一聲,垂首要去換衣,不想元坐著不動,「您不換麼?」

元笑得勉強,「我還有些政事沒辦,想回去再理理。」

夏菀心內滋味雜陳,也定不下主意,便下去換了中衣,回來時見元坐在燈前,凝神看著書卷,慌張說道,「也晚了,您趕緊回去罷。政事要緊。」

元面上逸過惆悵,稍縱即不見,只微笑說道,「我看你睡下便走。」

夏菀羞紅了臉,「我又不是小孩兒,不用您盯著的。」

元仍舊微笑,牽起夏菀的手到了內屋,為她掖好被端,在她腮上印上一吻,「寶貝,我要走了。」

夏菀看到元眼光纏綿,可仍擺月兌不了對床笫的恐懼,急忙闔上眼眸,「您小心些走。」

元在心里嘆息,輕輕放下了帳簾,又朝床上回顧幾眼,方才往外走去。

夏菀心如擂鼓,「快追出去,夏菀!這次要是你放過了,何時才能再有勇氣?」于是深深咬了櫻唇,猛地掀開賬簾,趿了絲履便飛奔出去。

澹意等人見狀,不由抿嘴偷笑。

夏菀也不管顧,匆匆跑了一程,但見元緩慢走在長廊,鼓起勇氣喊了出聲,「等一等!」

元轉過頭,見夏菀袖袂飄拂,長發在風中飛舞,不由神蕩。

夏菀忽然氣泄,怯怯地走到元面前,耳根都染成嫣紅,「我,我……沒事兒了。」

元見夏菀行過禮後便要折身回去,一下牽住她的衣袖,溫柔笑道,「我倒想起了,你那兒有一本書,明兒估計能派上用場。」

夏菀笑意忍不住浮上唇邊,「那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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