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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稟道,趙寶林不識水性,溺水後便人事不知,所幸性命無虞。」

「快為我梳洗。」夏菀心急如焚,連脂粉都顧不及施,簡單打扮便往鉛英宮去。

一路鑾駕,夏菀心如鼓擂,眼前淚水迷蒙,‘表姊,你不要有事,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麼面對舅舅呢?’

還沒到鉛英宮,遠遠看見燈火通明,宮前兩盞紅燈籠,迎風搖曳如夜魅。

就近妃嬪先到,知曉夏菀前來,連忙在儀門外等候。

獨孤玥上前行禮,「皇後千歲。」

夏菀心急問道,「顯妹妹免禮。趙妹妹現今如何了?」

「江漢陽太醫在內請診。趙妹妹已是蘇醒,只是嗆水受了驚,神智仍是慌亂。」

「既然趙妹妹醒了,各位妹妹都回去歇著罷。本宮一人進去看便好。」夏菀正要拾裙進去,轉首輕聲問道,「可有遣人去稟告陛下?」

「妹妹初始見趙妹妹昏迷不醒,遂擅為主張,差人稟告了陛下。」獨孤玥答道。

「如今趙妹妹見好,還是趕緊差人再去稟告,讓陛下好生歇息。」夏菀朝澹意說道,才走入了宮里。

進了內屋,宮人有認得夏菀的,忙是跪下請安,周圍宮人也隨之跪了,齊呼「皇後娘娘千歲。」

夏菀顧不得,手一揮便坐到床邊,但見趙心瀅面色青白,雙眸緊闔。頭發仍是濕潤,洇得頸下軟枕上水跡凌亂。心不禁更酸,淚水簌簌滑了落。

趙心瀅神思半淺,恍恍忽忽听得有嚶嚶哭聲,睜眼一看,原來是夏菀在哭,心內一時五味雜陳,也忘了規矩,坐起抱住了她,「菀兒,我好害怕!」

「我知道。」夏菀淚花盈盈,輕輕拍著趙心瀅的背部,「還好你沒事,不然日後我該怎麼跟舅舅說 ?」

趙心瀅哭得難言,「我是被人推到水里的!」

「這話兒豈能胡說的!」夏菀惶然,急忙掩住了趙心瀅的嘴。

趙心瀅也回過神,猛然放開了夏菀,將頭埋在被里,嗚嗚哭泣。

「瀅姊姊,你所說的我會查清楚,只是事兒未明了前,你還是不能胡說的。」夏菀看得心疼,正自軟言相慰,卻听到門外太監稟報聲,「陛下駕到!」

他怎麼來了?夏菀心下慌亂,不知所措之時,便見元衣袍帶風奔了進來,正待要行禮,又見他正眼都不看自己,反倒是牽住趙心瀅仔細看了,「瀅兒,可是還好?」

趙心瀅見著元,伸手將摟住他的腰,「陛下,臣妾生怕見不著您了!」

元面露憐憫,「別害怕,有朕在。」

夏菀見狀,面色更是顯白,又想起面頰滿布淚痕不宜見駕,遂掏帕拭淚,不願再見到兩人親昵。

「你用過藥了麼?」元放開了趙心瀅,溫然問道。

「臣妾才用過了。」趙心瀅嬌聲答道。

「那好生睡罷。」元仍是溫語,「朕明日再來看你。皇後,你跟朕過來。」

夏菀咬了咬唇,垂首跟著元出去。

元走到亭內坐下,雙眸熠熠看著夏菀,好似要將她看到通透。

夏菀還在想著方才所見,心內飄忽無向,全然沒有注意到元目光。

元那日在宣室訓斥了夏菀,回想起她的赤子性情,心內暗悔不已,然而他生性傲慢,仍是拉不下面子認錯。今日得知趙心瀅溺水,按往常他是不會親臨,可想起能見得夏菀,心下不免喜憂參半,喜得是能見著她,可又怕她面色冷漠與他難堪,于是在路上定了主意,要顯出與新寵纏綿,才不致在她面前丟了顏面。誰想見她蒼白面色時,卻是如刀般剜自己的心,在屋內再也呆不下,連忙走到了外頭。

夏菀豈能知曉元心意,心下只怔怔想著,「他這回對表姊歡喜,是真心還是假意?什麼才是他的真實面目?」一想到趙心瀅可能又被元利用,不禁又是氣堵,疼地掩住了胸口,扶著廊柱蹲坐下去。

元心慌意亂,在夏菀身旁急忙問道,「怎麼了?」

夏菀深吸了口氣,強掙著站起,「臣妾沒事。」

元仍是著急,牽住夏菀的手要往回去,「還敢說沒事兒,快去與太醫請診!」

夏菀感覺到元掌心的溫暖,心內不禁一動,正待要握牢,猛然又想到了心事,倏然使力抽回了手。

元手里空了,空蕩如他此刻心情,怔怔然想了半響,忽爾厲聲笑了,「朕明白了。」

夏菀听到笑聲凌厲,內心宛如被重石壓上,痛得不能言語。

元笑聲將歇,恢復了淡漠神色,仍是坐下,「皇後,趙寶林溺水之事你要如何處置?」

夏菀還在留戀著久違的溫暖,聞言後發楞許久,「臣妾方才听趙妹妹言說是被人推入水,至于是有心還是無意,臣妾還請陛下明察。」

「碧波湖邊宮人擁擠熙攘,又有多人落水,倘使每人皆說不是失足,是不是要將今日在場之人全都清查個干淨?你要朕明察,莫非是想要後宮不寧?」元眼前戾光一閃。

「臣妾不敢。」夏菀情知元有意,心內難過,然仍忍住心痛,斂目跪下。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元似笑非笑。

「臣妾,」夏菀話音未畢,便被元截住,「趙寶林落水之事,到此為止。只是朕要提醒你,你身為皇後,僅憑一面之詞便認定是非,未免偏頗過分!朕知曉你與趙寶林關系非同一般,但若你放任情感,事理不明,這皇後位置想要穩當恐怕不易!你回宮思過去罷!」

元說罷,轉身拂袖離去。

夏菀愀然抬首,看著元背影漸遠,心內痛楚再難抑制,螓首俯在地下,任由淚水滑落于地,在青石台上染出了斑斑水痕。

八月十五日,夏菀早起焚香為爹娘禱告後,又到長青宮向太後請安。

「菀兒,怎生一日比一日瘦了?莫非是膳食不中意?」太後讓夏菀坐在榻邊,摩挲著她手上的筋路。

夏菀心底浮上溫熱,旋即又被憎惡壓去,只是羞赧笑了,「澹意悉心周到,孩兒怎會對膳食不滿意?只是孩兒天性畏熱,一到酷暑日子便吃不好,方才瘦的。」

「澹意,皇後膳食還是以清淡為宜。」太後微微一笑。

「遵旨。」澹意恭謹答道。

「母後待孩兒無微不至,孩兒感激。」夏菀話音輕顫。

「哀家待你如己生孩兒,你又何必縟節?」太後面露憐惜,「皇帝與你的事兒,哀家都听說了。尋常男子都有三妻四妾,更何況是帝君?你素來懂事,這回怎生偏在妃嬪相處時犯了糊涂,生生折損了御妻尊貴身份?依哀家的話,不妨心寬些,傷了聲譽可不值得。」

「孩兒糊涂。」夏菀心底一沉,急忙從座上起來要朝太後跪下。

太後扶住了夏菀,「哀家也曾為後為妻,你心內滋味何能不明?然皇後職責重大,情感只得退居其次。皇帝日理萬機,還要他為後宮煩擾,那便是皇後過錯。你年紀小,情性還是懵懂,哀家不怪你,可你還是要盡早通曉道理才好。」

「謝母後教導。」夏菀緊咬銀根,不懂我的人都來逼我罷!只要我所做的事兒,對我家人是好的,哪怕我是千夫所指,還是誰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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