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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宜遐殿。

「春聯貼上了?」元牽住夏菀的手,微笑著看她。

「陛下厚恩,臣妾不快些貼上怎麼成?」夏菀俏皮一笑。

「你覺著哪個字最好?」

夏菀思索一會,「我覺著字字都好,最好的就是這‘始’字。新春肇始,萬象更新,您這始字寫法自然,道出開春萌發之意,直讓我想起那花草種子,齊齊要破土而出的熱鬧情狀。」

元笑了,捏了捏她的臉,「哄人能哄到你這般不著痕跡,也算是本事了。」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夏菀佯裝委屈。

「你這點小心思,還瞞得過我。」元拉她進殿在蟠龍寶座上坐下,不舍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本來我還思著,你身子才剛痊,不宜多動心神,年禮典儀仍由母後代管便是。但你執意要親力親為,我又拗你不過,只得允你。可看你又瘦了,我心里又大不自在。」

「我理應擔責的,豈能老以病恙之故推與母後?如今母後頤養天年,誠心禮佛,我豈能再以世俗瑣事打擾母後靜修清淨?」夏菀依偎在元懷里,低聲說道。

元更是歡喜,「菀菀,你愈發乖巧了,我可要犒賞你。正月十二是你生辰,這可是你第一回在宮里過。我打算趁著佳節時令,為你料理個榮光壽誕。」

夏菀听了,從元懷里起來,「您的厚愛,我心領了。只是我朝皇後生辰,皆有則例,我不願逾禮,還是依老規矩辦吧。」

「這回可是乖巧過分了。」元略帶責備,「你也不要約束自個過緊。我听聞,你將宰相府今年要增的春祭賞削了不少,宮里又不缺這點銀子,你又是何必?」

「此回新增春祭賞,誠系陛下眷顧,臣妾代夏氏一門謝陛下隆恩。只是事情皆有定例,不宜增之過度。倘使臣妾隨意允了增賞,下回遇著其他妃嬪晉升,家眷增賞豈不是沒了尺度?」夏菀緩緩說著。

「乖丫頭。」元目光凝在她的臉上,「我沒白教你,漸漸你也懂得平衡之要了。可你畢竟還是個小丫頭,也不要思慮太多。你不願壽誕鋪張,我可以允你,但我的心意,你仍是要收下。我早著人替你打了童報平安簪,作為你生辰賞禮。」

「謝陛下。」夏菀甜美笑著,抬眼時恰見元目光繾綣,不禁羞紅了臉,垂首扭著手指不語。

「菀菀,你知曉我打這簪子的用意麼?」元見她羞赧,更是憐愛,湊到她耳邊輕聲問著。

夏菀耳邊熱風陣陣,更是羞了,只是輕搖著頭。

「童子如意,取多福多子之寓意。我只盼著,你能早日為我生個皇子承祀。皇女也是甚好,要是象極了你的模樣,我疼她都會疼到心坎上去。」

夏菀禁不住把臉紅漲了,起身便要走,早被元拉住了長袖,「過年都十四了,老這般羞怎生是好?先別走,我們坐著說話,我不逗你便是。」

夏菀听了,只得坐下,羞羞地玩著手上的白玉鐲,仍是不語。

元握住她的手臂,「這段日子沒我盯著,可又吃少了,瞧這玉鐲,倒象掛在竹竿上似的。」

「沒有。」夏菀爭辯著,「澹意變著花樣做與我吃,我也沒少吃,可就是不長肉,有什麼法子?」

元見她爭得臉紅,不禁笑了,「都象你這般殫精竭慮的,誰不會瘦?我都說了,讀書不急于一兩日,你偏是不听。你這幾日已是忙得心焦,還召莊希蘇進宮教你做甚?你好學,我心底歡喜,可要是損耗身子,我可是不準的。」

夏菀听得心暖,伸手摟住了元,靜靜聆听著他沉穩的心跳,唇際悄悄飄過了一絲甜蜜笑意。

臘月三十,鳳凰宮凝和殿。

「娘娘,已近丑時,請起身。」澹意跪在床下,輕聲稟告著。

「讓我再睡會。」夏菀懶懶地答了句,拿起錦衾攏住臉。

「娘娘,今日還要,朝拜的,不可耽誤時辰。」澹意聲音稍稍大了些。

「知道了。」夏菀打了幾口哈欠,勉強掙扎著爬了起身。

「娘娘,禮儀可還要臣妾再復述一遍?」澹意為夏菀挽著發,見她仍是睡眼惺忪,不免擔心。

「不必了。」夏菀仍舊哈欠連天,「我都記在腦里了,怎麼都不會忘的。你專心梳便好,讓我再偷偷睡會。」說罷,便闔上雙眸靜暝。

澹意也不再說話,只輕巧地挽著發髻,為她戴上了龍鳳珠翠冠。

夏菀睜開眼,扶了扶首上的冠,「這冠兒還真是沉得很。」

眼見宮女捧來深青色衣,輕輕笑了,「我還沒試過這種厚重顏色的衣裳,還不知穿了會成什麼模樣?」

「無論娘娘穿何種衣裳,都是傾國傾城。」澹意溫和地笑。

「沒承想你今日也會捧我,真是難得。」夏菀抿嘴輕笑,「你別擔心,就是你不捧我,我的賞賜也少不了你那份。」

儀容在旁也笑了,「娘娘,奴婢這份也別忘了。」

夏菀一邊任著宮女為她著裳,一邊笑著,「反正你平日也用不著銀兩,你的賞賜先寄在澹意處,讓她為你保管吧。」

「娘娘!」儀容撅起嘴,氣鼓鼓地。

澹意見兩人斗嘴,笑得更是喜悅。

「娘娘穿這衣裳,象個穩重的大姑娘了。」儀容喜孜孜地打量著,「皙華夫人要是見了,保準喜歡個不行。」

「真的?」夏菀舉臂歡呼,「早時我就要看到我娘,實在是太好了!」

澹意、儀容見夏菀喜意盈盈,都很高興,屈膝向她跪下,「臣妾(奴婢)恭祝皇後娘娘新歲如意,吉慶祥和!」

宮女、太監看兩人跪下了,也是齊刷刷地跪了滿地。

夏菀笑了,「都是約好說吉利話的呢!都起身吧。儀容,待會按例打賞。」

儀容笑著點頭,躬腰送夏菀出去。

「兒臣向母後請安,願母後朱帨迎祥!」夏菀跪在長青宮里,向太後行了三叩首禮。

「好孩兒,到哀家身邊坐。」太後面露慈愛,看著地下的夏菀。

夏菀听後,走到榻邊坐下,垂首淡笑不語。

「這些日子可累乏你了,可是瘦了許多。」太後輕輕摩挲著夏菀的背。

夏菀周身起了雞皮疙瘩,抬眼時仍是天真的笑,「您常使人送補藥湯水與兒臣,偏偏兒臣不濟事,白糟蹋了好東西。兒臣都心疼得很呢。」

「好孩兒,你可是瞎操心了。」太後溫柔笑著,「待節慶過後,著澹意為你好生調養,也得專心想著生養的事兒了。」

夏菀仍是不慣,紅著臉道,「母後,是時辰到太廟了。」

太後微微一笑,起身由著夏菀和長公主扶起,上鑾去了太廟。

夏菀站在漢白玉石階下,見著高處身著深青色冕服的元,忙是按例行禮。

見元微笑下階,夏菀與長公主均退于後,元便扶著太後緩緩上去。

夏菀還是初次見著太廟,遂細細留神打諒起來。眼見兩邊皆是高大的蒼松翠柏,白石甬路盡頭,是座黃琉璃瓦紅牆的恢宏宮殿,以碧藍天宇為景,尤是莊嚴肅穆。殿邊浮雕龍鳳紋沿著望柱盤旋,底基漢白玉須彌座上,雕著海獸、江涯等多姿紋理,殿前月台上陳設著古銅鼎鼐等器。

因祭祖規制,故只有太後、元、夏菀、皇長伯敬灃、皇長子紫瑞由殿守引入太廟,其余人均在廟前排班伺候。

紫瑞乃梅淑媛蕭楚所出,因蕭父僅是從五品朝請大夫,故蕭楚雖生了長子,但也未冊列為妃,僅冊為貴嬪之首。紫瑞方才五歲,胖胖墩墩,面容憨厚,不似元清俊,也不似蕭楚秀美,思維又不如紫恬敏捷,被元考問詩書時常常是回答不全。元膝下只有一個皇子,期許未免過高,問過多次後已失望至極,于是對紫瑞不再懷有期待,連累蕭楚也不得待見。

因元素來嚴厲,紫瑞見著元便是緊張,涔涔汗漬掛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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