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不是說給爺縫制了一身衣裳嗎,做好了沒?」老七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大吼道。
「沒有!」雪珠低著頭,一副受氣的小媳婦模樣。
「還不滾回去做,要是耽擱了,看爺怎麼收拾你!」老七大嗓門一吼,雪珠心領神會的跨出房門,撒腿就開跑,仿佛後面有老虎追著。
演給誰看呢?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兒呢!崔鳶氣的一張俏臉鐵青。斜眼看著老七,冷笑著譏諷道︰「沒看出來呀!爺還有當」角兒「的潛質啊!一會裝暈倒,一會又演起了雙簧,精彩精彩真精彩!」
崔鳶配合氣氛的拍拍手贊道︰「趕明兒宮里過年不用請戲班了,爺涂涂粉,畫畫眉什麼的,直接上場得了!沒準還能給父皇一個驚喜呢!」
早知道幫了雪珠,崔鳶肯定沒有臉色給自己,可是不能不幫啊!難不成真的將這麼一個如花似玉、又溫柔體貼的小妾送去當尼姑?別說心里舍不得了!更重要的是讓其他兄弟,王公貴族知道了,會怎麼看自己?我七皇子是什麼人,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皇宮一王八,不,是霸王。怎麼能落下一個「懼內」的名號?想想豁出去了,饒是落下一頓不是,也要出這個頭。
幫完雪珠,老七嬉皮笑臉的準備裝傻賣乖的躲過一劫,哪知道崔鳶舌劍唇槍,一席諷刺讓老七差點沒讓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咳咳咳!」
「爺,你渴了就喝口水吧!」見老七咳得厲害,崔鳶倒是極為溫柔的噓寒問暖,偏偏就是身體連一個弧度也沒有移動過,老七咳得雙目含淚,可憐巴巴的望著三尺開外的水壺,可望而不可及!
「爺,你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妾身不打擾你休息,先下去了。」崔鳶笑眯眯的朝著老七行了一個成婚以來,難能可貴的標準「萬福」,然後款款的扭動縴細的柳腰,迎風拂柳般的晃出了房門。
「爺想喝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老七,望著桌上那杯「清茶」,伸長了手臂淚流滿面,由于上的傷勢,讓「喝水」這麼簡單的事兒,也變得如此復雜。
一連數天,崔鳶都沒能給老七好臉色,可憐的老七躺在床上,要吃沒吃,要喝沒喝,除了善良的馬媽媽送來的一日三餐,半點「優待」都木有!
崔鳶倒是天天伺候在跟前,「忙忙碌碌」直獻殷勤,可惜光說不練,連個手指頭也不願意伸出來,更別說是端茶遞水了,身影穿梭之間越發勾起老七的「傷心」。
「爺是病號,也是傷員!」
抗議無效!
「爺是為你受傷的!」
煽情無效!
「爺好可憐啊!」
苦情戲無效!
……
終于頑強的老七憑借過硬的身體素質,在第十天掙扎下床後,這種苦行僧的生活才算搞一個段落。老七出了房門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讓下人做了一頓豐盛大餐,美美的飽餐一頓。
話說當探病的老八看見一嘴油光,抱著鴨腿孜孜不倦的老七時,不由得大為感慨。「七哥果然強悍!」
鑒于老七的神速恢復能力,以及當時對于鴨腿表現出的「鐘愛程度」,于是一個關于油炸鴨腿能療傷的「民間偏方」不禁走紅,最終這個以「皇家代言」的「療傷奇法」,如旋風般的速度席卷京師。
老七听後,只有苦笑不已,砸吧砸吧嘴自嘲道︰「你要是十天半月不沾油氣兒,估模著比爺還」凶猛「!」
相對與「扯眼」的老七,另一個傷員實在「太正常」了,這種「普通無奇」的情況很自然的被人們自動忽略。
十三躺在刻花浮雕的雙人梨花木大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屋頂,自從從宮里受罰後,他就老是保持這個造型,害得身邊的姬妾無不擔心,這爺挨打的是,怎麼看起來好像是腦袋被打壞了一般?
「爺,裕王府邸派人送禮單來了!」管家躬身的回稟。
「嗯,收起來吧!你看著置辦回禮吧!」十三的聲音依舊平淡無奇,顯得漠不關心。
「還有……」管家猶豫片刻,才吞吞吐吐道︰「七爺府里也讓人送來禮單,爺你看……」管家的聲音里充滿了戰戰兢兢,外間都傳聞一向得到聖心眷顧的十三之所以受罰,那都是被「莽撞」的老七所連累,所以管家也吃不準十三的心里到底對「惹禍」的老七是什麼態度,但作為一個下人,他萬萬不敢私自做主,留下或是推掉老七府里送來的禮單。剛好一向和府里交好的裕王也讓人送來了禮單探望十三,便硬著頭皮將老七的禮單一塊混在一起向十三請示。
「是什麼?」很難得,十三不僅沒有惱,居然主動開口詢問道。
管家當初以為十三就算不把老七府里派來的人攆出門就很不錯了,根本沒有想到,他還會留意這些細節。
管家先是一愣,才慌忙從衣兜里掏出禮單,結結巴巴的答道︰「是一些傷藥和補品。」
「哦!」十三低低的應道,只是疲憊的聲音中難掩失落。她心里有沒有怨了自己呢?當初父皇要責打她,盡管心中千萬個願意替她受罰,可是卻不能有絲毫的流露,他不是她的什麼人,別說是出頭,就是替她求情也是遮遮掩掩,其實很羨慕老七,可以光明正大的保護她,替她受罰,如果可以,別說是四十板子,就是八十一百板,只要是為了她,他也是甘之如飴。
看見十三面色還算平靜,管家一邊悄悄的打量著十三,一邊內心糾結不已,老七的禮單上可不止只有這些「常規物品」,還有一些比較「奇特」的物品,什麼軟牛皮,按照七皇子府的下人所言,美其名曰叫「打不怕!」,可以確保十三下次挨打時候不開花;什麼護膝,名曰︰「跪不折」,可以確保罰跪的時候,雙腿不麻痹……天啦這都是什麼玩意啊!這不是明擺著咒自己爺經常挨打受罰嗎?
管家掙扎啊!禮單上的物品要是如實念完,估模著爺當場就要發飆了,可是不念就這樣收下了,萬一哪天爺發現了,欺瞞主子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自己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一番糾結,管家還是準備實話實說,十三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就算是雷霆震怒,也該明白自己也不過是被殃及了池魚,跑跑腿而已。
听著管家的匯報,十三先是微微的一怔,繼而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莫名欣慰的笑意。如此「不靠譜」的物件,一定是她加上的吧!上次的溜溜球,這次的「打不怕」,十三的臉色越發的柔和起來,卻忘記了老七府里「不靠譜」的人豈止崔鳶一個。
沒錯,是笑意,十三受罰回府這兩天的第一個笑容,在確信自己不是眼花後,管家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十三,難不成真的傷了腦子,瞧著不清不楚的。
十三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瞄見管家兩眼迷茫,便不悅的蹙了蹙眉頭,管家跟著十三許久,自然也是個機靈的人,忙低下頭,一副眼觀鼻的無知無覺樣。
又過了須臾,總算听到十三吩咐道︰「把其他物件收起來,將這些留下!」十三用手指指了指那些軟牛皮等「不靠譜」的物件。
「這些嗎?」管家結巴了。這又是什麼狀況?難道爺和七皇子呆久了,智商也有所偏頗?
「難不成這些零碎也要放入庫房惹人笑話不成!你再去庫房好好給兩位皇子府里置辦回禮,別失了禮數!」十三心中的小心思自然不會讓人知曉,于是干脆板著臉訓斥道。
「哦!」管家忙不迭的叫來下人去辦十三交代下來的差事。接著又遲疑道︰「主子,還有一件事兒……裕王派來的人說,今天晌午過他們府里的爺要來探望您」
這些天十三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風,將所有探病的人都拒之門外,包括一向交好的裕王爺。對外只說傷勢嚴重,可作為知情人管家卻是知曉,十三的那十板子傷本就不嚴重,雖說十三不如老七那般「久經沙場」早有準備,但是多年宮里宮外十三留下的名聲並不好,什麼睚眥必報,笑里藏刀,那些杖刑的軍士也怕他秋後算賬怎麼辦?所以樣子十足嗎,但力道嘛!卻是大大的減弱了不少,就連受了四十杖的老七都在府里上躥下跳了,十三的傷勢,又是上藥、又是休養的,更是早就沒了大礙。
「去告訴來人,說是十三在家候著三哥呢!」十三略微思索片刻,還是點點頭,應了裕王的拜訪。
管家听完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十三自小養在裕王生母惠妃名下,和裕王從小一起長大,是朝中人盡皆知的「親兄弟」,怎麼會突然疏離呢,果然前段時間犯了糊涂,這下主子這總算是正常了!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說完養傷的十三,又回過頭來瞧瞧「痊愈」的老七,
崔鳶繼續和老七冷戰,但好在老七也知道自己有錯在先,養病痊愈後也沒有和崔鳶叫板,反而跟前跟後的黏糊著崔鳶,賠笑臉、討小心做足了二十四孝老公樣,若是在插上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快趕上崔鳶身邊的癩皮狗了。
不過付出總有回報,經過堅持不懈的死纏難打,崔鳶心中的怨氣也在一日日和老七斗嘴中,消磨的差不多了。雖說還是愛理不理的,但口氣卻是溫和了不少,讓人準備宵夜、點心的時候,也不會少了老七喜歡的樣式。
「鳶兒,你在做什麼呢?」掛著招牌式的討好笑容,用甜的發膩的嗓音,老七將頭輕輕的依靠在崔鳶的香肩上,用力一吸,似乎想將崔鳶身體里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味侵入心脾。
「你長著眼楮沒看到嗎?」崔鳶左邊一閃,躲開老七的「性騷擾」,抖抖胳膊繼續奮戰。發狠似的握緊了手中的毛筆,仿佛白紙上的一個個黑色墨跡,不是書寫上去,而是用刀刻上去的一般。咬牙切齒的模樣,哪有半點揮毫潑墨的雅興,倒像是和墨汁有血海深仇,恨不得立刻將它們涂抹干淨。
當初逃過打板子的厄運,崔鳶慶幸了很久,但現在此刻的心境已經完全顛覆了,老七已經活蹦亂跳的在自己身邊晃悠,沒事還去親切「慰問」他的小嬌娘們,而自己卻還如苦行僧一般,在沒日沒夜的抄《女戒》,面對悠閑的老七,崔鳶更覺他的出現,就是來驗證當初自己的「愚蠢」,自然也不會對老七有什麼好臉色。
「抄的煩了吧?」老七笑的眉開眼笑,讓崔鳶恨不得將那團黑墨汁給他涂抹到臉上。
收到崔鳶「狠戾」的眼神,老七也知道自己表錯了情,忙收起嬉皮笑臉,裝出一副感同身受的「仇深苦大」狀道︰「好鳶兒,爺是心疼你,想幫你減輕一些負擔呢!要不爺讓人來幫你抄?」
崔鳶對于這樣的提議一點也不感冒,說的好听幫忙作弊,也要看看對象是誰不是,瞞著普通人也就是小事一樁,可是欺騙皇帝老子,那就是欺君之罪。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呢!
崔鳶甩去一個白眼,繼續埋頭奮戰,和筆墨紙硯做最為艱巨的斗爭。
「爺說的是真的!」老七急了。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這事兒你就交給我吧!保管辦的妥妥帖帖。」
唯恐崔鳶不相信自己,老七又搬出實例來證明,「不說別的事兒,上次給十三送禮來說吧!爺說了,別看燕窩、鹿茸、人參、那些東西看著精貴,可十三那情況,倒不如送點軟牛皮,」跪不破「實在,你當時還說什麼來著,說十三一準將這些」廢物「扔出來,呵呵!回報的僕人又是怎麼回話的,十三喜歡的不得了,還讓人帶回了一股腦的回禮。」
老七洋洋得意的晃動著腦袋,最後總結道︰「所以說這種挨打、受罰、抄書的事兒,爺那可是過來人,從小到大,父皇那些招數是爺沒有經歷過的,怎麼做,還得听爺給你謀劃。」
這也值得你顯擺,崔鳶盡管心中鄙視,卻還是相信了老七,上次原以為老七送去的東西就算不被當場砸了,後來怎麼著也得送一些「物質相當」的物件,來寒磣寒磣老七,才符合十三一貫「不吃虧」的作風,哪知道十三發了什麼「魔障」,不僅「欣喜」的收下而且還讓來人又帶禮物,又致謝的,哎!讓崔鳶好生郁悶。
想當初,自己送個溜溜球,十三一扭頭就送回一個「蛐蛐籠」,如今怎麼算什麼事兒?是十三轉性了?是老七狗屎運太好?
「筆跡差的太遠了,父皇發現了怎麼辦?」崔鳶已經徹底上了老七賊船,剛剛還義正言辭的拒絕作弊行為,轉身就開始查漏補缺,幫著完善作弊計劃。
「你傻呀!讓人模仿你的筆記不就得了。」老七小人得志的「取笑」崔鳶。
就你那智商還敢鄙視別人,崔鳶哪能被老七小瞧了去,不滿的嘀咕道︰「說的容易,府里能有什麼能人?估模著會識字寫字的也就這個數。」崔鳶伸出玉手招搖的在老七眼前晃來晃去。
「五個怎麼著,五個就夠用了,五個人不分晝夜的幫你抄寫,不出三天,保準完成任務。」老七拿下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魔爪」,自信滿滿的拍著胸口保證。
「爺不會是想說,這五個識字的人,都模仿筆跡的高手吧!」崔鳶長大的嘴巴直接可以塞進一個圓乎乎的整雞蛋。
「當然了,要不,他們識字對爺有什麼用?」老七理所當然答道。
「老七果然是」非一般「的老七,這都什麼人啊!」崔鳶徹底無語!
雖說驚訝歸驚訝,鄙視歸鄙視,崔鳶還是很理智的沒有放棄如此「優質」資源,當天就將手頭的工作轉交了過去,于是五個大男人清一色的坐在桌前抄《女戒》,其中還有一個是白面無須的太監,男人們奮筆疾書,抄寫《女戒》,這樣的場景倒也別具一格,崔鳶估模著,整個京師也就是在老七府邸能有幸一睹如此「奇特」的人文景觀了。
十三府邸
裕王一向面冷嚴肅,同時也是一個很準時的人,晌午過後不久,就準時出現在了十三的書房里。
「傷勢好了?」看著穩穩當當落座在太師椅上的十三,裕王這句話與其說是關懷,還不如說是「責怪」。
「有勞三哥掛懷!」十三微笑著拱拱手,似乎完全听不出裕王口吻中的不滿。
裕王沒有接話,而是默默的看著十三,犀利的目光投向十三,仿佛欲穿透十三的笑容,射進他的內心。
面對裕王的目光,十三笑容微微一窒,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卻是笑意更濃了,他親手朝著桌上的茶杯里倒了一杯熱茶後,親切的端到裕王手中,兩眼中俱是笑意,這笑意甚濃,濃的讓人看不清他的眼楮里到底隱藏著什麼。
「你我是兄弟,什麼時候有話也要憋著,不能直說了呢?」裕王幽幽的嘆了口氣,收回自己「犀利」的目光,面容也慢慢的柔和了下來,過了半晌才緩緩的問道。
十三笑容一收,懶懶的朝著身邊的太師椅一躺,沒有禮節的將雙腿隨意的往桌上一放,在月白色長衫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筋肉皎潔,仿佛一頭獵豹隨時跳躍起來捕食。
「三哥,這話說的怪了,應該是你有話對我說吧!」十三的聲音很慵懶,和他的精健的身形一點也不符合。
「那個車夫是我的人!」裕王淡淡的開言。
十三不可置否的彈了彈衣衫上微不可見的細小灰塵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問,為什麼?」
「我跟你提過,當時你也是同意的。」只是對著十三而已,若是今日換做旁人,素來以冷顏著稱的裕王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解釋。
「你只是說要對老七下手懲戒,可你沒有說是對無辜的婦孺下手,也沒有說要利用跟在我身邊的人。」十三很不給面子,收起笑容後的他變得像一只刺蝟,每一字每一句都含著尖刺。
「這個七皇妃身份很關鍵,她是丞相家的女兒,就算崔丞相有意避嫌但留她在老七身邊終是一個隱患,若是此次能讓老七一舉休了她,不僅如同斬斷了老七的一臂,斷了他的後援。而且利用的好,說不定還能使得丞相與老七反目,以後有崔丞相這個老狐狸跟老七過不去,老七不足懼也。」
裕王不認為這次的計劃有何不妥,而且在他的計劃中,也沒有料到十三會跑去幫老七的忙,若不是十三一番拖延,老七也不會順利的趕到皇宮,說不定,當老七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念到這些裕王的臉色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十三這次不僅壞了他的全盤計劃,還把自己搭了進去,受了父皇的責打,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狀況,十三這個人說好听點叫會審時度勢,說難听點叫做自私,為了別人,將自己陷進入麻煩中,還挨了打,這點很不正常。
相比計劃的失敗,這一點是最讓裕王放心不下的,于是十三出宮的第一天他就顧不得避諱,直接上門探視,卻不料吃了一個閉門羹。這會好不容易見了面,十三居然為了設計老七一事,來質問起自己,這一切的異常都讓裕王心中警鐘頓響。是什麼時候他和老七的關系好到這種地步了?
「十三弟,你和老七……」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裕王決定問個清楚,這些天這個困擾就像一根鋼針一樣扎在自己心頭,十三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幫手,要是他投奔了老七,自己拿什麼和太子斗?他又會不會反過頭來幫助老七對付自己,他對自己的一切布置,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十三也是聰明人,怎麼看不出裕王心中的擔憂,雙手一攤,自嘲的一笑道︰「你認為我和老七能聊到一塊去?」
裕王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十三的神色,才釋然一笑道︰「三哥怎麼會懷疑你?」想來也是,十三善于攻心,城府深沉,出手果敢狠毒,而老七大大咧咧,說話做事常年不經過大腦,典型的二百五,他們倆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可十三這次相助老七卻是不爭的事實,十三入宮既然不是為了給老七解圍,那就是為了……
想到著,又聯系剛剛十三的話,責怪自己設計無辜婦孺,還有濫用自己身邊的人,可車夫是自己的人,十三是早已知情的,那麼令十三氣憤,甚至和自己冷顏對質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老七的媳婦。
裕王面色一怔,這個念頭他自己感到很震驚,但同時也很合理的解釋了十三的行為,于是不放心的試探著問道︰「你這次入宮為了什麼?莫非為了七皇妃?」
十三沉默了一會,再次抬起頭,眼里卻是一片清明,他聲音很輕柔,但卻透出不容置疑的肯定︰「今後無論你要對付誰,十三都會跟三哥同進退,只是她不行!誰敢動他,別怪十三翻臉無情!」
「你和她……」饒是裕王素來冷面冷容,聞此言也臉色大變,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心中自然暗自揣測,莫非十三和崔鳶之間有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關系?
裕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老七為人粗魯,而十三外表卻是溫文爾雅,善于揣測人心,人又俊俏,獲得美人芳心自然容易,他莫非給老七帶了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可若真的有這樣的事兒發生,老七不知道也就罷了,萬一哪一天漏了餡,依照他的火爆脾氣,還不得將天都捅個窟窿?這個十三平時看起挺著調的,怎麼干出這種糊涂事兒來?
說實話,皇帝本人三宮六院自己性福,也從來不虧待自己的兒子,一個個皇妃不是傾國傾城,那也是千嬌百媚,萬里挑一的美人兒,那七皇妃放在中間根本算不上最漂亮的,再加上她腦袋糊里糊涂的,放在人堆里,就是連泡都不冒的那類型的,十三那只眼楮有了毛病,怎麼就看中她了?想想裕王只覺得腦仁兒都疼了起來。
「她可是老七的媳婦,你的嫂嫂,你也知道老七的脾氣……」裕王有遲疑道。
面對裕王的擔憂,十三只是風輕雲淡的笑笑道︰「三哥你想到那里去了,弟弟和嫂子之間能有什麼?只不過十三曾今欠著她一份小人情,三哥你也知道什麼債都好還,唯獨這人情債卻是最難算的清楚,三哥您也知道十三我最是重情義了,別人對不起我一分,我必然千倍奉還,可若是有人對我一份好,十三也知道知恩圖報!」
「別多想,都這樣了,自己不多想行嗎?什麼樣的小人情值得十三如此慎重?」裕王明知十三是推月兌之言,但幾次欲開言詢問個究竟,卻留意到十三的表情,他笑容很淡,很平常,就跟平日里閑話家常一般隨意,仿佛自己說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語,更像是說說中午吃什麼,今日天氣如何……。
裕王雖然平日里看上去冷淡,獨善其身的主,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極具察言觀色的人,十三不容置疑的語氣,看似尋常的笑容中卻目光堅毅,以他和十三多年的相處中,他能明白這話的含量,十三是認真的。
十三的話給裕王的震驚無疑是巨大的,他頗有深意的看了十三一眼,而十三仍然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懶散模樣。
既然十三不願意說明白,裕王也只得裝糊涂,笑道︰「都是自家弟妹,我怎會多想?又怎麼可能去為難一個婦道人家。這次也是想給老七一個教訓而已。」
十三也沒說什麼,只是習慣的微笑著應下,「三哥一直是弟弟的榜樣,就算是拍馬奮追,也是望塵莫及啊!三哥怎麼說,弟弟自然緊隨其後,不過最近弟弟府里剛剛進了一個廚子,這手藝卻是要強過三哥府里的廚子,三哥可要好好品嘗品嘗。」
十三輕輕一岔,就將話題一筆帶過,裕王也是知情懂趣的人,打著哈哈的揭過此事。
目光又轉回老七府邸,崔鳶自從作弊成功,便沒啥事兒,又被皇帝禁了足,只好天天在府里瞎轉悠,而老七因為上次的事件丟了差事也不用當差,撅起天天樂顛樂顛的跟在崔鳶身後。
崔鳶覺得這次的事兒,說到底還是自己連累了老七,因此一改常態,不在挑鼻子瞪眼的「改造」老七,而是難得「溫順」一會,盡量順著老七,讓前段時間「飽受摧殘」的老七,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整天喝著小酒,唱著小曲,摟著美女老婆,閑暇之余,還不忘偷偷慰問嬌媚小妾們,這幸福的日子不要過得不要太好哦!
正當老七「沉醉不已」的時候,崔鳶心里可是不大舒服,老七享受生活的悠閑,在崔鳶成了頹廢,看著老七一日日「消沉」下去,崔鳶的心里越發內疚不已,雖說老七本事稀疏平常,可怎麼也是個男人呢!怎麼能讓他一直陪著女人窩在家里呢?得想辦法讓他重新當差才行,為了此事而,崔鳶都快急的火上房了。
天無絕人之路,也許老天也體諒崔鳶的難處,機會終于來了,過了沒幾天湊巧就是丞相夫人的生辰,就算是禁足也不能阻斷骨肉親情不是,因此被關在家里的崔鳶總算有了正當出門的理由,好歹爹爹也當了這麼多年的丞相,找他想想辦法。說不定還真能幫到老七,因此馬不停蹄的拉著老七就風風火火朝著丞相府趕去。
可讓崔鳶沒有料到的是,崔老丞相居然六親不認,左右打著含糊,一會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又裝傻充愣,就是不肯答應崔鳶的請求。這一來二去的磨蹭了好幾天,也沒辦成這事兒。
這老岳丈幫女婿,天經地義,怎麼自己老子就這麼不明白事理呢?于是崔鳶也犯了混,橫了心思要死纏活擾的賴上了崔丞相。就連老七回府,她也沒有跟著,而是打著盡孝的名義,留在了丞相府繼續和「頑固」崔老頭奮戰到底。
老七喝了點小酒,搖搖晃晃的邁著標準的企鵝步伐,朝著崔鳶的小院走去,「鳶兒!鳶兒!爺回屋了!」人還沒有走到門口,聲音先嚷嚷起來。
「爺,您來了!」守在門口的丫鬟連忙殷勤的迎了上去。
「怎麼也不點燈?」望著漆黑的屋子,老七不滿的嘟嘟囔囔,然後伸手將門使勁一推。朝屋里又使勁的吼道︰「鳶兒,爺回來了。快來扶爺一把!」
屋子寂靜無聲,崔鳶並沒有像往日那般一邊抱怨老七的酒氣,一邊言不由衷的過來攙扶自己。
「爺,皇妃還在丞相府里沒有回來呢!」丫鬟將燭光點亮,扶著老七走進屋子。
老七一愣,終于記起了鳶兒並沒有和自己一起回府,而是留在了丞相府里陪丞相夫人了。
老七有些沮喪的一癱倒在大床上,要是鳶兒在的話,她一定又要過來嘮嘮叨叨,說自己臭死了,髒死了,一定會攆著自己去沐浴,以前女人挺麻煩的,講究這個講究那個,現在沒人在自己跟前煩,老七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對勁了。
以往自己往床上一躺,鳶兒就嘰嘰喳喳的念叨起來,一會抱著她親親,她就嫌自己「壓」疼了,一會一翻動,她就抱怨自己「擠」著她了,作為男人打打呼嚕吧!本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兒了,鳶兒又會說自己上輩子是豬投胎,沒事兒瞎哼哼。
可如今,沒人嫌自己了,沒人在耳邊呱噪了,老七反倒很不適應,折騰了半天居然沒睡著。
「他女乃女乃的!」老七惡聲的咒罵一次,然後干脆坐起身來,也不管什麼時辰,直接喚來下人去準備酒水,都說酒是個好東西,一醉解千愁,爺沒什麼憂愁,睡上一個好覺比什麼都強。
「爺,你的酒來了!」一聲酥麻入骨的聲音柔柔的傳了過來,老七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妙齡女子,正嫵媚妖嬈的站在自己身邊,她一席粉紅玫瑰香緊身裹緊了豐乳,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艷艷勾人魂魄。
「怎麼是你?」老七醉眼朦濃,卻看清了來人正是被罰閉門念經的雪珠呢!
「自然是陪爺喝酒呢!」雪珠甜甜一笑,朝著老七的杯子里慢慢的斟滿。
「好!好!好」老七一連說了三個好,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了下去。
「爺,再來一杯!」雪珠殷勤的在一旁伺候著。
「爺,好酒量,再喝一杯吧!」雪珠笑臉如花,眼波流轉,吐氣如蘭。
……
「爺,你醉了,讓妾身扶你上床歇息吧!」雪珠雖說是去攙扶老七,身體卻柔弱無骨,反倒將整個身體栽進了老七的懷里。
「嗯!鳶兒,你好香,讓爺親親」老七吐著濃烈的酒氣,將臭烘烘的嘴直接啃在如絲綢光滑的肌膚上。
雪珠微微愕然,笑容一滯,只是片刻功夫,又再次揚起笑顏,柔情綽綽。低聲羞怯道︰「妾身鳶兒,還請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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