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行為荒誕,丟失皇家體面,其罪一。」
「目無長輩,頂撞皇後、太後,其罪二。」
「胡攪蠻纏,滿口荒誕,有辱斯文,其罪三,朕姑且念其認罪態度良好,三罪並罰,杖責三十板,以儆效尤!」
皇帝的話,讓眾人不管古代有沒有玻璃這種東西,都齊齊的大跌眼鏡,三十大板就算了?還有就老七這態度還算認罪態度良好?皇帝他老人家是近視眼還是老花眼?
老七反正知道自己今天這板子絕對是挨定了,所以也沒有留神听皇帝說什麼,倒是向一旁跪地的老八拋去一個「很仗義」的眼神,明明就是在告訴他,「哥們怎麼樣?我老七還是很仗義的吧!」
眾人驚訝嗎,皇帝卻是別有一番計較,看著依然「懵懂」的老七,無可奈何中卻是有幾分心疼,哎!這個老七雖說是混賬了些,但好在性子直,沒什麼心眼。
老七的母妃的身份倒是尊貴,可惜死的挺早的,母族的背景也顯赫,又遠在邊疆,好不容易成親了吧!為了自己的一點點小私心,又給他指了一個同樣腦袋不怎麼好使的「媳婦」,再加上前些日子,自己又給崔丞相打了預防針,恐怕以後崔家會更加的疏遠老七。
最重要的母族,妻族都指望不上了,就說依靠著兄弟吧!偏偏老七又是一個「炮仗」性格,心眼不壞,可嘴上沒個把門的,經常得罪了人還不自知,兄弟中不落井下石的就算好了,能有幾個真心幫忙的?
不說別的事兒了,就說眼前這件「皇家體面」事件,皇帝就不信,老七這邊剛剛一冒頭,那邊就有人來告密,這里面若是沒有他那些精的跟猴子一樣的兄弟影子,那才奇了怪了,是太子?還是老二,貌似老十他們幾個小的也和老七不大合的來。
要說交好的兄弟也有,就這老八應該就算老七的鐵黨了吧!可看看老八那樣,、貪財、還膽小怕事,老七整天跟著這樣的人混下去,能有什麼好的?
十三還可以,但听說和老三走的很近,不會是想拉攏老七吧!皇帝又懷疑十三的動機不純了,畢竟以前十三也沒有這愛做好事的嗜好啊!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十三再說,經過這次板子事件,十三就算不和老七記仇,估模著也不會再和老七走的太近,自然也不用擔心,老三和十三將來把老七當槍使了。
越是這樣想,皇帝看著老七的目光就越來越慈祥了。同樣對于不能做好老七「賢內助」的崔鳶,就越發的看不順眼了,冷哼一聲道︰「崔氏,你可知罪?」
崔鳶忙低著頭,以萬分陳懇的態度請罪,事已至此,希望皇帝真能看在自己「認罪態度」良好的份上,輕饒了自己。
「崔氏身為皇家媳婦,行為不端莊,有辱皇室體面,特杖責十板,禁足半年,收完罰後,回家去抄寫《女戒》,好好反省反省」憤怒中的皇帝好歹還念及幾分崔丞相的面子,責罰是責罰了,總算沒有直接讓崔鳶卷起鋪蓋卷兒滾回娘家去,再給老七謀一門「良配」。
崔鳶心中暗自叫苦,十板子,那可不是說笑的,你以為是竹簽子輕輕敲敲而已啊!那五大三粗的御林軍,高舉著一尺見寬的實木板子,打在身上那可是要命啊!估模著就算這十板子下去,自己那個嬌滴滴的身軀,就算不被打殘廢,一兩個月也別想下床了。
十三抬起頭,看了看崔鳶,又瞅了瞅滿面怒容的皇帝,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了下去,終于沒有說什麼!
老七一听,就急了,大叫道︰「父皇,你饒了鳶兒吧!她身子又弱。十板子下去,要是打出個好歹怎麼辦?」
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爹」,皇帝不悅了,怎麼十板子就心疼了,這還是看在她老子的面上,算輕的了。再說了堂堂「皇家顏面」只值區區「十板子」,這個價格已經是人參當做蘿卜價了,還不服?于是對著老七譏諷道︰「怎麼辦?打壞了,就再給你指一門婚事,我就不信崔丞相還敢找朕的麻煩?」
人命如草菅,崔鳶悲催的發現,自己的命,在皇帝眼里估模著也就跟螞蟻似的,不值錢著呢!
老七吼吼道︰「那怎麼行?兒子就喜歡鳶兒,別的女子……我不要!」
皇帝冷笑道︰「既然你這麼心疼你的媳婦,那這十板子你就替她挨了吧!」皇帝這話,也就是故意洗涮洗涮老七,這個時代的男人,那個不是妾成群,怎麼會為了一個女人讓自己受傷?
誰知老七眉頭也沒皺一下,便接口道︰「好!」
皇帝估計沒見過這麼沒出息的,惱怒的拿眼瞪老七。沒好氣的道︰「既然你皮粗肉厚,那就多挨幾下吧!」
「謝父皇!」老七發自內心的千恩萬謝,讓皇帝更覺不爽。
「爺,你……」畢竟是替自己挨板子,崔鳶怎能無動于衷,淚眼汪汪的拉著老七。
老七滿不在乎的拍了拍崔鳶的手背,安慰道︰「沒事兒,連父皇都說我皮粗肉厚的,多幾下板子也無妨,你先回府等著爺,爺馬上就回來。」
這對小夫妻,平日里呆在一起,不是挑鼻子,就是相互瞪眼,如今難得「真情流露」,卻又不分時間地點場合,情話綿綿咯的眾人心里都不舒坦。
皇帝干脆不拿正眼看老七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老八抬起頭詫異的看著老七,也不知道是被感動了,還是在鄙視老七的傻帽?
十三目色復雜的看著二人良久,最後臉上慢慢的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一如平常。只是笑容背後的微微苦澀,卻是無人能知。
完好無損的回到的府邸,崔鳶的心情並沒有放松,因為被禁了足,她只好讓僕人們輪番的在往返宮門的途中打探,而自己則心急火燎的等候在門口。
掌燈時分老七終于算全頭全尾的回來了,卻是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御林軍軍士用軟轎抬回來的。崔鳶急急地上前一把掀開轎簾,只見老七臥躺在軟墊之上一動不動,緊閉著雙眼,整個人毫無聲息的昏迷過去了。老七的身上還蓋著薄薄的一床明黃色被衾,鮮亮的色彩更凸顯出老七蒼白的臉龐,在燭火的映照下,居然也無一絲血色。
崔鳶上前掀開老七的被衾,一片殷紅色頓入眼簾,老七只著了一條白色的褻褲,臀部一片全都被紅色的血跡染透了。
「爺!」一見此情景,崔鳶眼淚頓時奪眶而出,輕喚一聲,身子卻已經忍不住的搖搖欲墜。
若不是身邊的馬媽媽機靈,崔鳶只怕就要出丑。
涌出的奴婢僕人們結果軟榻,將老七搬到了內院,崔鳶則倉皇的跟在身後,兩條腿就像是被灌注了鉛鐵一般,若不是一旁的馬媽媽參扶著自己,崔鳶估模著也邁不開腳步了。
雖然僕人們的動作很輕柔,但崔鳶還是不放心的不停的提醒道︰「慢點,輕點!」望著不省人事的老七,崔鳶是又責又愧,若不是自己任性跑去青樓大鬧,怎麼會惹出今日之禍事?若不是老七一力承擔下來,他豈會傷成這幅模樣?念及此處,崔鳶的眼淚就嘩啦啦的流不盡。
「你扶著我做什麼?快去請大夫呀!」僕人們剛剛安置好老七,崔鳶就急急的朝著身邊的馬媽媽吩咐道。
「主子?」因為馬媽媽原本是丞相夫人身邊的老人了,雖說是陪著崔鳶嫁到皇子府,但平時崔鳶對自己也算恭敬著呢!從不曾有半句重話,如今這般重重的語氣亦屬罕見。
「愣什麼楞,沒看爺都傷成什麼樣了嗎?」見馬媽媽仍舊呆呆的站在原地,崔鳶氣的連跺了幾次腳,語氣中不禁有怒意,更增添幾分哭音。
「剛才七爺進府的時候,你已經吩咐丫頭去請了,估模著馬上就到了,你……」馬媽媽也能體諒崔鳶的心情,忙開口解釋道。
「哦?」自己已經記不得自己當初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兒了,就連那些宮中的軍士何時離開的,崔鳶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她腦海里只余下那一片殷紅色的血跡,和老七蒼白如紙的面孔。
听得馬媽媽的回話,崔鳶頹然的坐在圓凳之上,不過片刻她又重新站了起來,急促的吩咐道︰「你親自去催催,別耽擱了!」
「是!」馬媽媽俯身退下,崔鳶卻是坐立難安,一會到門口瞅瞅,一會又來回的焦急踱著腳步,心中只覺得時間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馬媽媽帶著御醫進門的那一刻起,崔鳶就緊張的跟在身後,一起涌到了老七的床邊。頭須花白的老御醫,又是清脈,又是望聞,又是上藥的,可折騰了半天也不見老七醒轉。
崔鳶一直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擾了太醫診斷,可見許久也沒什麼起色,再也忍住不住了。抓著馬媽媽的手問道︰「行不行啊?爺怎麼還不醒轉呢?再換個大夫瞧瞧吧!」
馬媽媽一臉為難的看著太醫,又看了看崔鳶道︰「主子別急,這可是陛下欽此的吳太醫,據說是宮里太醫中醫術最好的一位了。」
「可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不是,也許這位太醫剛好不精通外傷呢?」這明顯就是在質疑太醫的水品了,換做是平時,這樣無理的話,崔鳶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但老七現在昏迷著,崔鳶大急,也顧不顏面不顏面的了,直接將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據崔鳶前世的常識經驗,醫生不是分很多種的嗎?什麼兒科,婦科,內外科,萬一這位派來的大夫只擅長醫治「婦科」呢?畢竟宮里的娘娘們那麼多,也難怪崔鳶會胡思亂想了。卻忘記了中醫和西醫完全是兩個不同概念。
「七皇妃,別急,老朽再回太醫院好好研究一下!」吳太醫奉命來醫治老七,此刻心里也是跌宕起伏著呢,說實話,按照表面看來老七只是些皮外傷,不傷筋不動骨的,照理說,就算是痛昏過去,早該醒了,可……
听見崔鳶質疑自己,吳太醫自己心里也沒了底,有些慌了神,背著藥箱匆匆告辭而去。
太醫也沒轍,老七不會真的給打壞了吧!崔鳶心里猶如千百只貓爪一起撓心,不得片刻安寧,所以御醫前腳沒出門,後腳馬媽媽也被崔鳶給攆了出來,到處去給老七尋求名醫。
兩人走後,崔鳶一刻也靜不下來,著急的扯著手絹,來來回回的在屋子里瞎晃悠。
「別再走來走去的晃了,再晃也就算爺不裝暈,也得被你給晃暈!」一句熟悉的男聲懶洋洋的傳進崔鳶的耳朵,雖然嗓門不比往日洪亮,听上去也虛弱了幾分,但卻貨真價實的是老七的「原聲帶」。
「爺,您……」崔鳶扭過頭去,只見老七揚起爽朗的臉龐朝著崔鳶傻傻的笑著。得意洋洋道︰「怎麼樣?爺的演技不錯吧!連太醫都給騙過了。」
「騙?」崔鳶柳眉一挑。合著自己擔驚受怕,他以為只是再開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已?
崔鳶忍無可忍,對著老七那張欠扁的臉就是一拳,拳到面前,卻又硬生生的停住了,盯著老七瞅了半天,卻突然沮喪的放下拳頭,自個捂著臉「嗚嗚嗚……」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
崔鳶是什麼個性,老七還不清楚,這輩子賢良淑德是沾不上邊了,所以當看見「粉拳」襲來,老七本能的將雙手往前一擋,頭飛快的扭到一邊,已經做好了「御敵」準備。
過了許久卻遲遲不見崔鳶的拳頭落下。再一听,只听見她的哭泣聲,老七一愣,放下手臂,遲疑了片刻,問道︰「你這怎麼啦?爺剛才」暈「了,你不哭,現在爺好端端的,你到哭的一塌糊涂,這算什麼事兒?」
崔鳶不搭理他,哭的更為傷心了,弄得老七更是忐忑,忙七上八下的亂揮舞著手道︰「別哭了,你……」老七笨拙的想替崔鳶擦拭淚水,卻被崔鳶一扭頭給躲開了。
將崔鳶是真的惱了自己,老七也有些著急了,忙道︰「要不你打!爺不躲了。」老七將臉湊了過來低聲下氣的哄著崔鳶,和在慈寧宮里那個一身刺頭的「二百五」形象,差的何止十萬八千里,估計皇帝本人若是見了,必會大感「娶了媳婦忘了爹」,不知道會不會再將老七拉出去打個十幾二十大板的,好好罰罰這個「不孝子」。
崔鳶仍舊不理,自己越發哭的傷心,抽泣聲也由無聲的嗚咽變成了號啕大哭。
「鳶兒別哭了,你哭的爺難受……」
崔鳶越哭越是難過的緊,想到自己擔心的要死,他居然還敢笑笑的說是「逗你玩!」,崔鳶滿腔的擔憂,滿腔的委屈都一股腦的涌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老七一見崔鳶是真的氣了,也慌了神,掙扎著試圖將崔鳶摟在懷里,卻無意扯動了臀部的傷勢,「哎呦!」一聲,疼的直叫喚。
「你就繼續騙我吧!」雖說是不屑,但崔鳶還是停住了哭聲,有些疑惑的看著老七。眼楮里透露出來的擔憂,卻是騙不了人。
老七咧開腮幫子,做出一副鬼臉,吃牙咧嘴道︰「好媳婦,你也不想想,就算有水分,那也是四十板子呀,爺的都打開花了,不信你瞧!」說著故意,將身子朝前一挪,那架勢還真想將他那臭烘烘的撅到崔鳶眼前不可。
「去你的!」對于老七近似無奈的做法,崔鳶哪里不知道,這是故意在逗趣自己,將身子移開老七的床邊,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心中的怨氣卻是被這一陣「賴皮行徑」抹去不少。
雖說對于老七的傷勢心疼歸心疼,可崔鳶還是不能忘懷老七的「欺騙行為」,站在床邊,委屈的質問道︰「好啊!你騙我是不是?看我擔心,看我難過,你覺得很好玩是不是?」
老七支起身子,疼惜的將崔鳶攬在懷里,柔聲的安慰道︰「別惱了,爺知道,是爺的不是,可爺真不是故意哄騙你的,爺就想借著太醫的嘴騙騙父皇而已,你也知道,這次咱們惹得或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爺就怕是父皇怒氣難消,別過頭來又來找你麻煩,才尋思著,既然四十大板挨也挨了,索性就裝的」嚴重「些,這樣父皇若是心里一軟,自然也不會再追究你的罪責了」
崔鳶听後,心里舒坦多了,老七這是為自己著想了,嘴里的語氣自然也就放柔和起來,坐下來摟著老七的臂彎道︰「爺,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魯莽,也不會為你惹下這般禍事。」
老七打趣道︰「你若是真的心中有愧疚,還怕以後沒機會好好補償爺是不是,你懂得……」說完,也不顧傷勢,乘機就在崔鳶臉上偷了一個香吻,卻不想又扯動了臀部的傷勢,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看著小孩子氣的老七,崔鳶是又好氣又好笑,心里卻微微的泛出一絲甜蜜,眼波流轉嗔怪道︰「跟小孩似得!」
老七則更加放肆,將頭枕在崔鳶的膝蓋處,撒嬌般的嚷嚷道︰「爺皇娘死的早,自小沒人疼,那些皇兄皇弟老是欺負我,你不知道,爺從小到大日子過得有多淒慘,你以後可要多多的疼爺才是!」
一席話說得崔鳶母性泛濫,剛想柔聲的安慰,卻瞧見老七眉目中的一絲促挾,方知上了當,老七是什麼人,貴妃之子,就算母妃死後,不是還有手握重兵的親舅舅嗎?再加上他那一點就著的火爆性子,還有靈活的身手,以及全天候跟班似的老八一起狼狽為奸,不去欺負人就阿彌陀佛了,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欺負了。
夫妻兩個又好生的說了一會情話,崔鳶才知道老七拿錢買通了杖刑的太監,因此手下留情,盡管板子數量沒有減少,可質量卻是大大的打了折扣,至于一臉蒼白,那是香粉涂抹著,而臀部的傷勢,一半真一半假,四十大板下去皮開肉綻那是必須的,至于血流成河那就夸張了些,不過是一些雞血充數而已。造成回府時,崔鳶看到的「震驚」場面。
「事出突然,你怎能搞出這麼多名堂?」香粉也好,雞血也罷!都不是一觸而就的東西,怎麼就那麼湊巧,讓老七撞上了?
老七滿不在乎道︰「什麼叫做事出突然?那是爺早就準備的好不好?你可不知道,爺以前一年四季那板子挨得還少了,沒些個準備怎麼行?……至于爺的最級武器——水牛皮,由于八哥催的太急,還沒有帶上,你是不知道,那家伙輕若薄紙,貼在褻褲上那是半點痕跡都不漏,可是打在身上,卻猶如穿上堅實的盔甲……」
話說到這兒,老七猛然住口,看著崔鳶一臉石化的表情,突然意識到挨板子好像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兒,說出來讓鳶兒知道了,她以後會不會小瞧了自己。
有些難堪的低下頭去,模模腦袋,不還意思道︰「那都是以前少年輕狂的事兒了,老黃歷……」
崔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老七雖說是胡鬧了些,但好歹這些東西也是派上了用場,至少沒有這些旁門左道,老七這四十板子結結實實的挨了下來,就算不死也得月兌下半層皮,哪有此刻的精力,和自己瞎扯淡?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真正的大家閨秀,何苦在乎在乎這些虛的,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道︰「沒什麼荒唐不荒唐的,雖說是小事兒,但由此及彼,從這也能看出爺也是有謀略的主,至少知道未雨綢繆……」
「真的?」老七高興了,打小還沒人這麼夸過自己呢?就算是和自己好的穿一條褲子的老八,倒是老奉承自己,可老掉陳詞的,一听就知道是屈服在自己的「婬威」之下,沒有夸得如此合乎心意。
望著老七亮晶晶的目光,崔鳶怎好當頭澆冷水,只好違心的低下頭,含含糊糊的點頭稱是。
激動之下老七將崔鳶緊緊摟在懷中,密密親吻,直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方才松開,盯著她的雙眼,興奮道︰「還是夫妻連心,爺糊涂了一輩子,娶了你這麼一個知心懂人的媳婦,爺這輩子賺大發了。」
一番舉動弄的崔鳶哭笑不得了,人家還是傷員呢?這傷又是自己連累的,總不能此刻打擊老七的積極性吧!只好仍由老七親了自己一臉的口水。
「讓我們去見爺!」
「你一個奴婢敢攔著我們,還有沒有主僕之分了?」
「七皇妃,就是這麼教導下人的?」
「爺……」有甚者,甚至直接在門口哭天抹地的狂呼起來,那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再給老七哭喪呢!
正當崔鳶和老七兩個黏黏糊糊之時,門口傳來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喧嘩聲,听清了聲音,崔鳶皺起了眉頭,什麼好心情都沒了,朝著老七就是一個白眼丟去,站起身來沒好氣道︰「你的小嬌娘們來了,有什麼情話慢慢留著說吧!妾就不杵在這里,礙你們的眼了!」說著,就作勢要往外走。
老七愕然,好不容易安撫了崔鳶的情緒,這麼一鬧騰,自己之前的努力就算是付諸東流了,再看看崔鳶黑的跟包公一般的俏臉,老七暗暗叫苦,對于門口那些鶯鶯燕燕們,更是頭疼!
「爺,快讓我看看都傷成什麼樣了?」依蘭當頭給了老七一個熊抱,緊緊的霸佔著老七身體的大半部分。
崔鳶嘴角抽了抽,人家傷的是好不好,你抱著他人干嗎?
「爺,瞧瞧你的臉色差成什麼樣了?一點血色也沒有!」雪珠不甘示弱,直接捧起老七的臉龐,哼!雖然「臉」的體積不如「身體」大,可也是重要部分不是?
崔鳶嘴角再抽了抽,沒血色?香粉早掉了,剛才自己和老七一陣耳磨廝鬢,雖不見臉紅口燥,但一陣春色還是明顯殘存了下來,老七臉上的紅暈尚未退去,居然睜著眼說瞎話?這水品咋不去沖擊奧斯卡最佳演技獎?
「爺,傷在你身,疼在妾心」小妾甲隔著層層人牆,仍將聲音穿透過來,這個絕技不容小覷。
「爺,妾听到你受傷,心都快碎了!」小妾乙。生怕人們遺忘了自己,從人縫里擠出一張變形的臉蛋,仍不忘賣乖博寵。
「爺……」
「爺……」甲乙丙丁戊依次登場,崔鳶這個正派的女主卻被一擠再擠,直接從,當中的一個位置,排擠除了人群。
听著那群「狂蜂浪蝶」一股腦的撲到了老七,直接把自己當做了透明人,崔鳶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清清嗓子假意的咳嗽了一聲,可能是由于音量過小,或許是雜音太多,直接讓人給忽視過去了。
「別涌過來了,爺還沒斷氣呢!」老七從人牆的縫隙里,看到崔鳶基本變形的臉,心里戚戚然。
「爺,快別說這些晦氣話!」一只軟弱無骨的柔荑直接覆蓋上老七的嘴唇。
然後鶯鶯燕燕的香甜軟糯的吳儂軟語,直接將老七的本就不大聲的抗議直接掩蓋。
「爺,你忙著,鳶兒就不打擾了!」崔鳶冷眼一瞪,這個老七干脆氣死自己算了,眼不見心不煩,立刻準備提腳就走。
「別,鳶兒,你別走……」老七還算尚存幾分理智,掙月兌出重重包圍,將頭從一群胭脂水粉的香氣中伸了出來,著急的喚道。
「爺……」有人不甘了,準備出來擋老七的視線,卻被老七一掌推翻,雙眼一瞪,呵斥道︰「真是沒有規矩,沒見爺正在和皇妃商量正事嗎?都給我退下去!」
雪珠上前扶起那名姬妾,又委委屈屈的向老七行了一個禮,含淚道︰「爺勿要惱!姐妹們也是擔心爺的傷勢,才沒了分寸,還請爺,不要責罰她們。」
雪珠說的在情在理,加上淚眼婆娑的看著老七,饒是老七鐵石心腸,被美女這麼一瞅,頓時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聲音不知覺得也放緩了許多,泄了怒火,揮揮手道︰「好了,你們的心意,爺都知道了,先下去吧!改日……」
老七本來說改日在去探望她們,再一看崔鳶的一道冷光射了過來,一個寒噤,就很識趣的閉了嘴,支支吾吾道︰「改日,改日吧,爺都有賞賜!」
「好了,讓爺休息吧!我們都且下去吧!」雪珠溫溫柔柔的招呼著大家,老七頗為開懷,怎麼說還是這個雪珠貼心呢!
一干侍妾雖然不樂意,可是皇妃主母眼光似箭,虎視眈眈的警惕的瞪著大家,一旁的老七看起來也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估模著也不會為大家說話了。既然雪珠給了大家一個台階下,眾人不管識趣不識趣,總不好賴著不走吧!
這個拋個媚眼嬌滴滴說道,「爺,下次妾身再來看你!」
那個臨走了都不忘撲在老七身上狠狠一揩油才,戀戀不舍說道,「爺,你可別把妾身給忘了!妾身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天天盼著你哦!」
……
依依不舍半天,房間總算是清淨了不少,就連呱噪的依蘭,也在老七再三保證只要自己傷勢一好,就會去她的小院後,兩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屋子。崔鳶用斜眼的余光一掃,卻發現雪珠依然呆在老七身旁,腳步就未曾離開半步。
怎麼,說一套做一套?說起話來是深明大義,實則假公濟私,崔鳶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兩面三刀的女人,于是很不滿的鼻子冷哼一聲,聲音的大小,剛好讓老七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老七自然明白崔鳶的弦外之音,干笑幾聲,對著雪珠吩咐道︰「你也先回去吧,爺的傷勢一好,就去你的院子坐坐!」
雪珠抬起頭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崔鳶,卻被後者狠狠的一瞪眼,嚇得她又往老七的身後縮了縮。
「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人?」崔鳶很不滿意雪珠的態度,做出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做什麼?當初對著燕紅窮追猛打的勇氣去哪里了?哼!扮可憐,崔鳶心里又是狠狠的鄙視了一番。
老七又不是傻子,就算傻,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出這一妻一妾之間的「暗斗」,卻不好開口。崔鳶那里,他是不想得罪,也不敢得罪,要是自己今天敢開口幫雪珠說上一句半句的好話,別說是雪珠了,就算是自己也絕對會被崔鳶掃地出門的。自己好不容易仗著是「病號」得到崔鳶的「另眼相待」,可所謂千年難遇的一次「溫柔」,當然要好好享受了,可不能就這麼灰溜溜的被攆出房門,那自己這頓板子就算是白挨了!
可是幫著崔鳶指責雪珠,老七又于心不忍,你看人家雪珠嬌嬌柔柔的,渾身上下就沒有幾兩骨頭,仿佛是水做的,且不用說自己是否憐香惜玉,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估計對著這樣的美嬌娘也下不了狠心。
于是吧唧著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最後還是貌似「柔弱無比」的雪珠首先開言道︰「其實不是妹妹臉皮厚,死賴著爺不肯走,而是……」
雪珠「幽怨」的看了崔鳶一眼道︰「皇妃姐姐您出生高貴,怕是沒有伺候過人吧?爺,如今傷了不比平時,不然讓妹妹留在這里幫幫你可好?」
瞧著話說的多光面堂皇,崔鳶听得心中冷笑連連,眼神更加犀利,漫不經心道︰「你這話說的奇怪,妻子伺候丈夫天經地義,有什麼會不會,更何況,若是真的什麼地方弄不好,不是還有丫頭、婆子嗎?呼一聲就跌不停的湊了上來。還用得著勞煩你?」
言下之意,就是諷刺雪珠所謂「伺候人」的本事,乃是下人所為。雪珠也是玲瓏心腸,如何不懂,臉色一紅,眼淚珠兒就在眼眶里打著轉兒,讓人好不心生憐憫。
美人垂淚了,老七心中一軟,裝著膽子就想向崔鳶討饒,卻被崔鳶一下子擋住了話頭「既然你是一番好心,本皇妃若是不領情,未免寒了爺的心,也罷!」
老七一喜,鳶兒總算讓步了。忙附和道︰「是!是!都是自己家的姐妹,何必生疏!」
崔鳶嫣然一笑,猶如百花齊放,讓本就精致的五官更顯嫵媚,雪珠微微詫異,老七卻沒來由的一陣冰寒,據自己經驗所得,鳶兒基本上露出這個表情就沒有什麼好事。
果然崔鳶笑笑道︰「既然你有心了,正好本皇妃也忙不過來,那你就好歹幫爺做些事兒吧!」
「多謝皇妃姐姐!」雪珠忙欣喜的跪地叩謝。
「這些日子,府里諸事不順,就連爺和我也挨了宮里的訓斥,爺更是見了血光之災,我曾听人提及,若是家中有人潛心在佛前祈禱念經,自可保佑家宅平安。」
崔鳶頓了頓,又巧笑嫣然的走進了雪珠幾步。「本皇妃向來無姐無妹的,難得你敬著我,那本皇妃就認下你這個妹妹,妹妹可願替姐姐在佛前念上半年的經文,替七爺和姐姐祈福呢?」
「啊!」雪珠被這話嚇得連退幾步,驚呼道︰「不……不」
「什麼不?」崔鳶好整以暇的輕輕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茗,目露微異道︰「是不願當本皇妃的妹妹?哦!我天天見你叫皇妃姐姐叫的如此親熱,還以為你我投緣,莫非你不喜歡我?」
崔鳶最討厭姐姐妹妹的亂喊了,本來就不親熱,非要裝出姐妹情深,別扭不別扭,每次雪珠「親切」的稱呼,更像是諷刺和嘲笑,時時刻刻提醒著,您的男人是「公用」的事實!害得崔鳶說不出的惡心。
「不是!不是!」雪珠強顏歡笑,忙辯解道︰「能和皇妃做姐妹,是雪珠這輩子的福氣。」
「那就是不願幫爺祈福了?難不成你對爺不是真心,剛才的那些話只是為了哄哄爺開心?」崔鳶繼續窮追猛打,一路狂逼。
「不,當然不是,妾身對爺那可是一片真心可鑒日月。」當著老七的面,就算雪珠腦子摔壞了,用腳趾頭想問題,也不敢承認自己對老七有二心。
「那就是故意戲弄本皇妃了?」崔鳶面色一沉,就勢要發作了。
雪珠像是被嚇壞了,對著崔鳶盈盈一拜,美目中含著淚水,神情格外淒楚︰「妾身對七爺和皇妃,那都是絕無二心,將您們視作是親人,是主子,怎敢有一絲違背,莫說讓雪珠做一點事兒了,就是要去雪珠的性命,雪珠也不會皺起半點眉頭,只是這禮佛一事,卻是真的不擅長,生怕一個不留心得罪了滿天神佛,不如姐姐教我吧!」
乖乖,這個女人可真不得了,不禁聲淚俱下的博取同情,更厲害的是在如此危急關頭,還心思千轉將自己拉下水,如此心機不做間諜簡直是可惜!
「嬌弱」的雪珠再次讓崔鳶刮目相看,若是一般人還真的斗不過,好在上輩子諜戰片看的也不少,後宮甄嬛傳也略同一二,且會輸給你?那樣的話,穿越人士的臉都讓咱丟光了。
崔鳶也綻開一抹溫煦的笑容如二月春風,看起來和風習習,真的吹到臉上方覺微寒。
「無妨,俗話說心誠則靈,要是妹妹你能禮佛上一年,想必該學的,也應該學會了吧!再說了,就算有些疏忽,看在妹妹一年365天」虔誠「的份上,漫天的神佛也能諒解妹妹的。」
「一年!」雪珠睜大美目,不敢置信的看著崔鳶,她居然要關自己一年,還不如直接送自己去庵堂落發為尼得了。
「爺……」雪珠哀怨的嬌聲呼喚老七,白皙女敕白的小臉更是泫然欲泣,那一副美人垂淚的模樣,是人見人憐!看的老七心中柔柔軟軟的。
「咳咳!」老七難堪的干咳兩聲,他雖不聰明,但火藥味十足的氣場,瞎子也能看出大小老婆的「斗法」激烈場面,幫誰不幫誰?很為難呢!
看了看「笑里藏刀」的崔鳶,又看了看「淚中含針」的雪珠,老七可真是苦惱啊!想了又想,干脆心一橫,遂做一驚醒狀拍拍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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