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呀?」介個個走進門,看著眼前的大殿,心中就只有一個字「冷」。
「這是王儲殿!」冰妖跟在冰封身後,繼續說道︰「是我們少爺住的地方!」
「什麼樣的人就住什麼樣的地方,跟個冰窖似的。」介個個搓了搓胳膊,也跟了進去。
屋里很清靜,介個個想著這少爺不用人伺候嗎,花骨的別院里可是下人一大群。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啊?」介個個可不想一直待在這種冷冰冰的地方。
冰封停住腳步,盯著她,像是在考慮什麼事情,介個個被盯得有些發毛,問道︰「盯我做什麼,難道本人又長漂亮了!」
「往後便住這里!」冰封說道,冰妖下巴掉了一地,這女女圭女圭要住這里,雖然自己是很樂意,因為他對天山下面很是好奇,但是少爺不是永無寧日?
「我住這里?」介個個不確定的問。
「不樂意?」冰封反問道。
「不樂意!」介個個說完轉身便走,住在這里,那不跟坐牢沒區別。
冰封听介個個說不樂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冰妖可是從未見過這樣精彩的表情,趕緊拉著百靈退到一邊,怕殃及池魚。
「想死就回去!」冰封一字一句說道,便不再理會介個個。冰妖拍拍胸脯,還好世界和平。
介個個停住腳步,心中想道,好像也是,冰思雪是頭號敵人,現在又不用守在冰川王母身邊,閑著沒事自然會去找自己麻煩,而冰川王母,也不是什麼善類,搞不好,冤家路窄踫上了,不死也玩完。她斟酌再三,還是待在冰封身邊比較安全。于是回過頭,見冰妖靠著百靈站著,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冰封已經不見蹤影。她攤了攤手道︰「冰妖爺爺,我住哪里?」
「這個我去看看有沒有暖和一點的空房間。」王儲殿雖然很大,但是可以住的房間只有兩間。冰妖為此還傷腦筋呢,「你現在待在這里不要亂動,我去去就來!」冰妖丟下介個個就追著冰封而去。
「少爺」冰妖在冰封身後大喊道,冰封轉過頭,神色並不好看。
「女女圭女圭說要留下來,但是現在沒有房間可以住?」冰妖小心的問著,見冰封的神色稍緩,舒了口氣。
「就住我那里!」冰封淡淡說道,心中有些釋懷。
「啊?」冰妖覺著自己的耳朵絕對是出了問題,不確定問道︰「住少爺的房間?」
「嗯。」冰封應了聲,又轉過頭往前走去,留下一臉錯愕的冰妖,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少爺竟然讓女女圭女圭留下來,還住自己的房間。
介個個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見冰妖回來了,跑過去問道︰「冰妖爺爺,決定把我擱哪里了嗎?」
「你跟我來!」冰妖現在還恍恍惚惚,帶著介個個往冰封的房間走去。
介個個剛一進房間,便有些呆住了,訥訥道︰「我說冰妖爺爺,這地方能住人嗎?」她從未見過如此干淨利落的臥室,除了一張床,基本沒有其他東西。看著冰牆上諸多影子,她感覺自己到了一個哈哈鏡的世界。
「少爺在這里住了二十多年,怎麼會不能住人?」冰妖沒好氣道,這女女圭女圭得到如此殊榮,還不知好歹。
「這是冰封的房間,還真是和他很般配!」介個個笑了笑,一想到冰封在這里住,不禁對房間充滿了好奇。她圍著房間轉了一圈,但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好了,女女圭女圭要是缺了什麼,便對我說,我自會給你辦妥當。」冰妖讓介個個把她的背囊放好,撐著拐杖就往外走去,介個個忙抓著他道︰「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
「少爺等會就過來,我現在得給你張羅一些日用品。」介個個听冰妖如此說,松了手道︰「好吧,冰妖爺爺,我真佩服你在這種地方生活,還這麼開朗!」
冰妖突然臉色變了變,說道︰「女女圭女圭,少爺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你何必強求他什麼。你不懂他,就不要隨便下定論!」
介個個看著冰妖護主心切,也不想爭論什麼,于是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挑剔他就是了!」介個個說完轉身進了屋。
冰妖搖了搖頭,嘆氣道︰「這世間皆是別有用心之人,至親尚且如此,何況他人。女女圭女圭,我是真心希望有人待少爺好,不是覬覦他的命亦或是其他!」
介個個仿若沒听見,冰妖見此拄著拐杖離開了。
「說的好像要死人了似的!」介個個嘟囔道,甩甩頭不想想這些。她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就直接往床上躺去,舟車勞頓一天,早就已經累了。
介個個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只見冰封背對著屋,站在門口。
「你在干嘛?」她起身走過去問道。
「等你!」冰封仍望著天邊。
「等我干嘛?」介個個也跟著望去,是明月,第一次她在雪夜中還看到了月亮,月影很淡,像是印著雪痕。算算時日自己來到這里已經近兩個月了。
「找花骨!」冰封說的很輕,介個個懷疑他是累了,于是說道︰「你該休息了,明天再去吧!」
冰封轉過頭,看著介個個,有些許詫異。介個個翻了翻白眼,這人最近養成了發呆的毛病,她拉著冰封往屋里走去,屋里雖很清冷,但是冰封的床睡得很舒服,暖暖的。介個個按著冰封坐下,笑著說︰「少爺,你該好好睡一覺了,倆眼楮跟熊貓眼似的!」
冰封模了模眼楮,迷茫的看著介個個,介個個想笑,這人怕是一輩子也沒照過鏡子,解釋道︰「人要是沒睡好覺,眼楮下面就會有青痕,熊貓眼就是這樣的!」
介個個見冰封還是似懂非懂的望著自己,想轉移話題︰「你多久沒睡個好覺了?」
「忘了!」冰封淡淡說道。
介個個心里像針扎了一下,難道連生活起居都會忘記嗎,他該是有多不會照顧自己呢?
「那你記著今天要好好睡覺!」介個個說著就把冰封的發簪取了下來。一頭銀發出奇的柔順,沿著指尖滑下,毫不留戀。
「你生來便是白發嗎?」介個個輕聲問道,像是怕擾了銀絲的安寧。
「不是!」冰封說完躺下,便不再出聲。
介個個坐在床邊,看著安詳的冰封,他像一幅畫,別人進不了他的世界,他也不屑進去別人的世界,于自己也是如此吧,心中有些疼痛。
介個個正看得出神,只听得冰妖的聲音隱隱傳來︰「女女圭女圭」
她轉過頭來,冰妖正在向她招手,介個個悄悄走過去,問道︰「什麼事?」
「該吃飯了!」冰妖小聲說道。
「他不吃嗎?」介個個走了出去,掩上門。
「少爺睡下了,就不要打擾他了,他難得休息!」冰妖領著介個個往前走。
介個個突然想起剛剛的疑惑,于是問道︰「你家少爺是什麼時候白頭發的?」
「嗯?你問這個做什麼?」冰妖瞟了眼介個個。
介個個咯咯笑道︰「只是好奇,剛剛他說不是天生的,我想應該有什麼事故吧,要是不方便,就不說了。」
「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只是少爺不想提起罷了。其實是因為他父親把充滿魔氣的輪回決傳授給了他,少爺年少,抵不過魔氣的侵蝕,白了頭發。要不是族長大人,少爺怕是早不在人世了!」冰妖想起當年,唏噓不已。
介個個想起在蘭隱寺時,冰思雪好像有提及此事。那麼那個李漢卿究竟是何許人︰「他父親不知道冰封會承受不住魔氣嗎?」
「自然是知道的,他本意就是將魔氣傳給少爺,保全自己,弄得少爺如今非人非魔!」
「非人非魔?那是什麼概念?」介個個把搗亂的百靈從冰妖頭上抓了過來。
「人族的血統,卻沾著一身魔氣,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
「那不是很好嗎?」介個個給了百靈一記爆栗,它才安分起來。
「很好?少爺如今是靠天山明珠維系生命的,要是天山明珠取出來,那少爺就要知道,天山明珠在二十年後就要回歸魔界,且不說少爺是否能去魔界,就算去了魔界,那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也終究是任人魚肉了!再說,少爺怕也活不到那時候了。」冰妖停住腳步,擦了擦眼淚。
介個個心中一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听得冰妖繼續說道︰「當年冰族族長救少爺就是看中了他的力量,想讓他守護天山結界。守護天山結界之人,都是有去無回,傳說是坐化在萬丈冰淵里了!」
介個個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倆眼無神的往前走,腦子里只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冰封要死了。竟不知何時淚流不止,手中的百靈也逃到冰妖的身旁,唧唧的叫著。冰妖听了之後,心中一驚,突然說道︰「女女圭女圭,你知道族長不是少爺的生身父親?」
介個個還在呆愣,完全忘了周遭,冰妖看到她滿臉的淚水,不由得心生安慰,這女女圭女圭該是真心待少爺的人!也不再多問,靜靜地走在前面。
飯桌上,介個個捧著飯碗,卻是如同嚼蠟。當她回到房間時,冰封正熟睡著,看起來很平靜,他應該無夢吧。介個個輕手輕腳的模上床,躺在冰封身邊。借著朦朧的月光,看著冰封模糊的面龐,忍不住想伸手畫他的輪廓。
介個個手才剛伸出來,就見冰封一掌擊出。介個個手心一麻,痛得「啊」了聲。冰封坐起身,看著躺在身邊的介個個,眼神怪異︰「何事?」
介個個捂著手,淚光閃爍,憋著嘴道︰「倆人一起睡好取暖!」說著側身背著冰封,心中有些火氣,玩浪漫還真遭罪。
冰封自然不懂,他雙腿盤膝,坐在床上,介個個余光來回瞟著,終于忍不住問道︰「你不睡覺嗎?」
「睡過了!」冰封說的淡然。介個個心中憋火,怒道︰「給我睡覺!」
冰封睜開眼,靜默無語,介個個心中懊惱,虧他長得一個精明樣,竟然在生活和感情上都是個腦殘。
于是也學著冰封的樣子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道︰「你要是真不睡覺,那我陪你算了。咱倆生死與共好幾次了,不如現在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冰封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那便去找花骨?」
「什麼?我說你是不是對花骨有意思啊?」介個個睜開眼嚷嚷道。
「嗯,去是不去?」冰封問道,他只是想找到歐陽雨而已,只有這樣,才能確保自己和介個個的安全。
「去,去,去」介個個氣沖沖的起身穿上鞋,想不到如今,竟然會在花骨朵身上翻了醋壇。
冰封倒是對什麼都淡然,直接就往外走,介個個看著他有些凌亂的發絲,把他來了回來,整理一番才出門。
晚上的天山很冷,介個個都不敢擤鼻涕,怕一不小心把鼻子擰掉了。大街上很安靜,沒有燈火闌珊,沒有晚間小攤。倆人走了很久才到驛站。冰封並沒打算走大門,而是攔腰抱起介個個上了屋檐。
「好好的大門不走,爬什麼屋頂啊,看星星嗎?」介個個沒好氣道,自己雖然經過長時間的歷練,不太暈人了,但是還有點不適應。
「閉嘴!」冰封冷冷道,介個個心中惱火,但是見他好像在警惕什麼,也就不再多嘴。
剛上屋檐,介個個便見豆豆和一男子在拉拉扯扯。她對冰封使了個眼色,示意再靠近一點。冰封卻是往她身上點了幾處穴道,才動身。介個個現在又不能動不能言,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冰封只是不想被別人嗅到她的氣息而已。
介個個靠近時定楮一看,竟是那個妖孽青嵐。
「君兒,跟我回去!」青嵐拽著豆豆喝道。
豆豆掙扎著,滿眼淚花︰「你是誰?不要拉著我,不然,我要叫人了!」
「君兒,你要是想叫人早就叫了,你肯定故意裝作不認識我!我不管你有什麼企圖,但是你現在必須跟我回家」
豆豆見掙扎不開,索性抱著柱子哭著道︰「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叫豆豆不叫君兒,你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會認錯,君兒,姨母已經死了,你要是想復仇就跟我走!花爐國和秋澤國是幫不了你什麼的,你要知道,你的仇人可是北厥國!你到底對我有什麼芥蒂,竟如此不信任我!」青嵐抓著豆豆的肩,神色竟有些悲痛。
這時豆豆身體頓了頓,眼淚流得更凶︰「你不要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我忘了,都忘了,你別逼我!」
介個個看得很迷惑,豆豆的身世是很可疑,但是也不至于和這極品男扯上半毛錢關系吧。現在看著豆豆的小臉上盡是痛苦之色,心中有些不忍,用眼神向冰封求助,但是直接被他給過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