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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拉克的無知當天晚上就遭了報應。拉牛牛

他吃了晚餐,稍加洗漱後便躺倒在了床上。白天那番奇遇最後雖然不曾‘水到渠成’,卻也著實消耗了他一定的體力。或者按照皇家史記的描述,王子殿下並未臨幸妮莎神殿的風塵女子,卻因婉拒而圖墨吐斯教女子的誘惑、糾纏而精力耗竭。真實情況是後遺癥發作,令他一閉上眼就浮現出納拉嬌艷的容貌,就連踫觸水盆酒杯也會令他回憶起納拉的身體那柔軟滋潤的觸感。後悔藥自然是沒得吃得,利亞和伊利芙兒不是招之即來的類型,其中一個自以為失態而自責,另一個則還記得他和納拉在一起時的情景,所以圖拉克只好回到自己屋里一個人意婬了。

正回憶到激動的時刻,臥室的門如記憶中的一樣被轟地撞開。穿了艷紅色衣袍的美迪娜如一團火般沖了進來,直接跑到圖拉克的床前。

「你把我姐弄哪里去了?」一開口,她就惡狠狠地質問道。

圖拉克先注意到她的怒容,然後才注意到她的手里拿了一把刀刃彎曲如蛇身的鋒利匕首。看她比劃的手勢,似乎只要他回答錯誤,隨時會在他身上添上幾個大洞似的。幸虧這瓦羅娜教堂的女祭司弄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隔壁的護衛們。利亞第一個沖進來護駕,臉上決然的神情絲毫不帶半點猶豫。

美迪娜完全不把身後的人當回事。她一把揪住圖拉克遮在身前的毛毯,一邊追問道︰「瑪哈拉嘉呢?她為什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她突然倒抽了口冷氣,呼地丟下手中的毯子。圖拉克連忙拉了過來,護住自己的下半身。白天的時候半途而返,剛才又回想了半天納拉和她性感的**,圖拉克自然會有本能的反應。加上美迪娜像是要硬上似的闖進來,他的某個部位現在可是高興地很,就差開口歡呼了。別看美迪娜表現的大大咧咧的,其實還沒與男性有過親密接觸。圖拉克這個樣子,她不會覺得榮幸,而是打心底里感到惡心。

利亞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也是乘這機會,她搶前幾步,隔在美迪娜和圖拉克之間。

「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我就會害怕。」美迪娜越發憤怒了。她右手持刀,左手拽出衣服里的神徽。「赫斯(HEINS),讓復仇之力加持于我。」

神術作用下,美迪娜的雙目中透出紅色的光芒。利亞只感到眼前一花,女祭司竟然已經晃到她的視線之外。美迪娜繞過利亞,閃電般向圖拉克刺出一劍。多爾夫眼見不妙,連忙向前躍起,雙手猛抓美迪娜的後背。被他抓住,身材嬌小的美迪娜恐怕再難逃月兌。不過多爾夫的手還沒觸及衣料,十個指頭立刻傳來針刺般的劇痛。他連忙收手,才免了意外的皮肉之苦。美迪娜召喚的赫斯之力不但加速了她的行動速度,還給她加了一層防御外敵的無形鎧甲。

幸虧此時利亞也反應過來。轉身來不及了,她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武器,奮不顧己地撞了過去。

只听見利亞悶哼了一聲,顯是踫上了美迪娜帶刺痛效果的防護。但隨後美迪娜被整個撞飛出去,兩個人的分量把一只好好的衣櫥撞得粉碎。美迪娜被利亞壓在身下,再想不起任何能改善狀態的神術,只剩下慘叫的份了。

「你們這些該死的異教徒,北方來的野蠻人!快走開,我的腿被你壓斷了。」她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做假,但利亞還是不敢輕信。她奪過美迪娜的蛇形匕首,順手把她掛在脖子上的神徽也揪了下來。她又叫了巴尼安抓緊美迪娜的雙臂,然後再放開又叫又嚷的女祭司。

此時,她才感到一邊的身子徹底麻了。雖然沒見血,但恢復恐怕至少是一、兩天後的了。利亞對姍姍來遲伊利芙兒笑了笑,示意自己和圖拉克都沒什麼事。她轉過身,關心地詢問圖拉克︰「你怎麼樣?沒傷到哪里罷。」

能傷到哪里?至多是圖拉克的自尊心而已。圖拉克喘了口氣。「我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他的身體機能剛才那點時間自行恢復了,或許是因為擔心利亞的緣故。利亞感受到圖拉克眼中的不安,覺得剛才那點犧牲也算值得。

巴尼安迷惑地問︰「我該怎麼處置她。」

美迪娜拖了一條腿,臉上已滿是眼淚。這是痛的,但在其他人看來就仿佛是高了她兩個頭的巨漢巴尼安欺負了她似的。而所謂的其他人,自然包括旅館里被打斗聲驚動了的其他客人。培卡塞阿姆當然是伊姬斯本地的圖墨吐斯信徒多。看到幾個帝國裝扮的人抓住一個圖墨吐斯教的女祭司,當即有人表示嚴重的不滿和關注了。

這情況下,立刻把美迪娜送回瓦羅娜教堂是最好不過的。但圖拉克還有些話要問,所以暫時不能放美迪娜走。他吩咐多爾夫把門關上,另外讓利亞去安慰店老板,說明他們會照價賠付所有的損壞的。旅店老板安下心來,又猜測是什麼爭風吃醋的家務事,便幫了圖拉克把趕來看熱鬧的客人驅散了。

圖拉克看著美迪娜發呆。不過見識過她刁蠻的一面後,他委實有些害怕,不敢讓巴尼安放開她。美迪娜卻有些誤會了。她剛見過圖拉克‘升起桅桿’的模樣,已然把他當作驕奢婬逸的帝國貴族。而他現在又愣愣地盯著她,當然不會是在打什麼好主意。忍著痛低頭一看,剛才利亞搶她的神徽的時候,把她衣袍的領子都撕破了,眼下露出白花花一片胸脯

「我死也不會遂你的意的。」驚怒之下,美迪娜連腿上的痛都忘了。她死命地掙扎,想要擺月兌背後的巴尼安。巴尼安又沒得到命令可以放手,連忙手上加勁控制美迪娜的活動。兩邊用力,不小心把美迪娜的胳膊給弄月兌臼了。

美迪娜叫得像是立刻要被萬惡的帝國征服者玷污似的。圖拉克有點看不過去,只得讓巴尼安把美迪娜放到屋子一角的沙發上。

美迪娜的左手托著月兌臼的右臂,臉上滿是驚懼和憤恨的表情。「你們是不是也這樣對付瑪哈拉嘉的?我就知道你對她存了壞心。一定是你串通妮莎神殿的埃芬吉派奸賊,把瑪哈拉嘉給害了。現在你還要折磨我,是怕我把你的丑事給宣揚出去罷。」

圖拉克很無辜地看了一眼利亞——潛意識是問‘我的形象就那麼差嗎?’利亞撥轉頭,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第一次遇到圖拉克的時候,她對這位聲名不佳的王子殿下的確也沒什麼好感。要怪,就怪圖拉克不怎麼讓人放心的性格罷。

「瑪哈拉嘉沒回來嗎?」圖拉克只好自己詢問美迪娜。

美迪娜閉上了嘴。她懷疑圖拉克要不就是明知故問,要不就是有意誑騙她。

圖拉克卻急了。他問利亞︰「瑪哈拉嘉真的還沒回來嗎?」

利亞其實早就打听過了,隔壁那幾間一個人都沒再出現。她也不是存心隱瞞,只是對圖墨吐斯的教義不熟悉,以為那個什麼施身儀式原本就是要持續整晚的呢。而且就她的感覺,妮莎對他們的態度不僅是友善,甚至有點諂媚的意思,怎麼可能想到會對瑪哈拉嘉做出些什麼呢?

「走,我們馬上回神殿去。」圖拉克跳下床來。

「等等!」利亞伸手拉住圖拉克。「先問問情況再說。而且,你至少也該換件衣服吧。」

圖拉克正穿了件睡袍,哪里想是要辦正事的模樣。美迪娜甚至還縮了縮身子,擔心圖拉克是要獸性大發了呢。

利亞叫來伊利芙兒,詳細詢問了白天的經過。听完她頓時後悔不迭——如果當時就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輕易就把瑪哈拉嘉丟在神殿里了。也不能怪她!任何人遇到那樣的尷尬局面,都只會想著要盡快逃離,哪里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就算是回來後,她也一直想著怎麼向圖拉克解釋。要不是因為美迪娜這一鬧,她和圖拉克再見面的時候都不知該怎麼開口。

圖拉克手忙腳亂地換了衣服,伊利芙兒還幫了把手。多爾夫帶了格里弗和巴尼安先去了趟自己的屋子。待他們回來時,已是全身披掛,手里拿了常用的武器。乘這功夫,圖拉克把前因後果稍稍考慮了一番,心里不覺疑團重重。

他湊近美迪娜,問道︰「扣下瑪哈拉嘉,對妮莎神殿有什麼好處呢?」

「除了對你有好處,我也看不出任何理由。」美迪娜譏笑道。

伊利芙兒走過來,拽住美迪娜的右臂猛地向下拉。美迪娜還以為圖拉克的女同伙向她施刑呢,本打算強忍著的,但這鑽心的疼痛還是令她大叫起來。陣痛過後,月兌臼的胳膊竟然恢復了。伊利芙兒其實對這女祭司挺有好感的,雖然美迪娜之前還用刀威逼過圖拉克。至少說明她不會成為她的情敵,不像利亞或者瑪哈拉嘉。

「他真的不知道瑪哈拉嘉出事了。」伊利芙兒對美迪娜道。單是做證也就算了,她又補充了一句。「那時候,他已經被神殿里的女人迷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哪里還有精力打瑪哈拉嘉的腦筋。」

美迪娜皺著眉頭,倒是有幾分相信了。

「你的腿怎麼樣?」圖拉克問道。

他當然不是關心美迪娜的祭司長袍下露出的大腿,而是詢問骨折的事。美迪娜心里明白,卻總感覺有點輕薄的意味。她恨恨地瞪了圖拉克一眼,然後用雙手握住腫起來的部位。

「女神啊!請治愈虔誠信徒的傷痛。」低聲吟唱中,骨折的部位自動復位,骨質開始生長,肌肉也恢復了功用。美迪娜站了起來,仿佛一點事都沒有似的。

「嘿,這還真方便。」格里弗吹了聲口哨。要是戰斗的時候身邊帶個會治療的祭司,可就再便捷不過了。不過,美迪娜用的可是**女神的神術呢!生于貝爾斯的聖月的格里弗能夠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嗎?

多爾夫經驗更豐富些。「這只是臨時的處理。完全恢復至少還要休養四、五天。」

的確,美迪娜的行動還是不怎麼靈活。她束緊領口,這才正色地對圖拉克道︰「要證明你的清白,就陪我去妮莎神殿要人去。」

「我們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證實自己。」利亞既不想再去妮莎神殿,也不希望圖拉克再牽涉其中。「說到底,這是你們圖墨吐斯教內部的事情。」當然,她對瑪哈拉嘉的下落不是不關心。「閣下,關于瑪哈拉嘉女士失蹤的事件,按照法律規定我們24小時後才可以呈報培卡塞阿姆的地方當局。不過既然情況離奇,我想先支會一下本地守備也是必要的。」

「帝國駐軍才不關心我們的死活呢!」美迪娜駁斥道︰「他們只在意妮莎神殿每年上繳的維持秩序的費用,當然還少不了重大節日的免費‘入場券’。真不知道那些神娼是用來引誘你們奧迪尼斯信徒改教的,還是替妮莎神殿充當硬通貨的。去找城市守備?你還沒出門,消息就傳到勞里亞的耳朵里了。至于培卡塞阿姆城議政會,除了老的只剩下開會期間睡覺的幾個外,其他多半是埃芬吉教派的人,或者是他們扶植的傀儡。等他們得出結論,瑪哈拉嘉說不定已經被送到你在帝國本地的臥室里了。」

圖拉克不禁哀嘆。「我真得沒對瑪哈拉嘉動過壞腦筋!」——真得沒有過?

「哼,除非你和勞里亞當面對質,否則我還是不能相信你。」美迪娜抿著嘴道。

「美迪娜,別再難為他了。」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嘆息聲。

多爾夫警覺地站到門邊,以眼神指示格里弗開門。巴尼安手持雙頭棍,威武地擋在門和圖拉克之間。

門外站了一位紫袍的圖墨吐斯女祭司。她的年紀和精致的法袍都證明她的身份要比美迪娜高許多。「很抱歉,在門口就听到你們的談話了。」她欠了欠身。「我能進來嗎?」

「當然。」圖拉克點了點頭。利亞向多爾夫示意了一下,他們才讓開了進門的通路。

畢竟來的是位長者。圖拉克看了看四周,請這位臉上滿是滄桑的女士做到美迪娜剛才躺過的沙發上。經她那一鬧,也就這個角落相對整齊些。那名祭司也不謙讓,緩緩走去坐了下來。美迪娜一聲不吭,乖巧地站在她的身後。

「我叫吉若拉,是瓦羅娜教堂的宗母。瑪哈拉嘉曾經在我這里學習過。」女祭司自我介紹道。

圖拉克回應道︰「特克,我是瑪哈拉嘉的朋友。」

「瑪哈拉嘉也這麼說。」吉若拉嘆了口氣。「不過就今天的情景看,你似乎還值不上她的信任。」

圖拉克羞愧地低下了頭。瑪哈拉嘉的確是指望他的幫助的,可惜他一點沒幫上忙,還把人給弄丟了。

伊利芙兒替圖拉克辯護說︰「瑪哈拉嘉又沒說明到底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就算你們事先告訴我們我們一些關于那個什麼儀式的步驟,我們也不至于被神殿里的狐狸精給騙了啊!」

伊利芙兒只是就此一說。沒想到吉若拉立刻認了下來。「你說的沒錯。妮莎神殿原本就是魚龍混雜之地,你們這些外鄉人自然弄不清其中的關節。我和美迪娜的確沒理由責怪你們。是我疏忽了,沒料到勞里亞會如此膽大妄為,當著你們的面都敢扣押瑪哈拉嘉。」

「我想,妮莎神殿並不像表面看著的那麼簡單。」圖拉克沉吟道。

「妮莎神殿在伊姬斯的教派之爭中承擔了什麼角色,還需殿下你自己去發現。」吉若拉直盯著圖拉克的眼楮道。

屋里的人皆是大驚,就連美迪娜也不例外。她驚訝道︰「這個的男人怎麼又成了什麼殿下?」

吉若拉宗母微笑著說︰「祆克蒂斯雖然勢弱,又與卡利達德拉貢向來關系不洽,但對于帝國派駐伊姬斯的最高官員還是有所了解的。不過,我之所以能猜到歐卡雷亞的身份,卻是因為之前樞機團來的一個訪客」

「教廷?」圖拉克不禁乍舌。他在培卡塞阿姆還是第一次露面,圖墨吐斯教廷更是與他素無瓜葛,沒想到對方卻已經模清他的行蹤。

吉若拉搖了搖頭,否定了圖拉克的猜測。「教廷的特使提到過新任的歐卡雷亞對伊姬斯的意義,以及走訪培卡塞阿姆的可能性,但不是因為確切掌握了王子殿下此行的目的。說實話,我直到現在也還沒猜出你的來意。倒是瑪哈拉嘉,她向來視我為至親,卻對她的旅伴的身份含糊其辭,首先就引起了我的擔憂。我開始還以為是男女情愫的關系,細查下來卻是不似。再加上她和美迪娜的通信中曾經提到你在危難之時的援助。幾個疑點湊到一起,我不免大膽推測了一番,未料你和你的隨從們的表現成了最好的證明。」

利亞和多爾夫的腦子轉的飛快,一個想要指出其中的缺漏,一個則想著要盡快將圖拉克帶離是非之地。圖拉克嘆了口氣,撲地坐到了床上。「沒錯,我是圖拉克?尼森哈頓,皇帝的兒子中年紀最小一個。」

美迪娜一副見面不如聞名的神情,圖拉克也忍了。

「妮莎神殿扣住瑪哈拉嘉,會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圖拉克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瑪哈拉嘉告訴過我,你帶來的麻煩或許比你帶來的暫時便利要多許多倍。」吉若拉道︰「可惜她最終還是帶了你們一起去了妮莎神殿。她應該告訴過你,妮莎神殿和我們處于教義對立的狀態。所以,我並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關鍵是,妮莎神殿可以從中獲得什麼好處呢?你又會為瑪哈拉嘉做出什麼樣的讓步?」

利亞搶在前面回答道︰「先不說殿下和瑪哈拉嘉並沒有什麼私情。就算有,殿下也絕不會為了一己私利出賣國家的利益的。」

圖拉克會這麼無私嗎?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利亞這麼說,他又怎麼去否認呢?

吉若拉贊嘆道︰「看來,你的女侍從頗為了解你的為人。」

圖拉克尷尬地笑笑。

吉若拉又道︰「如果妮莎神殿的勞里亞主祭幫了瑪哈拉嘉的忙,助她達成心願,你對他和妮莎神殿的印象會不會大有改觀?」

「在美迪娜告訴我瑪哈拉嘉失蹤的消息前,我對妮莎神殿的印象的確很不錯。」圖拉克老實地回答。伊利芙兒一臉的不屑,格里弗那幾個卻暗自贊同,連利亞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變化了。

「勞里亞似乎沒必要在你面前做出自我丑化的舉動罷?」就在圖拉克認為吉若拉的分析頭頭是道之時。她的語氣突然一變︰「但是,如果他判定你絕不敢與他正面沖突,又或是他就是要擺出敢于帝國為敵的姿態呢?他會不會有膽量做出扣押瑪哈拉嘉的決定呢!反正受傷害不是你們這些正統的帝國人士,而是某個打算嫁給異教徒的,怎麼說呢?女叛徒。」

圖拉克感到一絲寒意。他之所以離開帝都曼卡斯舒適的居所,有部分原因就是可以逃離圍繞在皇帝身邊的各種陰謀詭計。然而伊姬斯也並非樂土,皇族的身份注定了他成為爾虞我詐的焦點。就算他身邊無辜的人,同樣會被卷進來。

美迪娜憂心忡忡地問︰「尊上,勞里亞真得會利用瑪哈拉嘉作為他賺取民心的犧牲品嗎?」

「這都只是猜測。而我則是從來不忌憚以最壞的可能性來猜測這位主祭閣下的企圖的。」

圖拉克沉默了一會兒,才對吉若拉宗母道︰「我對這位妮莎神殿的主持並不熟悉,也不能以你們的一面之詞就判定他的為人。瑪哈拉嘉或許與他有關,但也可能僅僅是個誤會,甚至可能是源于教派之爭。帝國對伊姬斯的宗教政策向來是關注但不隨意干涉,我也不能破壞這個慣例。」

「懦夫。」美迪娜憤然道︰「你就這樣放棄瑪哈拉嘉了?」

圖拉克還沒回答,吉若拉已經阻止了美迪娜的斥罵。「別隨意指責這位帝國王子。他為瑪哈拉嘉出面有什麼好處呢?總不見的讓瑪哈拉嘉委身于他罷。沖冠一怒為紅顏固然是件美事,可一位用自己手頭的權力博取美人的歐卡雷亞,又怎麼讓人相信能夠秉公司法?他今後又有何資本爭奪皇位?」

圖拉克無奈地苦笑。「宗母你似乎太高估我的野心了罷?如果真要用皇位交換瑪哈拉嘉,很可能我會選擇後者。只可惜沒有緣分,她先見到了杰普萊。瑪哈拉嘉是不會再接收我的。」他嘆了口氣,轉向美迪娜道︰「我還是會去妮莎神殿,向勞里亞主祭要人的。只希望不至于要動用到尼森哈頓這個姓氏的地步罷。」

美迪娜喜出望外。吉若拉卻以詢問的目光注視著圖拉克。圖拉克被她看的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道︰「我沒有今後以此要挾瑪哈拉嘉報答我的意思。自從到了伊姬斯後,她是少數幾個對我態度友好卻又沒有任何企圖的人之一。就憑這點,我也會盡力幫助她的。而且勞里亞主祭的行為,就算是在教派對立的形式下,也未免有些過分了。」

伊利芙兒尖刻地說︰「還漏了一點——這下你有機會與那個不怎麼喜歡穿衣服的女人再續前緣了。」

美迪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到伊利芙兒指的是妮莎神殿的某個神娼。她對圖拉克剛建立起來的一點正面形象,也因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圖拉克發現了,卻沒有心思照顧美迪娜的觀感。他的思緒都已經轉移到瑪哈拉嘉身上了。

瑪哈拉嘉醒轉時,發覺自己身處一個沒有窗戶的密室里。她不知道那些不男不女的神殿僕役給她喂了些什麼,只感到一陣頭暈,嘴里還帶著剛嘔吐後的感覺。沒錯,她的確吐過,吐在了勞里亞的腳上。慢慢爬起身,瑪哈拉嘉模索著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幫助她逃月兌的物件,包括椅子、桌子或金屬制的裝飾品。如果可能,她還真想用手指把勞里亞的眼珠子給挖出來。可惜,那扇緊閉的門就像是勞里亞冷笑的面孔,沒給她一點機會。

失策了!本以為早就月兌離了瓦羅娜教堂,勞里亞主祭至多是試圖將她吸引到埃芬吉派來而已,卻沒想到他另有其他的打算。嫁給他?無論從情感上還是利益上,似乎都是件匪靡所思的事。他是明知道這樣的結果,還是臨時起了意?

瑪哈拉嘉恨恨地捶牆,手指上的疼痛彌補不了內心的挫折感。

妮莎神殿既然這麼對付她,她的那些女侍和奴隸恐怕也得不到什麼好的待遇。圖拉克呢?他是一起被扣下了,還是懵懂地離開了?勞里亞應該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可即便真的知道了又能怎樣?妮莎神殿里唯獨不缺的就是用來替換她的女人。她對圖拉克的權力和運氣頗有些了解,然而他的為人,恐怕還不足以讓她以自己的名節來托付。用十個乃至一百個隨時伺候的神娼,來換一個基本上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如果圖拉克會拒絕,尼森哈頓家族今天也不可能爬上皇帝的寶座了。而且妮莎神殿這些年里積攢了大筆財富。只要勞里亞提供足夠的利益,交易總是有可能達成。

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單純是勞里亞的下半身想要得到滿足?這未免有些瘋狂。就算是為了愛情而瘋狂,他的付出也太大點了罷。埃芬吉派的主事者們是否知道勞里亞的計劃?他們沒想過這等于是和布謝爾家族、杜什家族公開為敵?更何況還有祆克蒂斯派,吉若拉宗母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把圖墨吐斯教廷的特使牽扯進來,她也必然會竭盡所能對勞里亞施加壓力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燈光從屋外直射進來,晃得瑪哈拉嘉張不開眼楮。她擺出防御的姿態,隨時準備抵抗勞里亞的那些閹奴們。輕盈的腳步聲中,進來的卻是個女人。她穿著薄紗的裙袍,里面的秘密一目了然。瑪哈拉嘉見過她,是被勞里亞稱作扎拉的女奴。

「他在哪里?難道現在反而不敢來見我了嗎?」瑪拉哈嘉質問道。

女奴木然地看了瑪拉哈嘉一眼。她的手無意識地撫模胸口的神像,埃芬吉歡愉女神的豐滿雕像。「主人讓我來看看你是否做好準備了。」她尖刻地笑了笑︰「顯然,你還沒‘被’準備好。」

扎拉轉身要出去,瑪拉哈嘉連忙阻止。「等等!」

那雙碧玉般的眼仁緊盯著瑪拉哈嘉。

瑪拉哈嘉咽了口口水。或許,能從這個女奴身上找到些線索。她盡力以柔和地語氣說︰「我該做些什麼?」

扎拉忽閃著眼楮。「你需要換上儀式的服飾,隨著扎拉去主人那里。然後,他將轉換你的身份,使你能和我一樣一生服侍主人。」

他還沒放棄這個瘋狂的念頭嗎?瑪拉哈嘉的臉仿佛被凍結了,好不容易才擠出點笑容。「勞里亞主祭對你好嗎?」她問女奴。

「有時候他很嚴厲。」扎拉遲疑了一下。「但只要能讓他滿意,他會整天只對你一個人好。這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了。」她的面容帶上了點喜悅。

不會罷!這女人真的喜歡勞里亞那樣的人?

「既然他已經有了你,為什麼還需要我呢?」瑪拉哈嘉故意刺激扎拉。

扎拉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主人有遠大的抱負,我扎拉沒法幫上主人。但你可以,你能讓主人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恐怕不單單是指**方面罷。瑪拉哈嘉暗自嘆息。可無論她再怎麼試探,扎拉都說不清勞里亞的‘抱負’到底是什麼。她時而提到‘那老頭’,時而又提到教廷和至高百人團。難道勞里亞想通過布謝爾家族進入統治階層嗎?別說瑪拉哈嘉不會答應,老布謝爾恐怕也很難接受一個靠神娼發家的埃芬吉派祭司當他的女婿。

看扎拉的身材容貌,應該早已成年。然而她的思想、談吐卻與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似的,一點都不成熟。勞里亞放心讓扎拉過來,想必根本不擔心她會泄露些什麼。瑪拉哈嘉終于放棄了詢問。「你是怎麼到這里的?」她指了指頭頂。頂上當然就是萬惡的妮莎神殿了。

「和納拉一起。」扎拉回答道。

瑪拉哈嘉好奇地問︰「納拉,她是你姐姐嗎?」

「不是,她是姐姐的女僕。不過後來姐姐把納拉送給了神殿,扎拉就跟著一起過來了。」這個話題似乎勾起什麼不好的回憶,扎拉警覺起來。「你問那麼多干嘛?」

「今後我們會生活在一起,我想知道更多關于你的事情啊!」瑪拉哈嘉覺得扎拉應該很好瞞騙。

扎拉卻冷冷道︰「你和納拉一樣,都想把主人從扎拉這里騙走。」此時,她表現出不同之前的敏銳。可事實上,瑪拉哈嘉根本就不想和勞里亞在一起。她可不希望變成和扎拉一樣的傀儡。

「好吧!你帶我去見勞里亞。」瑪拉哈嘉嘆了口氣。

「你不能直接叫主人的名字。」扎拉嚴厲地指出︰「你應該和扎拉一樣,尊稱他為主人。除非他命令你用其他的稱呼。」

那豈不是和奴隸一樣了!——「好吧,好吧,把我帶到主人那里去。」瑪拉哈嘉心想,只要出了這黑屋,總有辦法能引起神殿以外其他人的注意的。圖拉克也好,到妮莎神殿里來放縱的也好。

扎拉看了瑪拉哈嘉一會兒。「跟我來。」她說。

她在前面帶路,瑪拉哈嘉跟在後面,眼角的余光始終尋找逃走的可能。然而一路都是封閉的走廊,牆壁上點了昏暗的蠟燭。這就是妮莎神殿經營了數十年的另一個形象,完全不同于上面燕舞鶯歌的情景,給人一種壓抑陰暗的感覺。

她們先是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房間。勞里亞並不在里面,而是三個男人守候在那里。在扎拉的指令下,這些人默不作聲地把瑪拉哈嘉月兌了個精光。瑪拉哈嘉耗盡全部的毅力才阻止住身體的顫抖。勞里亞顯然是要以此羞辱于她,所以故意不讓妮莎神殿比例最高的女性服侍她更衣。

扎拉機械似地說︰「他們只能靠想的,沒辦法真得對你做些什麼——既沒有這能力,也沒膽量。如果不嫌他們的手太粗,你盡可以當他們是你的女僕。」

或許她僅僅是想安慰瑪拉哈嘉,但閹奴們此後的動作變得越發生硬。他們是另一群受害者,卻以其他人的痛苦掩蓋自己的缺失。他們看著扎拉和瑪拉哈嘉的眼神中帶著顯然的憎恨。或許,更多是扭曲了的嫉妒。瑪拉哈嘉對關于妮莎神殿的謠言之一得到證實並不感到驚訝,令她意外的是這些被去了勢的男人與神殿中女人們之間的相互厭惡。

忍受過這漫長的十分鐘,瑪拉哈嘉終于換上了與扎拉類似的衣服。薄而輕柔的紅色絲綢覆蓋了她的身體,至少是軀干的部分。除了系在脖頸的扎帶,她的雙臂和背部完全在外。一條淡藍色的鯊魚皮腰帶束緊她的腰肢,凸顯出她豐滿的胸部。寬腰帶的表面綴了大量的寶石和金絲。下面是拖地的長裙,卻在右側開了直達腰帶的開衩。瑪拉哈嘉不禁暗自叫苦——除了外衣,其他的扎拉什麼都沒給。這要是走動起來,如何保證自己的**呢?或者,這就是這件衣服所要達到的目的?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扎拉喝止道。那些閹奴想必為了討好勞里亞,又或是要折騰瑪拉哈嘉,正打算替她加上其他的裝飾物。看他們關注的身體部位,那可絕對不是耳環、手環那麼簡單的東西。

扎拉取下自己的項鏈,放到瑪拉哈嘉的手里。那凹凸有致的神像上帶著她胸口的暖意。「你會照顧好他的,對嗎?」扎拉語氣怪異地問。

瑪拉哈嘉無法回答。總不見的說,她現在只想把勞里亞變成和屋子里那三個男的一樣的性質罷!她接過項鏈,戴了起來。這埃芬吉派的標志多半是勞里亞送的,要不是扎拉剛才戴過,瑪拉哈嘉幾乎無法克服內心的反感。

換裝後,扎拉在前,三個閹奴在後,中間夾著瑪拉哈嘉走入另一段走廊。妮莎神殿的地下一定擴張到了地面建築覆蓋的區域之外。他們走了好一段,才進入照明相對較好的地區。就算要在這里藏一支軍隊也錯錯有余罷。只不過在這里,根本無法建立起時間的觀念。現在是下午,還是晚上了?抑或已經是第二天了。瑪拉哈嘉昏迷過一段,已經弄不清了。隱約的,傳來節奏活潑的樂曲,帶著有節奏的鼓點。

音樂越來越響,扎拉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最終將瑪拉哈嘉帶到一扇碩大的門前。到了此時,瑪拉哈嘉反而有些忐忑不安起來。她既希望里面有許多人,可以給她當面揭露勞里亞嘴臉的機會;卻也希望里面的人不多,不會阻礙她逃走的路。在走到這里的過程中,她已留心注意到曲折的走廊中幾條較小的岔路,就算不能離開妮莎神殿,也足以幫助她隱藏起來的了。

扎拉輕輕敲了敲門。門應聲打開,激烈的音樂如潮汐般撲面而來。

里面簡直就像是縱欲的狂歡。**著上半身的男子,渾身不著一縷的女子,忘情地摟抱在一起。沉悶的喘息聲,放蕩不羈的叫喊聲,應合著的與酒一般令人沉迷的樂曲,勾起人們內心深處的**。偌大的大廳里,一些人已經醉了,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另一些醒著,湊成一對一對享受著**帶來的感官愉悅。瑪拉哈嘉甚至看到好幾個是兩男一女,又或是兩女一男的結伴。有幾堆人簡直可以說是陷入了亂交的活動中。

穿著圖墨吐斯教祭司長袍的勞里亞站在大廳的正中,帶著興奮的表情觀察四周的情景。「哦!歡迎加入我們的盛宴。」他向門口的瑪拉哈嘉熱情地打著招呼。

「被綁架了的我有選擇的權力嗎?」瑪拉哈嘉回應道。她的聲音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而這些人根本不在乎其中的潛台詞,繼續做自己覺得快樂的事。

勞里亞寬容地揮了揮手,示意瑪拉哈嘉進來。身後的三個閹奴在瑪拉哈嘉身後重重地推了一把,將她推進門里。隨後他們關上了門,仿佛他們也很厭惡里面的事,特別是因為他們自己無法參加的那部分。

「扎拉,我的寶貝,你把我所中意的人帶來了。」勞里亞帶著贊揚的語氣對扎拉道。

扎拉奔向勞里亞,謙卑地跪倒在地,親吻他沒有穿鞋的腳板。然而勞里亞的目光始終聚焦在瑪拉哈嘉身上。

「懦者婬逸。無法把持自身**的人,只有淪為他人奴隸的命運。」勞里亞念誦的是祆克蒂斯派的教義。「然而看著這些人,就算你告訴他們今天的快樂將用今後一輩子的艱辛來換取,他們依舊也會甘之如飴地走進這扇大門。」他用手抓過一個半昏迷狀態的女人。「告訴我,如果我現在把你踢出去,再不讓你和我們一起盡情快樂,你會怎麼做?」

那滿頭烏發的女人夢囈般道︰「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勞里亞放聲大笑。「這個女人曾經說過,如果我或這神殿里任何一個男人踫了她,她就嚼舌自盡。但現在嘛,如果一晚上沒有三、四個精壯男子滿足她,她寧願自殺了,哈哈哈哈。」

「她已不是原來的她了。」瑪拉哈嘉悲憫地說。

「她更堅定,更清楚自己想要些什麼了。」勞里亞從身邊抓起一把金柄的匕首,遞向那女子。「如果你想留下來,就給我割下那人的頭。」他左右看了看,隨手指了指正與另一個女人交媾的男子。那男子的身材魁梧,比黑發的女子高了不止一個頭。

「這樣…,我就可以留下來了嗎?」那女子的情緒似乎極不穩定。

勞里亞笑著回答道︰「是的,你可以留下,而且還可以繼續現在的生活。」

匕首交到一雙顫抖的手中。瑪拉哈嘉不相信僅憑勞里亞的一句話,就會有人不惜去殺死一個毫無牽扯的無辜者。那黑發的女子的確走到了高個男人的身後,卻遲疑著不敢下手。大廳中有些人已經發現這個情況,但沒有人發出警告。相反,這些人興致勃勃地看著局勢的發展。

沒有任何警覺,依舊沉溺于兩性之歡的男人興奮地大叫︰「哦!真他媽的痛快。再深點,用你的舌頭。」旁人的關注,他以為是雄風的贊賞。

勞里亞厲聲喝道︰「我也可以把你交給他!一整晚哦。」

黑發的女子身子一顫。她突然發出尖刻的喊叫,柔弱的雙臂猛地勒住高個男人的脖子。鋒利的匕首立刻劃破了喉嚨,鮮紅的血液如泉水般噴涌而出。那男的委實壯實,就這樣也沒有立即斃命。他的手掙扎著抓住女人的小臂,指甲在她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然而那雙握了匕首的雙手沒有放松,而是重重地加了把力。更多的血流淌出來,地面瞬間積起一個紅色的水塘。男人的雙腿打滑,死命地想要在自己的鮮血中站起來。然而他越是掙扎,四肢就越感無力。身子漸漸冷下來,他的動作只剩下肌肉本能的抽搐。

兩個女人都被沉重的死尸拖帶到了地上。黑發女子似乎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麼。她迷惑地看著手中染血的凶器,仿佛這一切都不是她本人做的。

勞里亞緩緩地拍手。其余的人竟發出歡呼,像是在慶祝某個壯舉似的。略停頓了會兒的音樂也再度激揚起來。一群女人舉起黑發女子的手,就像是在炫耀一件值得覬覦的首飾。那女子也莫名的高興起來,陪著同伴呵呵呵地大笑。

勞里亞彈了下手指。「別忘了,他的頭。」

惡行一旦開始,接下來的就容易許多了。黑發女子用匕首砍了幾下,揪著頭頂的發髻將頭顱送到勞里亞腳下。勞里亞欣然接受了這個‘禮物’。

勞里亞看了看還殘留著瀕死的恐懼的臉,又看了看瑪拉哈嘉。「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瑪拉哈嘉不禁感到刺入肌膚的寒意。這個人真的瘋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那種。埃芬吉派的長老們難得不知道給予這男人權力,即便是妮莎神殿這樣的權力,都等于將殺人的刀送給一個沒有善惡感的孩子嗎?不,孩子至少還有可能存有憐憫,勞里亞則完全不受這方面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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