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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應該向北,而不是向西罷。拉牛牛」帕賈瑪抱怨道。

這支隊伍在阿達尼亞廣袤的大地上顯得如此渺小。圖拉克?尼森哈頓王子,他的死黨查爾斯魯緹?納伽斯,他母親請來的保鏢摩緹葵拉,以及法師行會的煉金大師帕賈瑪,幻術大師赫蜜斯,加起來總共不過五個人。而這片土地上居住的敵對的亡靈,動輒就以數千乃至數萬計。原本與他們在一起的另兩個**師薩蒂斯、哈薩尼茲年歲較大,都沒有參加查爾斯魯緹提議的行動。如果說哈薩尼茲還表現出些許遺憾的話,薩蒂斯就完全是如釋重負的輕松模樣了。

帕賈瑪沒打算參加的。他自認既沒欠過精靈什麼情,也沒有理由主動幫助查爾斯魯緹。不過按照查爾斯魯緹的解釋,亡靈祭司卡蓮娜的復活不僅僅威脅到攫取了血石的查爾斯魯緹,也同樣會威脅到法師行會的任何一名魔法師。無可否認,消滅卡蓮娜的是查爾斯魯緹。但發起攻擊,並試圖從亡靈那里搶奪寶物的,恰恰是積極參與到皇帝的考察團的法師行會。諸如骷髏兵、食尸鬼之類的低等亡靈或許不具備得出類似結論的智力,位居亡靈上層的巫妖之後無疑具有這樣的理解能力和將之付諸實施的實力。經不住薩蒂斯和哈薩尼茲的勸說,再加上赫蜜斯一介女流也答應出手協助,**師帕賈瑪勉勉強強地加入救援的隊伍。至于帕賈瑪提出的先回帝國駐營地召集人手的建議,也被查爾斯魯緹否決了。迪麗婭說過,維尼爾斯瑪茹的精神至多能撐三天。帝國遠征軍在昨日的戰斗中差點落得個全軍覆沒,天知道他們現在撤退到哪里去了。即便是只花一天行程就能找到皇帝的軍隊,說服並再組織人手編成救援隊,剩下的兩天時間是遠遠不夠的。而且大批人馬興師動眾的,反而會招致亡靈的堵截。以查爾斯魯緹由赫薩比斯經阿達尼亞返回那次的經驗看,人數較少且相互協作的小型部隊更容易逃過亡靈的監視。

說服過程中,圖拉克無疑是絲毫不遜色于查爾斯魯緹的熱烈支持者。他不但自己要求參加,還提供了摩緹葵拉這個生力軍。摩緹葵拉當然反對圖拉克再次以身犯險。不過眼下圖拉克有查爾斯魯緹和其他幾個法師罩著,摩緹葵拉無法再對‘王子殿下’使出強硬手段逼他就範。圖拉克一意孤行,她也只得拼了自己的命跟隨了。摩緹葵拉的心里不知又把安妮塔?比拉莫埋怨、責罵了多少回。

他們折向西北,經過第三軍團覆沒的地區。遍地的尸骸無人掩埋,怵目驚心的場景令圖拉克意識到他的父親這次輸得有多麼慘。幾個人無心逗留,調頭轉向西行。實際帶隊的摩緹葵拉原本打算繞過淒涼的‘哭泣之牆’的,沒想到這堵牆斷斷續續地綿延一百多古里,足足消耗了他們大半天的行程。也難怪帕賈瑪**師要抱怨了。

赫蜜斯也有些累了。她問查爾斯魯緹︰「你還能確定維尼爾斯瑪茹在哪個方位嗎?」

查爾斯魯緹看了一眼遠處噴發著淡淡黑煙的死灰峰。「應該就在前面了。」

帕賈瑪冷嘲熱諷地說︰「這是你第三次說同樣的話了。到底還有多遠?」

查爾斯魯緹毫不猶豫地回答︰「四、五百古里罷!位置正北偏西一點。」經過與血石的兩次意念融合,他的各種感官都有了意想不到的提升。即使沒有經過

「那還是應該向北啊!」帕賈瑪道。

摩緹葵拉阻止了煉金術士的胡鬧。「北面是剛剛和人類打了一仗的亡靈右翼部隊。你覺得他們會在戰後的第二天就放松警惕嗎?如果不想當面遭遇這些家伙,我們就必須向西再繞一段路。」

「向西,向西,一直走到隔絕大海和陸地的絕壁山隘好了。」帕賈瑪嘀咕了幾句。見沒人理會,他又跟在後面走了起來。

他們又向西走了兩個多時辰,在天色變暗的時候找了個洞穴休息了一晚。摩緹葵拉的烤餅分了六個給薩蒂斯和哈薩尼茲後,只剩下十一個了。她用匕首把烤餅切成四等份,早上每人分配一塊,中午分配兩塊,晚上再分一塊。經過一整天的戰斗和又一整天的行軍,幾個人覺得胃口大開。摩緹葵拉砍了些帶葉的樹枝堵在洞口,這才允許法師們用魔法燃起一堆不大的篝火。再吃冷食,且沒有熱水下肚,以她的身板都有些吃不消了。這次圖拉克也不再覺得沾了馬血的烤餅難以下咽,反而從加熱過的烤餅里吃出些肉排的味道來。

第二天,他們終于向北行進。

不知是因為被亡靈所佔據,還是因為冬日的來臨,阿達尼亞顯示出一番蕭瑟的景象。草木雜亂地生長著,既不像被苛求一致性的人類改造過的鄉間林地,也不像精靈經過上百年修繕的美妙花園。可笑的是,這才是真真的自然風光——密密麻麻叢生的荊棘,一棵突兀地立在平地上的大樹,像被新手剃頭匠擺弄過的草地,毫無規律地生長在一起的雜木形成的樹林。因亡靈對生者的憎恨,這里的動物種類很少。貪食腐肉的烏鴉無疑是最多的。善于飛翔和逃避的鳥類有些存活了下來,卻顯得戰戰兢兢的,連悅耳的鳴叫都很少女敕听到。他們看到過老鼠,把赫蜜斯嚇得發出驚叫。也有以老鼠為食的野貓和野狗,夜晚的時候閃著綠色光芒試圖靠近的眼楮或許就是。偶爾,也能听到狼的嗥叫聲。不過,圖拉克不清楚那是土生土長的狼,還是野狗返祖後的變種。希絲婭代表死亡,也代表死後的重生。然而以她的意願重建的世界,似乎僅僅是一片冷漠的蠻荒,毫無生機和活力。

查爾斯魯緹埋著頭趕路。有時他會遠眺死灰峰,判定行進的方位是否正確。他的神情如此堅定,連帕賈瑪也不再質疑查爾斯魯緹的選擇。圖拉克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促使查爾斯魯緹做出這樣冒險的舉動?愛情,友誼,還是某種要命的責任感?如果維尼爾斯瑪茹明白這份情感,她會靦腆地接受,還是為難地婉言拒絕?總之,圖拉克不相信維尼爾斯瑪茹僅僅為了血石而接近他的朋友。

第二天入夜的時候,他們接近一座平緩的山丘。

野外經驗相對豐富的摩緹葵拉在背風的地方用樹枝搭了窩棚,五個人堪堪可以擠進。他們草草地吃了點晚飯,用圖拉克的頭盔煮了些熱水暖暖肚子。稍稍恢復精神,便向山丘上走去。摩緹葵拉的本意是想站在高處觀察一下四周的地形。兩天里,這支隊伍至少走了四百多古里的路程。照理說,應該非常靠近查爾斯魯緹所描述的神殿了。然而,當花了一個多時辰登上一個山頭的時候,眼前的情景頓時令他們瞠目結舌。

一百多古里外,一座巨大的城堡橫亙在面前。以亡靈半透明的暗色物質所搭建,城郭呈一個完整的圓形。三層樓高的城牆環繞了數百平方古里的區域,里面建造有高塔、宮殿、廣場及其他各式各樣的離奇建築。如果看得仔細,甚至還能看到類似手工作坊、鐵匠鋪、交易市場、酒店等設施。夜晚,城市中央一座高高漂浮在空中的法師塔閃爍著鬼魅的綠色光芒,如月光般照亮城市的街道和小巷。其他建築也都燃起青綠顏色的明亮燈光。

「亡靈之城。」查爾斯魯緹喃喃道。

「亡靈也會建造自己的城市?」赫蜜斯驚訝地問。

「我也只是听說過。」查爾斯魯緹追憶著往日獲得的信息。「我在北方歷險的時候所遇到的亡靈建築,多半是軍事要塞或祭祀性的神殿。包括周圍附屬建築在內,不會超過人類一個小鎮的規模。但一個牙齒都快掉光的老獸人告訴我們,他曾經見到過規模巨大的亡靈城市。在某個強大亡靈領主的命令下,具有自主意志的高等亡靈匯集起來,役使大批骷髏、傀儡建造城牆、宮殿和房屋。然後,領主和他的部屬們就能在此享受城市生活的便利和舒適。」

「便利和舒適?」帕賈瑪冷笑著說︰「死了幾百年的家伙還有這樣的感覺嗎?」

赫蜜斯沉吟道︰「亡靈也會需要安全的住所和保養它們脆弱軀體的服務。那些使用魔法力量的巫妖、吸血鬼,應該會在城市里尋找施法的材料和奇異的魔法器具。即便是亡靈祭司,為了供應它們所召喚的骷髏武士,恐怕只能在城市里購置特制的武器和鎧甲。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我們之前都沒有想到呢?」

「便利和舒適?」帕賈瑪冷笑著說︰「死了幾百年的家伙還有這樣的感覺嗎?」

赫蜜斯沉吟道︰「亡靈也會需要安全的住所和保養它們脆弱軀體的服務。那些使用魔法力量的巫妖、吸血鬼,應該會在城市里尋找施法的材料和奇異的魔法器具。即便是亡靈祭司,為了供應它們所召喚的骷髏武士,恐怕只能在城市里購置特制的武器和鎧甲。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我們之前都沒有想到呢?」

圖拉克嘆了口氣。「這樣看來,皇帝遠征阿達尼亞的意圖還是正確的。只要摧毀亡靈之城,亡靈就會失去佔據這片區域的立足之本。可惜他低估了亡靈的實力,在最後的進攻中一敗涂地。這座城能容納多少亡靈,五萬還是十萬?」

摩緹葵拉皺著眉說︰「十萬只是城內自由行動的亡靈數量。按照之前的戰斗經歷看,城外的地下應該還埋藏有另外十五萬以上的骷髏、僵尸部隊。如此巨大的城市不該是一個孤立的防御體系,周邊必然還有類似斯穆巴那樣的小型要塞環衛。就算東南西北各有一座,每座一萬的兵力,也有四、五萬的外圍部隊。」

圖拉克簡單算了一下。「三十萬?這次遠征出動了帝國在米索美婭大半的兵力,加上阿達尼亞本土的部分,也不過堪堪四萬。」摩緹葵拉點了點頭。他們都想到一個諺語——以卵擊石。圖拉克模糊地覺著,擁有如此勢力的亡靈並沒有再次襲擊人類社會,有著比養精蓄銳更深層次的原因。

帕賈瑪頗為沮喪地道︰「精靈不會是在這座城里罷?如果這樣的話,就算帝國和邁索睿恩的所有力量都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把她救出來。」

查爾斯魯緹凝神想了想。「地點沒錯。但方位,似乎還要更偏西一點。」

「更西面。」摩緹葵拉沉吟道。她的視力最佳,在紛繁的城市燈光背景下一眼就辨別出一個同樣熱鬧卻孤立在城桓之外的區域。「會不會是那里?」她指了指自己的發現。

一個高高的穹頂,四周大大小小的建築都依次圍繞在四周。附屬建築與主建築之間不同高度都拉著吊空的廊道,仿佛蜘蛛誘引獵物的粘絲。「西絲婭之殿。是的,就是它了。」

這座宏偉的神殿建造在距離亡靈之城半個多路程的地方。亡靈祭司和她們的學徒亡靈輔祭自認高于地方領主一等,不屑于生活在充滿低等亡靈走卒的擁擠城市里。然而她們又月兌離不開城市的便利,所以就把神殿建在靠近城市的地方。這座神殿的主人,目前的第一祭司迪莉亞與這座城的建造者末日騎士穆西烏斯?斯卡埃沃拉向來互相對不上眼。所以迪麗婭的神殿當然就更要與亡靈之城相隔明顯的距離了。

「下一步怎麼辦?」赫蜜斯問查爾斯魯緹。以她的地位,向剛被承認為法師的小輩請教,算是非常遷就的舉動了。圖拉克覺得這個剛入中年的女**師對查爾斯魯緹有著特別的好感,心里不禁泛起一絲好奇——或許查爾斯魯緹特別招年紀大的女人喜歡?之前的希拉睿婭如此,眼前的赫蜜斯也如此。維尼爾斯瑪茹更比查爾斯魯緹大上四、五輪的歲數。再算下去,圖拉克的姐姐希爾緹絲?尼森哈頓還比查爾斯魯緹大六歲呢!

查爾斯魯緹也猶豫了。他沒想到維尼爾斯瑪茹被送到這麼個要命的地方。說到底,他完全是出于保護自己的心理發起了這次援救。可如果援救本身比無法救出維尼爾斯瑪茹的風險更大,似乎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摩緹葵拉卻以為他在擔心拯救任務的艱巨,便主動建議說︰「我們可以在逼近黎明的時候混進去,悄悄帶走精靈。亡靈的數量雖多,但它們白天大半都會為了保存體內的魔力而處于休眠狀態。黎明時分是它們的警惕心最薄弱的時間點,應該有機會的。」

其他幾個人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就一致同意了。他們隨即回到窩鋪休息,由不需要花費睡覺時間準備法術的摩緹葵拉和圖拉克負責輪流守夜。不過到了後半夜,就只剩下摩緹葵拉一個人半眯著眼楮警惕著了。

離破曉還有三個時辰的時候,摩緹葵拉把所有人叫醒。他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把影響自身行動的雜物放到窩棚里。摩緹葵拉一腳把窩棚揣倒,地面上就只剩下類似一棵被風刮倒的樹的殘骸了。由摩緹葵拉在前面開路,圖拉克緊隨在她身後,查爾斯魯緹和赫蜜斯一組,帕賈瑪斷後,悄無聲息地向神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好幾批亡靈的巡邏隊,不過一則摩緹葵拉比較警覺,及時命令了隱蔽;二則巡邏隊多半由頭腦簡單(或者說就根本沒有腦子)的骷髏兵組成,沒有發現區區五個人的小隊。不過為此,他們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趕到神殿旁邊。

出乎摩緹葵拉意料之外,神殿附近依舊滿是亡靈。亡靈祭司的一句話,讓這些她的從屬完全忘了暮起晨歸的生活習性,幾乎沒日沒夜地忙碌著。查爾斯魯緹通過血石再次感應維尼爾斯瑪茹,卻再收不到任何回音。三天,這還只是第三天的凌晨呢。

帕賈瑪端詳著西絲婭神殿的外部構造若有所悟。「如果我沒猜錯,這不僅僅是個神殿建築群,還是一個以煉金原理構造的魔法實驗場所。由主殿延伸出來的飛廊既是供元素流動的管道。或許我們可以從某個亡靈不怎麼關注的偏殿爬進去。」要說煉金術,這里沒有他更熟悉的了。于是幾個人又沿著神殿區的四周走了一圈,終于找到一個冷僻的角落。那所房子很矮,也沒像其他建築那樣已亡靈特有的半透明物質包裹,連門都是簡陋的木門。

摩緹葵拉貼著門板听了一會兒,只听到零星幾下嘶嘶聲,有點像是老舊的木頭在相互摩擦。里面的亡靈應該不多。不過亡靈的動靜原本就不大,也不能排除里面駐扎了一整個中隊的骷髏兵,只是大部分都處于休眠狀態的可能性。干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摩緹葵拉站起身,拔出背後的長劍,一腳就踹破了門板。里面果然只有兩個食尸鬼,正在熬煮某種令人惡心的肉湯。還未等它們反應過來,摩緹葵拉一劍砍掉了其中一只食尸鬼的腦袋。食尸鬼是群體性生物,另一個見敵人凶神惡煞的,立刻張嘴大叫起來。然而,它的喊叫聲還沒出口,就被赫蜜斯的一記沉默術給堵了回去。它還在那里兀自覺得奇怪呢,圖拉克就把劍捅到它張大了的嘴巴里。某種程度上說,這是圖拉克在本次戰爭中第一次殺敵。

「這是哪里?」圖拉克得意地還劍入鞘後,好奇地環顧四下。屋子不大,寬一丈半,縱深兩丈有余。里面裝了一個燒火的灶頭,還堆了幾堆柴火。

「是個廚房罷!」摩緹葵拉也很訝異——像食尸鬼這樣的亡靈也喜歡熟食的?可不是廚房嘛!梁上的十幾副鐵鉤掛了四、五塊厚實的肉。有半匹連肉帶肋骨的馬,有牛的後半段身子還有,白花花的一條人腿。

唯一一個心理承受能力尚屬正常的女士赫蜜斯當場吐了出來。那條腿上體毛稀少,顯得極其光滑,輕易就能分辨出原主人的性別。查爾斯魯緹也是滿臉慘白。不知怎麼的,他又聯想到維尼爾斯瑪茹**的身體。「我們快點離開這里吧!」他說。這,無疑是當下最後的決定了。幾個人把兩具食尸鬼的尸體(真弄不清是誰吃誰了)拖到柴堆里,用些劈柴厚厚蓋上。圖拉克還心思縝密地找了些香料撒在上面,以免其他食尸鬼聞出味道。沒人敢問這些香料是拿來干什麼的。

由這個廚房性質的建築向里走,經過一條封閉的走廊,就來到一個類似兵營的地方。上百個食尸鬼橫七豎八地躺在那里,早已進入夢鄉。看來之前的兩個食尸鬼是倒霉輪到做勤務的,正為這群同伙準備當日的‘夜宵’或當晚的‘早餐’的。如果沒猜錯,食尸鬼們剛剛躺下,不到中午都不會醒過來的。

赫蜜斯小心地施了個昏睡術,確保食尸鬼不會突然醒來。迄今為止,赫蜜斯無論是選用的法術還是臨場機變的智慧,都顯示了**師級別的能力。隨後,他們幾個躡手躡腳地穿過食尸鬼,走到另一間屋子。很狹窄的房間,剛好容下一個環形向上的階梯。兩側各有一扇門,其中一扇通向食尸鬼的休息室,另一扇

摩緹葵拉推了推門,門沒鎖上。她小心地打開一條縫,向外望了一眼,便立刻關上了。「一具碎骨骷髏背對著我們在站崗。還有幾個樣子很像人的男女在聊天。」她壓低了嗓門道。亡靈中,越是能保持人形的,就處于越高的等級。比如巫妖、亡靈祭司、吸血鬼等。當然,還要加上圖拉克和摩緹葵拉遇到過的擬妖。

查爾斯魯緹指了指上面。除了半途而退,唯一的出路。

他們向上走了一圈又一圈。這個原本以為是樓梯間的建築雖然還是保持圓形的輪廓,卻變得越來越寬敞起來。樓梯的盡頭,已然是一個百多平方米、兩人多高的寬敞廳堂。樓梯口在屋子一角,中心是一個用亡靈特有的半透明物質構造的橄欖形支柱。兩頭頂天立地,寬大的中部繞著軸緩慢的轉動。奇怪的是,偌大的室內空無一人。

帕賈瑪兩眼放光地靠了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觸踫了一下這怪異柱子的表面,然後將兩只手都放了上去。「煉金術,里面積聚了很強大的魔法力量。」他驚喜地說。闞迪城堡沒能抵擋住陰影龍的攻擊,帕賈瑪並不認為是他的防御設施建立的不完善,而歸咎于查爾斯魯緹無法提供足夠的能量供他充分發揮威力。假使他能掌握亡靈收集、蓄積魔法能量的方法,今後就再也不需要依賴像查爾斯魯緹這樣的小輩了。

「咦!」帕賈瑪驚呼道,「能量沒了。」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赫蜜斯或許也想到類似的擺月兌查爾斯魯緹的可能性。她急切地湊了過來。「怎麼會沒了,去哪里了?」

帕賈瑪說︰「被吸走了,從上面。」他的臉色再次驟變。「等等,又有了,從下面補充上來了。」

就算一輩子都觸模不到魔法脈動的圖拉克和摩緹葵拉也能察覺到其中的變化。那塊橄欖狀的物質開始時由內向外透射出某種令人精神煥發的光線。接著,突然就黯淡下來,就像被猛地吹滅的蠟燭。而當帕賈瑪第三次一驚一乍的時候,柱子里面又有了點滴的光芒。

帕賈瑪迷惑地搖了搖頭。他趴到地上,仔細察看橄欖形柱子的底部。尖細的柱頭瓖入地板上的一個孔洞,孔洞四周放射形地發出若干銅制管子,半埋入地板。帕賈瑪延著某條手腕粗的管子向外搜索,發現管子最後隱沒在牆壁上一個內凹的龕室下。那龕室有點像是存放雕塑的,但外面蓋了塊厚厚的大理石石板,與牆壁的顏色一模一樣,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帕賈瑪拍了拍石板,得意地說︰「里面空的,一定存放了什麼東西。魔法就是從這里抽出來的。」他用力推了推石板,只稍稍移動了一下。

摩緹葵拉嫌帕賈瑪制造的噪音太響,怕他驚動下面的亡靈,想要出手阻止。沒想到查爾斯魯緹和赫蜜斯趕在前面幫了帕賈瑪一把。石板發出吱吱呀呀的噪音移開了一半,露出其中一具瘦骨嶙峋的人體。

圖拉克顫聲道︰「骷髏兵。」可不是!深凹的眼眶、隆起的頰骨、瘦到幾乎撐不起頭顱的脖頸,活月兌一個骷髏。不過再看得仔細些,才發現這‘骷髏’還長著皮膚呢。只是那層皮緊緊繃在骨架上,還因為營養不良之類的原因呈現土灰色,所以不容易察覺。

帕賈瑪臉色凝重地模了模那人體的額頭。「還熱的呢。」他驚訝地說。似乎為了驗證他的判定,皮包骨頭的人突然睜開眼楮,嘶啞地說︰「求求你們,殺了我吧。」帕賈瑪發出呃的一聲怪叫,向後跳出一步多遠。摩緹葵拉也是狀起膽子,扶著劍柄向還能說話的‘骷髏’問道︰「你是誰?這里是什麼地方?」

那人已是出氣多入氣少,過了好久才說︰「你們不不是死人?」

「。」摩緹葵拉猶豫了一下。「不,不是。回答我的問題。」她的語氣變得短促而嚴厲。在危險重重的敵方地區,一點點疏忽都將影響到自身的安全。如果這個怪異的‘人’還磨磨蹭蹭的,她寧願錯殺也不會繼續冒險。

「我是是隸屬皇家第六槍兵團的伍長,我叫邵夫(Shoff)。」那人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邵夫?」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幾乎異口同聲地叫道。那個身材健壯的木工學徒邵夫?那個魚市老板的女兒法拉(Farah)不顧家里反對都要交往的靦腆青年?看他現在的樣子,完全是一個過了一百歲的古稀老人,只剩下苟延殘喘的份了。

圖拉克把遮住璧龕的石板推到一邊,用力拉住邵夫的手。「是我啊!特克,圖拉克王子。還有老是板著臉的查魯**師。邵夫,你怎麼這個樣子了?」說到後來,他的聲音不覺顫抖起來。

邵夫的眼楮略變得有了點生氣,事實上卻已完全失去視力。「圖拉克王子?你們是來救我的嗎?」他驚喜地問,但隨後便喪氣地說︰「太晚了,我不成了。」

圖拉克半是內疚半是痛惜地抱著邵夫的身體,賭咒發誓地說︰「不會的,我會把你帶回去的。」他用的力氣太大,以致邵夫的手臂無法承受, 嚓一下折斷了。圖拉克驚恐地放開邵夫,邵夫苦笑著說︰「我的腦子如果還有剩下的話,告訴我手斷了。可我卻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你覺得我還能撐多久?」經過圖拉克一折騰,邵夫的話反倒變得稍稍連續,思路也清晰了許多。不過除了圖拉克,誰都知道他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查爾斯魯緹此時才克服最初的驚詫,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它們把你怎麼了?」

邵夫的腦袋轉向查爾斯魯緹的方向——至少他的听力還是好的。「我只記得那天我們一直在打仗。軍團長大叫著‘和它們拼了’,就帶著我們往前沖。我捅倒了好些個惡心的吃腐肉的家伙。」他猛力吸了口氣,仿佛這是人生的最後一口似的。好久,他才繼續說道︰「敵人似乎開始撤退,我們歡呼起來。可是濃霧里走出一個身材巨大的東西,散發出令人惡心的氣味。趁著興奮勁沒過,我們又和那東西打了起來長矛扎在它的身上,就像根牙簽似的;它揮一揮手臂、踱踱腳,就能讓我們喪失十幾個兄弟。剛派給我的五個,年紀都和我差不多的呢,幾分鐘里就都死了。我听著有人喊‘向後撤,把它引到林子里去’。沒等我反應過來,大家伙的一只手給戳了下來,結結實實地砸倒了我和其他幾個人」

原來如此。邵夫當時一定失去了知覺,難怪圖拉克再沒找到他。

「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到這兒了。兩個骨頭架子各抓著我的一只手,把我按到這個石棺材里。一個女人,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人,把她冰冷的手放在我心口,我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邵夫突然睜大了眼楮,身體也不斷抽搐。查爾斯魯緹連忙按住他沒有折斷的右臂和前胸,小心地幫助他緩緩放松下來。「就是這種感覺。一次又一次,像要把我的骨髓都徹底掏干了似的。」

帕賈瑪拉開邵夫的衣襟,一個黑色的手印兀然刻在左胸。五個指尖的地方被插入幾根發絲粗細的銅線,另一頭通過左腋下一直延伸到壁龕底部的銅管開口。帕賈瑪轉頭看橄欖狀的柱子,發現它再次徹底失去光澤,變得灰蒙蒙的。毫無疑問,亡靈的煉金設施是用來吸取諸如邵夫那樣的活生生的人類身上的元素,並轉化為魔法能量的。而那橄欖狀的怪異柱子,則是吸取、儲存、傳遞魔法能量的樞紐。邪惡,然而無可否認的迅速和有效。

赫蜜斯喃喃說出帕賈瑪和查爾斯魯緹內心共同的疑問。「是精神的力量?還是單純的**能量?抑或靈魂的脈動?」

「除了靈魂,那是屬于亡靈之神的東西,其他皆有一些罷。他的體力不行了,意識力也在不斷削弱,甚至連構成身體基本組成的物質都被抽掉了大半。」帕賈瑪就像對待魔法實驗中的實驗對象那樣觀察著迅速憔悴下去的邵夫。

灰色的吸能魔法柱進入又一輪榨取能量的循環。除了開始和循環結束的時刻,它對犧牲品的逼迫還是極其和緩的。這絕不是出于人道的考慮,而是希望邵夫他們能活得更久一些,從而獲取盡可能多地能量。

邵夫的眼中流下幾顆眼珠,但在臉頰上的時候就已經干涸了。即便是體內的水份,也能轉化成可觀的魔法能量。「特克,幫我帶個信給法拉。讓她不要再等我了,但是,別告訴她我變成這個模樣。」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生命之火到了隨時會熄滅的狀態。

「我答應你。」圖拉克哽咽著說。他是皇室中出了名的最不負責任的一個。然而這幾天里卻有那麼多人將自己最後的期望托付給了他。就算他竭盡全力去承受,亦然有些不堪重負了。

「快走罷!」摩緹葵拉低聲警告說︰「我們在這里逗留的時間越長,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

帕賈瑪順著魔法流出的方位仔細察看廳室的環形四壁,找到一個通向外側的狹小圓形管道。根據他的分析,應該是平常用來修理煉金設施的維修管道。他探頭進去看了一下,對其他人說︰「里面寬敞著呢,應該可以爬過去。」說著他帶頭爬了進去,略顯肥胖的身子迅速消失在洞口。

赫蜜斯給了查爾斯魯緹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後也鑽進洞里。摩緹葵拉拽了一下圖拉克,他卻死活不肯走。「幫我把邵夫解下來。至少給他一個尊嚴的死。」圖拉克對查爾斯魯緹和摩緹葵拉說道。他的眼神不像是命令,而更像是在懇求。

查爾斯魯緹搖了搖頭。「亡靈祭司會查覺到的。邵夫身上有他們的印跡。」他從腰間存放施法材料的小袋里翻找出幾顆植物的種子,放到邵夫的嘴里。「咬碎它們,用牙齒磨成粉末。」他湊在邵夫的耳邊說。

邵夫照做了。「很香,像是媽媽做的芝麻餅。」他的臉上露出寧靜的微笑。

「月籽的種子。有迷幻作用,過量會造成心跳減速,乃至停止。」查爾斯魯緹背對著邵夫,向圖拉克解釋道。他並沒有說明給了邵夫多少的藥量,圖拉克也沒有問。

邵夫閉上眼,陷入虛幻的美夢。

摩緹葵拉把遮蔽壁龕的石板恢復原樣,將圖拉克推入帕賈瑪找到的出口。查爾斯魯緹緊隨在後面。管道還是有些窄,他們花了十五分鐘才爬出七、八十米。後面傳來被寬闊廳堂的回音效果放大了的沉悶腳步聲。接著是推開石板的聲音、某件物品被拖出了丟倒地上的聲音、呢喃的申吟懇求和另一個犧牲品被置入壁龕的聲音、在地板上拖拽重物聲音,隨後又是一片寂靜。邵夫消失了!連同他冰冷、干枯的尸體。

又爬行了一百多米,隧道內匯入了更多的煉金銅管,高度也漸漸容得下圖拉克、查爾斯魯緹之類的普通人直立著行走了。摩緹葵拉稍吃虧些,只能勉強弓著背、縮著頭。帕賈瑪停下來分辨管道的走向,其他人也乘機稍事休息。

赫蜜斯問帕賈瑪︰「這煉金系統比我們在闞迪城堡所建造的規模還要大上好幾倍。你覺得它們需要消耗多少活人的能量才能把這麼個龐然大物運轉起來?」

帕賈瑪掐指算了一下。「我粗粗看過,剛才那個大廳有十三口‘活人棺材’,用來供給一路煉金管道。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總管,有八路分支,這就對應到一百零四口‘活人棺材’了。考慮到均衡性,最中央的煉金鍋爐至少需要由四個方位獲取等份的能量。四乘以一零四,等于四百一十六。」冷酷的數字,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赫蜜斯喃喃道︰「太驚人了!不可能馬力全開罷。」

「剛打過一場大戰役,亡靈的‘貯備’豐富著呢!」摩緹葵拉冷冷地回答。同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一樣,她也體會到無法援助同伴的挫折感。

帕賈瑪說︰「我們眼下要擔心的不是亡靈用什麼填充了這個煉金系統,而是它們打算用它干什麼!?」

帕賈瑪的問題,把圖拉克的思緒由因邵夫的死而引發的巨大失落中喚醒回來。「如果是你掌握了這個系統,可以用它來做些什麼呢?」

法師行會的三個成員面面相覷。能收集、存儲如此巨大的魔法能量的煉金設施,可以用來干很多事情——好的,或者壞的。比如,在帝國五個省之間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遠程魔法傳送系統;又比如,為足以把曼卡斯炸成一片五十年都長不出一根草的廢土的巨型魔法陣輸送能量。

帕賈瑪最後惴惴地道︰「亡靈或許是用它來補充戰爭中損失的防御力量罷。修復血傀儡、碎骨骷髏,為施法部隊恢復能量之類的事?」他也只是猜測,並不那麼確信。

「我們最好給皇帝陛下提個醒。」圖拉克說。不過,這也不是眼下能做到的了。

帕賈瑪找到魔法能量最主要的流向。他們繼續向前,漸漸進入神殿的主體。光滑而冰冷的石壁,被各式精美的雕花鏤刻所替代。其中人物、情節部分,大多涉及亡靈之神的傳說和神跡。似乎亡者將已喪失的口月復之欲、情感之念,全都轉化為對西絲婭的崇拜。前方隱約傳來呢喃的念誦聲,怪異的音調和詞句像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咒語,或者是向神祗奉上的頌歌。幾個人再不敢輕易交談,走路時也竭力壓抑腳板與地面接觸時的聲響。

目前,他們位于高逾百米的神殿中腰。上百根四人合抱的粗大石柱在這里撐起一個穩固的環形平台。各類煉金管道在這個層面鑽入建築內部。一些雕塑、放置紀念物的平台、巨大的花瓶等裝飾物,遮蔽了煉金管道與牆體、地板的結合部位。這樣的構造確保了神殿莊嚴肅穆的氛圍。稍細些的柱子由平台向上伸起,支撐起一個美妙的雙弧形屋頂。祭司們吟唱的聲音由屋頂反射,又通過四壁容納煉金管子的廊道傳送出去,就像在利用一個巨大的風琴進行演奏一般。不過它們所演奏的不是人類和精靈熟悉的神聖頌歌,而是被亡靈之神扭曲了的對生者的嫉妒和仇恨。只有同樣冷酷無情的亡靈族,才能感受到其中充斥著的力量。

區區五十多個亡靈祭司、輔祭,在偌大的神殿內顯得稀稀落落。而在神殿第二層平台上,更只有少數幾個低等級的學徒正做些簡單的看護儀器、維持照明的工作。所以圖拉克他們幾個得以悄無聲息地藏身兩根立柱之後,偷偷窺視亡靈祭司們的動向。

大殿的中央,是一座兩米寬、五米長的雪花大理石祭壇。祭壇的高度恰在一個普通人的臍部,主祭者垂下雙手,可以輕易地擺弄祭品。目前的祭品,就是維尼爾斯瑪茹。與白色的祭壇相比,她的肌膚略呈現些許象牙般的色澤,因而不至于顯得太過冷漠。然而,在遭受非人的待遇兩天後,她的軀體已無法再維持多少血色。讓人不禁懷疑原本膚色就較淡的她,是否即將被石祭壇所同化。祭壇四角的金色鎖鏈,牢牢綁住她的雙手和雙腳;巫妖之後迪麗婭的咒語,則束縛住她反抗的意志。她就像一頭即將被宰割的羔羊,無助地橫陳在那里。

圖拉克差點怒吼出來——怎麼能如此對待一位女士!而且還是視尊嚴為自己生命的精靈。他開始明白查爾斯魯緹為何會一反常態地堅持要來援救維尼爾斯瑪茹了。

以祭壇為中心,某種黑色的粉末勾畫出九芒星的圖樣。五個亡靈祭司環繞在祭壇的周圍,各自佔據九芒星的一角。剩下的四角則分別漂浮著一個法力強大的巫妖。祭司不斷念誦暗黑的禱告詞,巫妖則將魔法能量編織進祭司所引導的神力。混合後的兩股力量,像兩道洪流,集中灌注到維尼爾斯瑪茹的身上。她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遭到侵蝕,她的**經歷著由巔峰到谷底的沖擊,她內心的平衡已蕩然無存。不僅如此,那些被亡靈榨干了能量的活人,他們的痛苦和對生存的渴望,也都傳遞給了維尼爾斯瑪茹。這對她的精神無疑是一種折磨。在短短數小時內,她就可能經歷由出生、成長到死亡的整個過程。而且還不是一個人的,是十幾乃至幾十個人的一生。曾經溫馨、激情、幸福的生活,頃刻間變成無法醒轉的噩夢。如果能夠呼喊,她的喉嚨一定因此而哭啞;如果她能流淚,她的雙眼一定因此而哭瞎。但巫妖之後連這最後的情感宣泄口都堵塞了。維尼爾斯瑪茹只得沒日沒夜地承受這些,直到她自願放棄最微小的一點希望。

摩緹葵拉拽了拽空握著兩個拳頭的圖拉克。查爾斯魯緹和兩位**師已退回到遠離主殿的廊道里。

「五十多個亡靈祭司,四個巫妖!外面還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亡靈走卒。」帕賈瑪迫不及待地說。「除非你的血石恢復能量,否則我們怎麼也不是對手的。」

「絕對不能讓這個儀式完成。」查爾斯魯緹堅決地回答。」這是自殺行徑。」帕賈瑪毫不退讓地說︰「我建議,暫停本次的援救計劃,立即撤出去。說到底,維尼爾斯瑪茹是落在亡靈祭司迪麗婭手里。我們做過救她出來的嘗試,無奈能力不足,沒有成功。精靈們再蠻不講理,也不可能強求我們幾個向最高等級的亡靈祭司發起挑戰罷。我這里還收集了亡靈利用煉金術由活物身上榨取魔法能量的第一手資料,帝國政府和法師行會上層都會感興趣的。我們正可借此要求兩者幫助我們應對精靈族。」

赫蜜斯也是猶豫不決。她對查爾斯魯緹說︰「帕賈瑪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力量對比的差距太大,那個精靈再重要,也不值得為她冒生命的危險。」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維尼爾斯瑪茹受苦罷!」圖拉克怒形于色的說。

赫蜜斯聳了聳肩,意思是——那還能怎麼樣。她原本就覺得圖拉克和查爾斯魯緹兩個年輕人急著去救美貌的女精靈,有著道義責任之外的理由。雖然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她參加了救援的行動,不過也沒道理要她去為維尼爾斯瑪茹殉情啊。

查爾斯魯緹煩躁地皺緊眉頭。「這些煉金管道。」他模了模銅制的外殼。「里面充滿能量。有什麼辦法可以把這些引導出來嗎?」

「引導出來干嘛?」帕賈瑪嘲笑道︰「你有本事運用這股力量嗎?」

查爾斯魯緹沉吟了一下,終還是搖了搖頭。「記得以前听說過一次煉金的事故。有個學徒沒有好好檢查煉金鍋爐的密閉情況。實驗的時候,能量沖破鍋爐的四壁,造成一個導師和五個學徒都被燒焦的慘劇。有沒有可能重復這樣一個事件?」

「我明白你的意思。」帕賈瑪眯起了眼楮。「這倒是值得一試。不過,亡靈正把精靈的身體當成煉金的鍋爐。唉!準確地說,它們是把她當成魔法存儲的介質了。故意破壞煉金系統的穩定性,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維尼爾斯瑪茹被四散的能量扯得粉碎。雖然阻止另一個巫妖之後的復活的目標倒是的確可以達成了。」

這正是查爾斯魯緹的目的。「盡力而為罷。」他對躍躍欲試的煉金大師說。「除了以此造成亡靈的混亂,借機救出維尼爾斯瑪茹,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查爾斯魯緹又對圖拉克說。這句話,直接封上了圖拉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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