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難道你竟然是,不是,你居然是,是,那個?」王磊這回事真的有些驚訝了。不過看著旁邊的這個青衣人的模樣,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梁,還有竟然沒有胡須。的確是女扮男裝的美少女的樣子。
喂,這樣有些過分了吧,自己竟然都沒有意識到碩大的桃花運就砸在他的身邊?
不過這份美麗差不多都被她高傲的氣勢所掩蓋住了,所以自己才沒看出來的。他如是安慰自己。
「愚蠢的猴子,看沒看夠!」橫眉一白,王磊頓時轉過眼楮去。他可還記得在隆慶坊的凶悍氣勢,可不是自己現在的水平能夠對付的。
「呵呵,不是,呵呵,這不是覺得師姐天生麗質麼,女扮男裝也這麼颯爽。」王磊膳膳地說。對于這種比男人還強悍的女子,還是敬而遠之吧。
「哼!」
「人,我就交給你了。」他,噢不,應該是她說道。完事兒自顧自駕車離去了。
「那個這位兄台,在下這是」只留下王磊小意地看了看眼前這個胖乎乎的人。
「喔,你跟我來吧」
就這樣,三天來,王磊躺在青色的石頭上百無聊賴。卻依然沒有明白,落音山究竟是什麼樣奇怪的地方啊。
就說渡罪樓吧。臨著懸崖建築的二層小木樓,在前廳的位置是一台碩大的蒸汽爐,據說氣道的修煉方式就是這樣的。人進到蒸汽爐中。然後用某種方式把炙熱的蒸氣吸入體內。
而其他的地方恐怕再沒有一點兒特殊之處。每天的一個時刻,那個胖胖的弟子會拿一個竹籃給他送飯菜飲水,有的時候還有幾本書。
「《陸地大事考》」王磊喃喃地讀著線狀書頁上面的話。有些費勁。「為什麼讓我看這樣的書?」同樣有些奇怪。竟是一些與大陸的歷史,傳說,風土人情相關的書籍。
雖說也是自己需要的東西吧,不過是誰,難道看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想到這里他就不寒而栗,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總歸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這一點他在‘有間’的時候感受得很清楚。
不過相比于這些亂七八糟的書,王磊倒是更加在意這件事情。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本顏色泛黃的古舊書籍。
《蜘蛛精絕天卷》?正是他已經死去的師兄在火焰里面扔給他的那本書。據說是劍道的秘傳宗卷。
「可惜看不懂啊」王磊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本書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圖文並茂,而是滿篇都是晦澀的文字。本來繁體字他就有些迷糊,況且一些話都是語意不明。用王磊的話來說。「怎麼都是一些唯心的東西呀。」
可憐的他,傳承劍道的精神難道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這時。咿咿呀呀的聲音又響起了。除了飯菜之外,還有一篇古卷。
唉!王磊長嘆了一聲。《說文解字》,果然,神秘的那個人似乎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不過王磊知道也沒有辦法,階下囚嘛,不說別的,只要那個胖胖的家伙不給他送飯王磊就得自己餓死在這里,不要說他偉大的使命了。
不過幾天的翻閱中他也有了一些收獲。比如古卷沒有寫名字,只是寫明白了是陰流的劍道。當然,王磊不明白什麼陰流陽流,不過听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比如他知道了自己正在修習的是‘空蟬’的境界。
當然古卷中的語氣還是很唯心的,大概意思是用‘空’把心靈填滿,然後就能夠達到察覺到周圍‘氣’甚至‘殺氣’的流動。從而達到提前察覺危險,後發制人的境地。
「空?」王磊不懂什麼空,他知道這里的‘空’和佛教什麼的當中的‘空’應該是不一樣的兩種東西?或者說精神。在這里面,‘空’似乎是一種物質,一種接近精神的物質,可以填滿心靈。
他在仔細地思索著,一坐就是一夜。
究竟什麼是‘空’?‘空’和‘氣’和‘殺氣’之間的關系是什麼?這樣哲學性的思考充溢著他的頭腦。天地良心啊,王磊就連高考的時候估計都沒有這麼刻苦過。可是,在這個世界里面,最難捱的就是時間了。沒有電腦,沒有電視,甚至書籍還是被人像珍寶一樣藏起來。思索是唯一能夠加速時光流逝的東西。
醒了吃,餓了睡,王磊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把心靈放空,然後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填滿了它,那麼那種東西就是‘空’了。
這是最笨的方式,但是王磊不在意,他現在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
這份時光沉澱下他剛來世界的驚惶和彷徨,他像一個孩子一樣不斷地吸收這這個時空的一切,而不再像過客那樣冷眼旁觀。
面對著偽善先生時的憤怒,面對著壯烈師兄時的悲憤,看見獄友是公主時的驚訝,到最後一切塵埃落定後的萬念俱灰。其實,在某種程度上面來說,他,王磊,已經真實地屬于這個奇怪的世界了。這里有他的快樂悲傷,有他的驚訝彷徨,還需要什麼呢?
剛開始放空,或者說剛開始發呆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緩慢,思路很雜,不過等到第一天以後,繁雜的思緒就開始清晰起來。
他想到了他的童年,或者是那個世界的很多事情。出現之後就逐漸模糊起來。畢竟,對于過去的世界,過去的時間,我們沒有更多的辦法改變,著眼現實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思緒的枝椏慢慢枯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只是覺得他的感覺被無限倍地放大了。緩緩落在肩頭的繁花,背後青石板的重量,空氣中淡淡的蒸氣香味兒,很多很多平時被他忽略過去的情感突然集中地綻放開來。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吃一顆酸澀的隻果,味道也許不好,可是你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微風緩緩吹過,他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還是什麼東西,說不清。
第三天,連感覺也變得遲鈍,因為周圍的天空就這麼大。那種特殊的滋味似乎也漸漸習慣了。而到這個時候,終于浮現出了一點兒東西。
說不清。有的時候像是秋天滴落的雨滴,有的時候像是春天綻放的微風,有的時候像在飛翔,有的時候又像是在悲傷。
最後在一片虛空中,逐漸聚集起一片凜然之氣,可是,這便是劍,屬于他自己的劍麼?
也許他完全明白了。
「原來,這便是空。讓心靈完全放開界限。接受這個世界的一切。個人無限小,而世界無限大,只有真切地接受這個世界之後,才能接收到這個世界的饋贈。」他喃喃地說,眼神逐漸從迷離到清晰,只用了一瞬間。
「我知道了!」
這便是‘空蟬’!
「」
天邊雲卷雲舒,而旁邊,正有一個人神情復雜地打量著他。「你醒了?」
「我醒了」王磊下意識地回答道,好在他還沒有失去語言的功能。
「你是?」他這個時候才醒悟到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人。或者說,陌生的她?
但見她身穿月白底官綠色潞綢褙子,逶迤拖地水綠底繡花流蘇垂絛斜裙,身披宮黃繡花小薄紗。墨玉般的青絲,頭綰風流別致雲近香髻,輕攏慢拈的雲鬢里插著赤金雙壽步搖,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瓖金翡翠玉鐲,腰系芙蓉色留宿網絛,上面掛著一個蓮青底扣合如意堆繡香袋,腳上穿的是翠藍色底繡梅花月牙小靴。他覺得他不認識這個人,可是卻有著熟悉的氣味。
是的氣味,領悟到‘空蟬’的境界之後,王磊好像都在用氣味兒來判斷一個人。
「該死的猴子,你跟我來!」只見這個佳人咬著下嘴唇,微有薄怒地說道。
「這是,這是,王家的那個女公子?」王磊張大了嘴巴。這種表情是對,說話的方式也對,只是這一換上女裝,這差距怎麼會這麼,這麼,大?
那女孩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這個白痴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想到這里她的眼楮微微黯淡了一下。盡量保持平靜地說道︰「你跟我來救是了,那個人讓我教導你氣道的基本知識。」
「可是你怎麼能夠來渡罪樓?」
果然,還是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第一天來的時候那個胖胖的師兄就給他講了,這個渡罪樓,平常人是不能夠隨便進的,因為一旦進入渡罪樓,除非那個人親自說話,也許一輩子都不能夠踏出渡罪樓一步。
她輕咬貝齒,不說話。
怎麼來的,怎麼來的,還不是這個家伙,這個家伙,他,他!
眼見女孩兒不說話,王磊自然而然地換了一個話題,生活在那個資訊發達的世界,這份聊天的功夫還沒有拉下。
「喂,美女,那你總該告訴我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