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關雲長一船十人去往東吳陸口赴魯肅討還荊州之約,關雲長面對東吳眾將悠然自得,來去自如,雖然最後因為自己的傲慢輕敵被曹操和孫權的夾攻打敗,但那場陸口赴會的確是藝高人膽大,也曾有人詩贊關雲長︰藐視吳臣若小兒,單刀赴會敢平欺,當年一段英雄氣,尤勝相如在澠池。
周言這一路,腦子里浮現的就都是這樣的孤膽英雄的場景,曾經也幻想過成為那種救世主,但畢竟那只停留在想象層面上。現代社會里,領導或者老板,更崇尚團隊主義,誰會希望自己的團隊里有刺頭一般的個人英雄?開玩笑呢吧。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是古代。在一群習慣被領導、習慣遇到危難就有人站出來的人群中,個人英雄主義某些時候是必須的。
那些在亂世被滅掉的勢力主中,有多少是實力不濟被干掉的?大多數是因為軍中沒有定軍似的中流砥柱人物!成霸業者,陣中必定有王牌似的智將或者武將。
三國時期,長沙太守韓玄手下之老將黃忠,荊州刺史丁原手下之飛將呂布,長安逆賊李傕手下之謀士賈詡,揚州刺史劉繇手下之猛將太史慈……等等等等,各種力挽狂瀾、獨當一面的名將智士,如此這般種種,數不勝數。他們或憑借武力來統帥全軍,或憑借計謀來控制戰局,有了他們可保君主勢力地區無虞,缺少了他們則如同失去臂膀,嚴重者則全軍潰敗。
在現在的部落里,周言何嘗不想擁有這樣的人?
只可惜,蠻地人才匱乏。祝融萬葉雖有此才能,卻也不能顧及方方面面,所以現在只能周言他自己頂上去了。
在周言從夾山峪防區出來之前,已經派人送信給了北蠻王阿庫里。在北蠻駐地的行軍大帳里,阿庫里收到了周言來人送的信。
「噢?南蠻王孟優想要來見我?」阿庫里看著手中的信。
「大王,孟優不會是來下戰書的吧?」阿庫里手下大丞相朵思問阿庫里。
阿庫里說︰「量這小子也沒這麼大膽!他信里說,要和我會面,告知我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對我能有莫大的幫助。」
朵思捋了捋自己下巴的短髯,說︰「南蠻那邊會不會有詐?」
「他信里說一個人到我們這里來見我。」
朵思說︰「這很奇怪啊!他難道不怕我們直接宰了他麼?他現在好歹也是南蠻最高首領,憑什麼要一個人親身犯險?」
「哼,他家最厲害的二哥都死了,本王還怕他?」阿庫里不屑道。
朵思對著南蠻的來人說︰「你們大王還說了什麼?」
南蠻來人回答︰「沒有,大王只是吩咐,有秘密要和北蠻王親自說。」
阿庫里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讓他來見我,你回去吧!」
「是!」
待南蠻的來人走了之後,阿庫里聚集了營寨內可召集的部將商議此事。
八納盆地之黑水洞洞主董荼那說︰「大王,孟優此人素來無甚才華,上一次臧古平原之黃花谷一戰,以幾倍之軍力打我軍姚懿將軍,被姚懿將軍痛殲。此人不足為懼!」
大丞相朵思附和了董荼那的意思,說︰「的確如洞主所說,在我看來,南蠻已經不足為懼,我們現在的強敵,是距離我們不遠的東蠻鄂寧。」
阿庫里說︰「我懂你們的意思,你們是覺得,我和鄂寧的結盟,是時候該停止了?」
「正有此意。」董荼那和朵思異口同聲。
「朵思丞相,派人告訴姚懿先鋒,一定要安全護送孟優到這里。我們看看是不是能夠和這個差勁的南蠻合作一下,或許能夠給東蠻造成打擊。」阿庫里下令了。
「是,大王!」朵思領命而去。
「董荼那洞主,準備柴木,上面架起一口大鍋,里面裝滿油湯,在孟優進入之前燒滾油湯,再準備五十刀斧手排列于大帳兩側。」
「大王,這……」董荼那有點迷惑。
「有什麼問題?」
董荼那問道︰「大王,你既然想和南蠻結盟,為什麼還要做殺他的安排?」
阿庫里大笑,說︰「洞主,如果南蠻開出的條件或者表達的誠意不足,那我憑什麼要和他合作?我就是要看一下,這個新任南蠻王孟優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個合作的意思!」
「是,大王英明!」董荼那領命而去。
兩人領命而去,阿庫里坐在自己的王椅上,十分得意的樣子,看來是對自己的安排非常的滿意。
……
周言駕駛的馬車還未出夾山峪防區之前,就收到了自己人帶來的阿庫里回信。于是她加快了前進速度,希望早一步進入阿庫里駐地。周言心想︰談判這種事情,既拖時間又耗精神,現在如果能早點結束,那麼就能早點讓心頭的一顆大石落下。
駛出夾山峪領地,不久便來到一塊地方,此地開滿不知名的小黃花,抬眼望去,整個視野都是黃燦燦一片,難道這里就是黃花谷?貌似還不錯嘛!
周言心想,那個不是有首歌這麼唱來著,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采了也白采。想到這里,周言哈哈大笑,整個一放蕩公子的嘴臉。
夾山峪防區之後,還要走六、七里地,才能進入臧古平原地界,按照回信里說那時會有阿庫里的先鋒大將姚懿的接應。周言驅車進入一片小樹林中,周言突然感覺到周圍的草叢中有所動靜。周言敏銳的听覺使得他意識到自己有了危險,孟節被刺殺的事情依然徘徊在他心頭,這一次難道又是黑衣人?
在周圍草叢又一次出現動靜的時候,周言大吼道︰「我看見你了,要動手就速度點!躲躲閃閃的,什麼意思?」
隨即,從草叢中就走出來了一人。
可是,從草叢中出來的卻大大出乎周言的意料。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一身破破爛爛,邋里邋遢。
周言長舒一口氣,哎呀我去,小崽子丫的差點沒嚇死我,我還以為黑衣人組團來干我了呢!
遠處那站著的孩子感覺有點虛弱,眼皮搭拉在一起,身體晃來晃去,搖搖欲墜。周言意識到這小孩子可能受傷了,于是趕緊上去幫那孩子查看身上的傷口,結果沒有發現傷口。
「孩子,你爹娘呢?在哪兒啊?是不是自己走丟了呢?」周言問道。
那孩子一點都沒有理會周言,只是低著頭,繼續搖搖晃晃地站著。這孩子的樣子,並不是那種天生的智商問題,也不是身體上的受傷,難道他是餓了?
「你是不是餓了?」周言問那個孩子。
那小孩點點頭,話都沒力氣說。
「臭小子,不早說,來!」周言順手解下了自己的包袱,拿出了一大塊蛇肉干,給那小孩吃。那小孩看見食物,本來無神的眼楮瞬間綻放出亮光,趕緊抓了過來,就忘情地啃食了起來,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那塊蛇肉干和他自己。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周言笑笑說。
周言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想必又是戰亂使他流離失所,不然天底下有幾個父母會讓自己的孩子在外游蕩,而且還那麼多天沒有吃東西。
得民心者得天下,身處亂世這麼一段時間,周言深深地體會到了曾經只在電視和小說里出現的名言的意思。此刻他在心里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平息戰亂,讓無辜的百姓過好日子,只有讓受苦的百姓過上好日子,自己才能真正地算一個王!
周言蹲下模了模那孩子的頭,說︰「孩子,吃飽了,早點回去找你的親人吧!再帶一塊肉干,別再餓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緣再見吧!」
周言又拿了一塊肉干給了那孩子,站起來準備繼續駕著自己的馬車前進,可他站起來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呆站在那邊,一動不動。
他眼前的那副景象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