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時期,頭懸梁錐刺股的蘇秦,游說山東六國,以一己之力促成六國同盟,使強秦不敢出函谷關十五年,而蘇秦,一人身配六國相印,為人臣榮耀之巔峰。
戰國時期,商人出身的呂不韋,憑借自己詭譎的口才,加以珍奇寶物,硬是讓華陽夫人把奇貨可居的子楚立為秦國太子,終成千古聞名之秦相。
楚漢時期,口若懸河的酈食其,被人冠以大漢第一說客的名號,憑借三寸不爛之舌為沛公劉邦說下多處城池,為劉邦日後的逆轉項羽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周言看過的、經歷過的事情不少,他知道在某些時候他該做什麼樣的事情。他在中軍大帳的會議中,依靠對部落的大義、忠誠成功說服了大帳內的所有人。部落的人被他表現出來的仁義所傾倒,能夠對部落如此的舍生忘死,戈蒙和旺也無話可說,自然也就沒有人再反對什麼。
大帳內眾人散去了之後,周言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內,整理起了東西。
「阿塞阿瑟,你們帶著我的口令,去讓長老們辦事,給我準備一架馬車的象牙、珠寶、黃金。」
周言對著孟氏那兩個僕人吩咐道,他讓阿塞和阿瑟去準備他這一次游說的籌碼。
南蠻的寶物,放到兩千年後的現在來說,每一樣都可以說是稀世珍寶了。
為什麼?
因為其中的寶物在現代是沒有辦法去買賣的,而且是各國法律明令禁止的,比如象牙,比如犀牛角,比如虎皮等等等。但是在那個時候,這些都是可以直接獲得的,前提是你得有這個能力去捕殺獵物。誰叫那個時候物產豐富,物種齊全嘛!周言在部落里閑逛的時候,看到過這些寶物,所以他準備用這些作為輔助的籌碼,去游說阿庫里。
「是,三將軍。」阿塞阿瑟應下來之後,就抓緊去辦了。
「阿優。」
周言抬頭一看,帳內進來兩人,原來是祝融和萬葉兩個人來了。
「你們兩個來的正好,你們看我帶一馬車的珍品奇物去見阿庫里,怎麼樣?夠不夠分量?」周言整理著自己要出行的衣物,自言自語道。
祝融說︰「阿優,你真的要去嗎?這些珍寶財物對于現在窘迫的部落來說,已經很重要了,但它們比起你的重要,連冰山一角都達不到!你現在對于部落真的是無價之寶,部落遇到一個明主不容易,我們不能這麼冒險。」
哎呀我去,意思我是百年難遇的明主啊!
周言听到這話,心里是美開了花,不過為了自己的形象起見,愣是靠咬住嘴唇憋住了笑。
萬葉說︰「的確是,雖然我無權參加部落的會議,但是我多少听夫人說了一點,而且之前三將軍就提過此事,當初我就覺得不妥,現在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此事萬萬行不得!」
周言當沒听到他們說話,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
「阿優!」祝融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周言轉身伸手意思祝融不要說了,然後示意兩人坐了下來,然後周言自己也坐了下來,對著他們說︰「你們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執意要去嗎?或者說,我想通過這個,來獲得些什麼?」
萬葉想了想,回答道︰「一個全新的王者形象。」
「說對了一半。」
「那還有的一半是什麼?」
「听我說吧。」
周言拿起水盞,喝了口水,說︰「我的確是想通過這個來塑造大王的全新形象,我知道我以前的確是扶不起的敗家老三,最小也最不懂事,可這次我想讓部落里的人改觀他們對我的看法。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想給部落的活人和死人一個交待。」
祝融和萬葉沒有打斷他,認真地在听。
「部落原來的人數是多少人?二十萬大軍,現在呢?夾山峪加上夾山峪之後的南蠻一族大本營安山,目前總計人數不到八萬,那麼這些已經死去的人呢?我們怎麼交待?他們的家人呢?那些僥幸活下來的,看到一個軍營里的兄弟戰死了,心里又是什麼樣的感覺?面對他們,我們又該怎麼交待?」
周言這一連串的發問,直問的兩個人啞口無言。
「我們是部落的領導者,沖鋒陷陣的事情不用我們,可是我們不能追求所謂正確的戰術,而去搭上別人的性命,戰爭終究是要死人的!我們不能因為愚蠢的戰場指揮讓忠心于我們的人去死。這真的太不公平了!」
祝融嘆氣說︰「你二哥太崇尚武力了,如果當初他能使用一點戰略,也不會被阿庫里和鄂寧聯手打敗。」
周言說︰「二哥的確很有王者之像,但是一個真正的王者,並不一定完全依靠武力來奪得戰場的勝利!兵者,詭道。要洞悉戰局,獲取戰場主動,有時武力不是最佳的選擇。」
「可三將軍過于避免武力接觸,只想用計策就贏得勝利,這樣在某些時候不是太婦人之仁了嗎?」萬葉正言道。
周言沒反應過來︰「萬先生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呢?」
「現在是弱肉強食的戰爭時代,光想著不打仗就能結束戰亂,這個根本是不可能的。另外,三將軍輕易地使自己涉足險地,這是明主的做法嗎?」
「萬先生……」
祝融有點吃驚。的確,一個平時十分儒雅的人一下子如此義正言辭地說話,是挺讓人吃驚的。
周言說︰「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最美好的願望,我知道。但是如果真的要打仗,我也不會退縮,但是這一次我主意已定,加上我全面地分析過利弊,我必須要這樣做!」
周言的固執可以理解為一種自信,不過,要是你認為可以,也能稱之為一種王者的獨裁。
祝融說︰「那讓兩個人陪你去吧?」
周言淡淡一笑︰「如果真的有危險,多去兩個不是白搭兩條命麼。」
萬葉對周言說︰「三將軍,對于這個行動我還是希望你能三思。」
「多謝萬先生關心,不過為了部落,我不會退縮的。噢,對了,這是我大哥的一些關于治政的手記,萬先生看看是否能用之于部落,歸結到實處。」
說著,周言就把孟節關于治世的一些手記給了萬葉。
「三將軍,這……」
「我大哥的才華我相信萬先生是懂的,希望能結合萬先生你和我大哥兩人之長處,制定一系列改革的方案,為部落、為南蠻百姓造福。」
「是,三將軍。」
周言對祝融交待︰「可以派人先行去通知阿庫里了,就說我要去拜訪一下他。」
「好吧。」祝融點了點頭。
說完,周言就走出了營帳。
……
臨行前,祝融、戈蒙、旺率領著部落一干人等,來為周言餞行。部落上下對于周言這一次都是十分的服氣,一個人前往北蠻大寨談判,又有幾個人敢這樣去做?這一次,就算開始有反對周言的人也無話可說,這個從旺等人臉上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們也沒想到周言敢如此親身犯險。
送行的時候,旺悄悄對戈蒙說︰「這一次真的假的,一個人單騎去談判,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戈蒙說︰「他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了,先行的人已經趕往北蠻大寨報信去了,而且我們等等會有探子在他進阿庫里大寨前一直跟著他,這還會有假的?」
旺說︰「阿庫里凶殘出了名的,真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麼長的。」
戈蒙笑笑︰「走著瞧吧。」
另外一邊,周言和祝融在悄悄對話。
「嫂嫂,容宇和阿會喃剛剛有沒有抽空和你說過大哥的事?」
祝融回答︰「簡單說了下,我覺得死得很蹊蹺。」
「嗯,你說。」
「為什麼早不殺晚不殺,偏偏在你們要去找大哥的時候。另外,這群人自殺的那種感覺,必定是一群死士。感覺很奇怪,這種風格的人在我們這,好像沒見過。」
「那嫂嫂覺得會是誰干的?會不會是戈蒙和旺他們干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戈蒙來救我們的時候,下手太狠了,一個活口都沒留,這個似乎有點滅口的意思。」
「現在死無對證,而且沒有抓到活口問話,我們也沒辦法證明他干的啊?」
周言想了想︰「這樣,嫂嫂,你去私底下動用關系秘密調查下,看看戈蒙昨天一整天去了哪?如果他是去了萬安溪,按照萬安溪和夾山峪之間的距離,戈蒙必定一整天不在部落里。調查好了,等我回來再和我說。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祝融愕然。
「你怎麼有信心一定成功?」
周言露出了招牌似的微笑。
「自助者,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