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戈蒙的保護之下,周言剛踏入到夾山峪防區,就看到祝融在大寨門口焦急地等待。祝融同時也看到了周言他們,馬上飛奔過來,直到確定周言一伙子人全部安全,才長舒口氣。
「都回來啦?咦,怎麼受傷了?」祝融關切地問道。
周言回答︰「剛剛被鄂寧的穿山軍伏擊了,受了點傷,還好有戈蒙將軍,不然我們都要掛了。」
「掛?」祝融明顯不了解這個意思。
「哦,我說錯了,就是死。」周言意識到這不是在新時代。
「戈蒙將軍打賭你們會從山路回來,沒想到還真準。」祝融說。
周言心想︰不對啊,他怎麼就預料的這麼準?我選山路還是萬安溪被人襲擊之後才臨時決定的,戈蒙難道能未卜先知?
「沒什麼,運氣好猜對了,大王安全回來才是我們關心的。」戈蒙說。
「對,戈蒙將軍說的沒錯。對了,大王你的傷沒事吧?」
「嗯。」周言勉強應和。
娘的,後背上開了這麼大個口,還沒事?電視劇看多了?還是那種意什麼的小說看多了,永遠主角天下無敵?
「那就好,呵呵……」祝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大王,融夫人,我們先去中軍大帳等你們。」戈蒙和周言祝融打了聲招呼,轉身走向了中軍大帳。
「好的,戈將軍先行,我們隨後跟上。」周言說。
祝融點了點人數,發覺少了人,問道︰「阿優,你大哥呢?」
周言在內的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沒請回來嗎?」
依然是沒有人應答。
「你們倒是來個喘氣的啊!別都悶聲不響的。」祝融這次急了。
周言本想先瞞下以後再說,可祝融那著急的樣子,這個趨勢實在是藏不住啊!得,告訴她吧!
「嫂嫂,你別著急,我說,但是你要和我保證,你不要太激動好嗎?」
祝融點頭說︰「好的,我答應你。」
周言深呼吸了一口,說︰「大哥一家和他的徒弟都被賊人刺殺了,我們晚了一步,沒救到他們,現在還不能肯定是誰干的,詳細情況等等讓阿會喃和你說吧!」
周言在說的時候,祝融听的是越來越激動,氣得咬牙切齒,但是她答應過周言,所以,縱使此刻心如刀絞、萬箭穿心,也只能點頭答應周言此事從長計議。
「容妹妹,你先回嫂嫂的營帳吧,我們現在有事要做了。」周言轉過身,對身後的容宇說道。
容宇說︰「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好,妹子,你小心點,沒事別離開防區太遠了。」祝融也是不斷囑咐容宇。
望著容宇離開的身影,周言淡然道︰「說正事。」
祝融說︰「據探子回報,你出寨的那個早晨,北蠻那邊就開始調動軍隊,意向不明。一上午還未曾有過出軍意向,可到了中午,八納盆地就涌出大批騎兵隊伍,我們的探子清點過,先頭部隊大約是一萬人馬。稍晚時分,又出了一支人馬,總數大概是前一批的四倍,預估之下是五萬人馬。」
五萬軍隊嗎?北蠻要先對我們下手了?看來是時候用一下我自己這張嘴了!
周言對祝融說︰「邊走邊說。」
「好……」
……
中軍大帳內早已經討論得是熱火朝天,此刻的周言已經站在了門外,但是他沒有進去,二是先在門外听了一會兒。
「阿庫里現在已經和主將姚懿的五萬兵馬到了臧古平原扎寨,這可如何是好?」
「听我的,就該打上去!」
「放屁,你他娘的動動腦子,我們夾山峪才六萬人,你要我們放棄夾山峪的防守,而去進攻?」
「你們吵個什麼,凡事有祝融夫人和戈蒙將軍。」
……
周言听著里面的爭論,冷冷一笑,撥開帳門,頓時里面鴉雀無聲,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周言就座主位後,清了清嗓子說︰「誰來匯報一下現在的敵軍情況。」
戈蒙站了起來︰「既然是我的人探查到的消息,就由我來說吧。」
戈蒙徐徐道來,所描述的情況大致和祝融說的差不多,北蠻出軍的目標方向十分明確。經過一天一夜的急速行軍,阿庫里的軍隊已經離夾山峪不是很遠了。
周言听得很仔細︰「五萬敵軍,具體配置是怎麼樣的?」
戈蒙說︰「一萬騎兵由北蠻主將姚懿帶領,其余四萬步兵和騎兵的混編軍隊由阿庫里親自統領。」
「北蠻主將姚懿?」
台下忽然傳來一陣竊笑,不過聲音非常小。
戈蒙說︰「是的,就是大王負傷失憶之前最後一次黃花谷的戰斗,和大王對陣的那位將軍。姓姚,名懿,字羽翔,兵法、長槍雙絕,馬上功夫一流,堪稱阿庫里手下頭號難纏的人。」
周言知道台下這幫人笑的是什麼了,是因為這姚懿之前把自己的肉身給打敗了,估計還是慘敗到不能再慘的地步了。好吧,就讓你們笑笑,反正現在無論怎麼解釋都沒什麼用,等老子以後擒下這個姚懿,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他們這次竟然來了北蠻軍隊一半的人馬?」周言轉移了話題。
「沒錯,另外探得東蠻鄂寧那邊,從三江城內也派出了兩萬人馬前往夾山峪,估計是想效仿之前對付我們的戰法,雙軍齊下!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們還沒前進到臧古平原就停了下來,安營扎寨了。」戈蒙補充了東蠻鄂寧的情況。
「鄂寧還在懷疑阿庫里的階段。」
周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當初還不算特別聰明的離間計,竟然能依然在戰場上突顯作用,周言心中一陣暗爽。
當然,這次疑兵之計,他從沒有告訴戈蒙和旺他們。
戈蒙說︰「無論鄂寧如何,阿庫里這一次是真的要來打夾山峪了,五萬軍隊糧草每天都要耗掉不少,他不可能用這個來玩,我們必須早做對策!」
「眾位弟兄,有何高見?」
周言這樣子,一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草莽土匪大哥派頭!
其實周言心里已經有應對之策,只是想試一下他手里的這些人,看看他們對這場他們認為的惡仗有什麼好的戰略。
「大王,作為部落的勇士是不可以退縮的!我主張攻出去,在臧古平原就狠狠地和阿庫里干一場,某願為頭部先鋒!」金環直接站了起來。
周言會心一笑,金環的確是個忠臣,忠心耿耿,對部落毫無二心,可惜光憑勇敢是不夠的。
戈蒙站了起來說︰「大王,臧古平原地形多數是開闊地,要想面對面打,我們並不會怕了他們,但是夾山峪守軍有限,分軍實在是不明智的做法,我們不能硬拼。不過從夾山峪到臧古平原中間連接一帶,多有樹林湖泊,不如就此埋伏神箭軍伏擊,多用陷阱殺敵。」
周言微微點頭,戈蒙說的挺對,也符合部落的情況。在這個局面下,如果要打,戈蒙的戰法可能是最好的迎敵之法了。
旺長老拄著玉杖也站了出來︰「我同意戈蒙的!」
「我也同意戈蒙的。」忙牙長喊道。
「我也是!」
「還有我!」
……
戈蒙真是一呼百應,這個功高震主的大將軍,如果沒兩把刷子的君王,還真是會怕了這樣結成黨羽的權臣。
等等……權臣?周言忽然心里蹦出一個想法,孟節一死,最大的獲利者不就是我、祝融和戈蒙?但我是孟節的弟弟,而且我沒動過手,這樣一推算,難道是戈蒙刺殺了孟節?
周言越想越像,不自覺地就忘記了現在還身處大帳之內。
「大王!大王!」
「什麼?」周言似乎被喚醒了一般,他意識到剛才他想孟節一死想得失神了。
祝融看周言緩過神來,大聲說道︰「我也同意戈蒙的看法。」
「戈將軍!」
「在!」
周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並緩緩地走向營寨中間,說︰「戈將軍真是部落領袖,相信戈將軍如果帶領一支奇兵,必定能殲滅北蠻來犯之敵。」
戈蒙笑道︰「大王,為部落而戰是我們的光榮。」
周言心里冷笑,哼,先把你捧捧高,等會有你受的!
「不過戈將軍的戰法,要等我死了之後才能用。」周言立刻厲聲說話,口氣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這……」戈蒙驚愕。
中軍大帳內頓時炸成了一鍋粥,紛紛議論開了。
「要大王死才能用?」
「大王是什麼意思?」
「完全不懂啊!」
……
周言伸出右手,示意大家安靜,待大家安靜下來之後,說︰「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何謂攻城?何謂攻心?」
台下無人可答。周言心想︰丫的,果然是一群沒文化的蠻力男!全他嗎的民工!
「在與敵人兩軍交戰之際,攻陷對方的城池,勢必會硬踫硬地對抗,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戰法,因為殺敵一萬,自損八千!但是如果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打仗直接可以讓對方士氣渙散、投降或者把對方的矛頭不對準自己,這個就是最好的戰法!」
祝融說︰「大王這麼說,想必是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對嗎?」
「沒錯!」
「敢問大王的策略?」戈蒙問周言。
「我做使者,直接去阿庫里軍營,和阿庫里談判。」
全場愣住,接著就是第二次止不住的混亂。這是周言預想的效果,他就是要語出驚人!其實周言心里明白,他還沒有實質性的功勞,他還沒有完完全全地取得整個部落的信任。
分析之前的,他靠比武獲得的大王之位,從某個側面來說,還是戈蒙讓的。至于那次赤目林的夜襲,本身對方兵力就不多,贏是必然的。所以實際上,周言並沒有真正地在部落里樹立威望。
周言一直在等這樣的一個機會,他找孟節回來就是為了這個機會,可沒想到孟節意外死亡,本以為機會就此溜走,但沒想到峰回路轉,阿庫里自己送上門來了,千古良機,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
當然,風險是肯定有的,也許小命就被別人「 嚓」了!可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收益,這一次就是他證明自己是部落當之無愧的老大的時候,他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或許,憑借這一次和阿庫里面對面的機會,他就能徹底改變整個三蠻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