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周言等三人的小心謹慎,一夜安穩度過,最難熬最易出情況的夜晚結束讓周言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天剛泛亮,周言便趕緊叫醒了容宇,四人吃了點隨身攜帶出的肉干和干糧,便抓緊時間趕路。
這一路周言幾乎沒有說什麼話,不知道他是因為在推測殺手而專注,還是因為兩天沒听到部落的消息而著急。周言這麼快的速度,對他和那神箭軍倆左右護法沒什麼關系,不過卻苦了容宇,容宇好不容易跟了一段路,可時間一長她是真的跟不上了。
「哎呀,我走不動啦!」
周言回頭,看到原地跺腳的容宇,恍然大悟︰「嗨,我說我是怎麼的,竟然忘記了跟著我們一起的容妹妹。」
容宇撅著嘴說︰「你們真是不懂愛惜女孩子,不理你們。」說罷,便找了塊平坦的大石坐了下來。
周言聳聳肩,無奈地笑笑,然後招呼阿會喃和金環也坐下休息。
「趕路趕得太急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里每一塊地方,都讓我感覺到莫名的心神不寧。」
阿會喃說︰「大王的決定是正確的,從早上啟程時我就有種被跟蹤的感覺。」
金環听了兩人的對話,大笑︰「大王,大哥,你們也太敏感了。這條路,我也走過幾遍,周圍野獸啥的也不少,一定是它們跟著我們。」
周言和阿會喃相視一笑,金環沖鋒陷陣是把好手,要他出謀劃策、觀察環境還真是難為他了。
此刻太陽當空照,按照太陽在天空中位置的判定,應該快到中午了。周言詢問了阿會喃和金環,確認最多再走半個時辰(一個小時)就能回到部落了。
周言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上的灰塵,說︰「走,到了部落才是真正的安全。」
「想走?」
十幾個蠻族打扮的人從周圍的石堆後面竄出,把他們困在了中間,包圍了他們。阿會喃、金環、周言三人,把容宇圍在中心,呈三角形與敵人對峙。
「我勸你們少做抵抗,給老子投降!」
「奇怪。」周言自言自語。
阿會喃目光面向敵人,側頭靠近周言,問︰「大王,你說什麼?」
「我們之前在萬安溪遇到的敵人,不是黑衣蒙面用劍的嗎?現在的這批人,怎麼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們難道不是一伙的?」
「好像的確是這樣。」阿會喃附和道。
那十幾個人中間走出一個比較像領頭的,拿起手中的彎刀,說︰「你們要是男人的話就告訴我,哪個是孟優!」
周言心想,我去!激我是麼?那我就陪著你,打擊一下你的囂張氣焰,順帶套套話探探你們的虛實。
「你是領頭的?」周言說。
那領頭人問︰「這麼說,你就是新任南蠻王孟優了?」
「萬安溪那里的人是不是你們動手殺的?」
那人眉毛一挑,罵道︰「草,老子在問你問題呢!」
周言眉毛也一挑,對著他用更大的聲音吼道︰「我也在問你問題,你叫那麼響招魂哪!」
頓時,那人語塞,周圍幾個隨從被這麼一吼也開了一下小差,領頭那人原本的威嚴有點受損,仿佛一下子從至高位跌落了下來。其實這是周言的一種說話技巧,自古兵書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趁自己氣勢高漲的時候,一鼓作氣方能擊潰對手,如果士氣拖延被人影響,則錯過了最佳拿下對手的進攻時機。
此時,包圍周言他們的那群敵人就是這麼個情況,最初從石堆後跳出的他們,氣勢已經弱了不少。
「沒心思陪你廢話,兄弟們,上!」
「二小姐,你自己小心!」
阿會喃、金環拔刀和敵人打了起來,周言晃了晃腦袋、松了松筋骨,也迎了上去。
那領頭人說︰「真是自不量力。」
他說的那句自不量力不是隨口說說的,這伙人的確很厲害,每個人都應該接受過訓練,並不是只有蠻力。這一場架周言干的是很辛苦,要不是格雷西柔術訓練出的超強身體協調性和敏捷的身手,恐怕他早就被切成肉末了。另外一邊,阿會喃和金環也遇到了一樣的狀況,雖然擊殺了三,四個敵人,但他們兩人後背、手臂等處也或多或少地負了一些傷。
在周言分別把兩個敵人制服之後,他被後方的敵人砍傷了後背。敵人訓練有素,加上人數遠遠高于己方人數,周言霎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這一次他們恐怕要寡不敵眾、凶多吉少。
「哼哼,我看你們還不乖乖束手就擒!」領頭人囂張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彎刀。
「你老大是誰啊?」
周言又在語不驚人死不休。
「草,死到臨頭還想引開我的注意力嗎?你以為我會中你的道?」
「你告訴我你老大是誰,我就投降。」周言說。
一旁的阿會喃和金環驚懼地看著周言,不敢相信這是他們的大王說的,而周言則全當沒看見。
「哈哈哈,好,孟優,看在你配合的份上,我就告訴你,我們是東蠻王鄂寧手下的穿山軍。」
「噢,原來是鄂寧手下的。」周言裝出了一種頓悟的樣子。
領頭人說︰「嚇怕了吧!趕快投降。」
「投降?我逗你呢!你娘親是不是沒教過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啊?」
周言在一旁那笑得是個歡樂,還故意裝出一副笑得快要窒息的模樣,旁邊的容宇和阿會喃、金環也被周言那演技逗得笑了出來。
「你……你……」那領頭人氣得是咬牙切齒。
周言停住了笑,指著那人厲聲喝道︰「小子,我告訴你!你有見過哪位王的男人向一群雜碎低頭投降的嗎?」
領頭人徹底被激怒,吼道︰「給我殺了他們!」
「想殺南蠻的人,我看你們的膽子真的是太大了。」
聲音是從敵人的身後傳來的,周言往遠處一眺,一男子,微卷的長發,雄偉的身軀,原來是戈蒙!
他怎麼會來的?
領頭人說︰「戈蒙……」
這戈蒙果真是南蠻的名將,敵人連南蠻王都不認得,卻認得戈蒙是誰。周言在此時想起了一個詞,一個害了不少名將的詞----功高蓋主。
戈蒙帶來的人也不少,數量比敵人現在的人數要多,他也不打話,直接命令手下放箭,十幾支弓箭射出,那群鄂寧的手下避無可避,中箭而死的人不少。一輪弓箭之後,戈蒙與手下便沖向了敵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結果了敵人。
領頭人見周圍的同伴紛紛倒下,惱羞成怒。就在這個時候,戈蒙站在了他的面前。
「就你一個人了,讓你嘗嘗我銀刀的厲害!」
「呀!」
領頭人憤怒地砍向了戈蒙,戈蒙拿起自己手中的銀刀硬吃了這當頭一砍,隨即一腳踢了出去,正中領頭人的月復部,那人被踢倒,戈蒙那腳的力量的確夠大,作用力使得他向後摔了個大跟頭。然後,戈蒙趁對手倒地的時候,沖上前去又是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彎刀。此刻,戈蒙是絕對的優勢,完完全全控制住了對手!
戈蒙三招已經制服領頭人,此等精湛武藝實在是讓人嘆服,戈蒙舉刀站在了那領頭人的前面,那趨勢是要結果他!
周言一旁叫道︰「戈將軍刀下留人。」
話音剛落,戈蒙已經結果了對手。
「你……」
「大王,這些都是意圖傷害你的賊人,若我不痛下殺手,恐怕會後患無窮。」戈蒙說。
周言沒有抓住活口問話,心中實有不甘,但他知道,他並不能責怪戈蒙,因為他這樣做合情合理,並無差錯。而且說實話,如果沒有戈蒙帶來的這伙援兵,周言他們很難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直接去見閻王了。
周言對戈蒙說︰「有勞戈將軍了,辛苦。」
戈將軍笑道︰「大王的安危就是部落的安危,何談辛苦。」
這戈蒙,還挺會說!不過,他怎麼到這里來的?離開部落之前,他並沒有和誰交待過說過要來迎接的……
周言問道︰「戈將軍,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是昨天上午探子回報,說阿庫里從八納盆地出發了,率軍五萬,直接穿越臧古平原,目標應該是我們,我們分不清大王你會從哪里回來,所以安排忙牙長迷當去黑樹林接應你們,而我在此等候。」
「原來是這樣,火速回營。」
周言意識到這問題的嚴重性,阿庫里帶著五萬軍隊奔南蠻而來,這種軍事行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刻,周言第一次有了一種身陷泥沼的無力感覺,外有北蠻阿庫里率軍入侵,內有毫無頭緒的孟節之死,旁有功高震主的戈蒙集團的威脅。
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還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