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洪幫風雲（四）
劉曉芸以近似耳語的輕柔聲音道︰天揚，為什麼每日都工作到這麼晚，也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很明顯的語帶嗔怨。
劉曉芸嬌美動听的聲音傳入耳內，使張天揚心內充滿柔情。他的頭剛好枕在劉曉芸那柔軟而帶有彈性的高聳胸脯上，想起她昨夜那火熱的身體，一切是那樣實在，一種幸福滿足的感覺，流遍全身。
劉曉芸不待他答話，續道︰「我很為你擔心，這樣夜以繼日苦苦工作，全為了本幫全體的利益，有些人不知感恩圖報，還暗中圖謀不軌，真是豈有此理。」她說到最後有點咬牙切齒，像是為張天揚忿忿不平。其實這便是她高明的地方，每一件事都絲毫不牽涉到本身的愛憎，每一件事都是彷如從大局出發，為張天揚處處設想。正是一個「幫主夫人」恰如其分的態度。
張天揚露出一絲笑容，若無其事地道︰剛才阿君來通知我，冷斷雲和索凌天在觀遠樓上，談了一段時間。我已經告訴了他不用擔心。劉曉芸心中冷笑。這曹君剛才裝作對浪、凌兩人相見的事，毫不介懷，其實恰恰相反。在這件事上她和曹君目標相同，當然不會蠢得和他抬杠，扯他後腿。
劉曉芸輕嘆道︰「你這人心胸太闊，過於為人著想，所以事事都不計較，可是人心險詐，昨日忠於你的人，今天未必如是，你不要總是令我擔心啊。」
美女俏情人體貼入懷，張天揚感激萬分，道︰「曉芸你真傻，難道連我的性格為人也不知嗎？昨天向索凌天發出要他外調的命令，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造反，一是遵命外調。若是前者，一切都會在秘密下進行，像這樣公然找上冷斷雲，只代表兩人還未建立起默契協定，不足成事。不用杯弓蛇影了。」在這個事情上，張天揚怎麼表現得如此精明？劉曉芸來不及細想，就嬌哼一聲，高聳的臀部被張天揚反手打了一記，然後又狠狠得揉捏著。
張天揚面容一整道︰幫內大小各事沒有一件能瞞得過我，什麼風吹草動，我是第一個知道。
劉曉芸道︰我也知道你這幫主有通天法眼，精明厲害。听說這次冷、索兩人相見時，周圍滿布索凌天方面的人，禁止我方的人接近，這就有點太過不放你在眼內了。
張天揚怒哼一聲道︰索凌天從小時候開始，從沒有看得起我，怎會把我放在眼內，現今公然在幫內建立另一個勢力，與我對抗，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眼光灼灼，露出狠辣的神色。
在他心中，冷、索兩人，一個看不起他，一個毫不理他，使他非常不滿。但是兩個人都是位高功大，在幫里威望都很高。他雖有不滿，但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次，終于有機會了。
到此劉曉芸大為滿意，她觸起張天揚對索凌天的仇恨，大大有利於她針對索凌天而定下的毒計。
她見好就收，不再說及這方面的問題，轉而道︰我師父還有三日便來了，他最疼愛我，盡管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到時將我師父絕學傾囊向你傳授，你身兼陳、張兩家之長，再多個索凌天，恐怕也不礙事了。
張天揚面上露出向往神色道︰「曉芸，你這樣為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感激你，索凌天外調後便不礙事，因為幫規所限，他心肝寶貝的妻兒和弟弟，一定要留在上海，這等于人質在手，他是有翼難飛。冷斷雲兩年前無可否認是絕世奇才，但兩年後的今天，只是一個手顫腳抖的醉貓吧。唯一擔心的，只有嚴尊信那凶魔，此人博通天下武術、精擅各類兵器，即使奇兵異刃，到了他手上，便像是苦練多年的成名兵器那樣運用自如。兼之手下七大殺神，凶名卓著，實在不好對付。故他的麒麟會能成為炎黃帝國第一大幫，盛名不是虛傳啊！
他個人能與你師父，我父親和二叔在黑幫上平起平坐，對他我們絕對不能疏忽。」
劉曉芸心下同意張天揚的說法。冷斷雲這樣壯志消沈，所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武技減弱，不在話下。不過餘威猶在，但亦如那日落西山的太陽，餘時無多。可是她的師父陳昊天卻絕不是這樣想。三個月前她裝作回昊天山門請陳昊天出手助陣時，陳昊天曾訓示各人說︰在被譽為黑榜十大高手里，只有三個人他放在心上。
第一個就是尊信門門主嚴尊信，這人揚名江湖三十年，所向無敵，敗在他手下的高手，不計其數。被譽為古往今來最能博通天下武技的天才。
當時有人問陳昊天，為什麼無論怎樣形式的武器－－刀、槍、劍、斧……以至長鞭軟索、飛輪旋陀，甚至手槍到了他手上，運用起來都純熟自如，便如苦練了多年一樣？
這個與嚴尊信並列黑榜十大高手的陳昊天正容答道︰「這好比是寫畫大師和技匠的分別，技匠只工一藝，但大師意到筆到，天下景物，千變萬化，無一不可入畫，只要一經他的妙手，佳作豁然有若天成。嚴尊信亦復如是，他在武學上，貫通天下武技的精華，把握了事物的貫通的「理」，任何兵器到了他手中，都能發揮得淋灕盡致。所以難怪他三十年來，雖然仇家滿天下，仍能屹立不倒。」眾人听了陳昊天的分析，無不嘆服。
陳昊天續道︰「第二個不可輕視的高手便是‘左手刀’左鋒寒，有很多人以為他曾敗于‘鐵衣斷魂掌’冷斷雲手下，應該在十大高手中除名。其實是大錯特錯。首先，他和冷斷雲是十大高手中唯一有機會互相較量的一對，這等高手對壘的經驗，最是寶貴難得。
武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不是純靠苦練而能進步，更重要的是思想和精神上的突破，能和程度相近的人作生死較量，便提供了舍此之外，再無他法的辦法，對于使他們更上一層樓，有絕大的推動性和裨益，這是不可不知。其次，左鋒寒這個人眼力高明，否則也不可能在冷斷雲施展最凌厲的殺著前，抽身退走，成為至今以來，唯一可在冷斷雲八極拳下全身而退的人。」
當時有人問到，冷、左兩人大戰時，陳昊天本人並不在場，如何可以知道左鋒寒是在冷斷雲施展殺著前退走，而不是在施展中或施展後退走？劉曉芸還記得陳昊天當日傲然道︰「天地間自有其不可更改的物性和數理，陽極陰生，陰極陽生，每逢至凌厲的殺著展出前，必有最松懈的一絲空隙，這是在冷斷雲手下唯一逃月兌的機會，當然，能察覺出這絲空隙的人，天下只有寥寥數人，所以我說盡管左鋒寒名義上是敗了，只是他選擇了退走罷了。當然這顯示出他在
冷斷雲的強大攻勢下，失去了爭勝的信心。這些年來他以冷斷雲為目標，潛心刀道，當他卷土重來時，必然大有看頭。」
劉曉芸插嘴道︰「我知道第三個人是冷斷雲，但是他近年悲痛已亡人，無心武事，功夫必然倒退，反之左鋒寒矢志雪恥，精進勵行，當時兩人差距已然不大，現今一退一進，勝負之數，不問可知。」
陳昊天大搖其頭，答道︰「曉芸你這樣說是大錯特錯，冷斷雲的武學已經達到由拳入道的境界，就是因為他能極于情，所以能極于拳。對付冷斷雲，有兩個途徑，一是借左鋒寒的刀；一是施以防不勝防的暗殺手段，非到不得已，我也不想正面和他對敵。」
當時對陳昊天品評冷斷雲的話，劉曉芸頗不以為然，但是她一向信服陳昊天，知他見解精闢超卓，所以依然照他吩咐去做。
一切都安排妥貼。
張天揚的說話聲繼續傳入耳內，把劉曉芸從回憶中驚醒過來，只听張天揚說道︰「其實不應該勞動他老人家，這樣萬水千山地到來。」
劉曉芸連忙大發驕嗔，道︰「你再要這樣說，我就不理你了。你是他的女婿，他怎能不親自前來。」張天揚慌忙賠罪，這樣體貼入微的老婆，往那里找。「曉芸，這件事完了以後，我就和我老婆離婚，我們仍然住在現在的地方，就是走一下形式而已。我知道你在乎這個，我一定滿足你的要求！」張天揚溫柔的對她說道，其實這句話張天揚對她說過了無數遍了，但是從來都是以忙為借口推掉了，她雖然非常想貴為真正的幫主夫人，但是聰明的只提過一回就決不再提起。
劉曉芸暗暗竊笑，有時連她對自己的真正身分都有真偽難辨的感覺，她的演出實在太投入、太精采了。
這一切都為了陳昊天。
想起他便要到來，全身興奮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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