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寒暄完,就了座,海棠便從袖攏中拿出事先調配好的香料,笑道,「公子,這是我新調配的安神香,海棠想著公子日夜為樓里操勞,定是十分疲累。若是有了這香,便能安睡到天亮,那隔天必定精神百倍。」
阿謹微微一欠身,頷首應道,「既如此,阿謹多謝海棠姑娘美意。」海棠便地起了身,搖曳多姿地走到那青銅香鼎旁,將香料放了進去,又仔細蓋好了蓋子。
酒過兩巡,阿謹便微微皺了眉。海棠善于察言觀色,便忙問道,「謹公子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他卻仿佛不想多說似的,淡淡應道,「還好。左不過是那些俗事,不提也罷。」
阿謹喝了幾杯酒,瞧著一旁海棠的面色漸漸潮紅,他卻微笑著贊道,「海棠姑娘確是天姿國色,在這百花樓里真是屈了姑娘。」
海棠仿佛已有些不勝酒力,目光也開始有些迷離,只似醉非醉地凝望著他,輕聲道,「公子這是哪里話,海棠得以日日與公子相見,便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又何來委屈之說?」
「哦,是麼?」他不置可否,略穩了穩心神便道︰「姑娘心意,阿謹心領了。」
她正有些欣喜,以為他已動了心,卻不想他卻緊盯望著她,玩味似的追問道,「只是不知這心意,有幾分真心?」
她有些意外,面上卻不動聲色,嬌羞一笑,答道︰「海棠對公子,自是十二分的真心。」
他仿佛頗為滿意地點點頭,便輕笑一聲,道︰「確是真心,比那香料里的合歡散還要真。」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轉瞬間,神色便已如常。他仿佛有些燥熱似的,已伸手扯松了錦袍的前襟。這行為好似給她吃了定心丸,她便仍是笑道,「公子這是哪里話,海棠只是不願辜負這良辰美景。」說著,她便仿佛醉態畢露,已輕輕倚靠了過來,一下倒在他懷中。
他倒也沒拒絕,已就勢摟住了她。她心中更是篤定,那雙臂便順勢伸上來,蛇一般地纏住了他的脖頸。他一手攬著她,另一手卻端了桌上的酒盅,笑得分外誘惑,「姑娘既是有備而來,定是想與我共度良宵。姑娘如此美貌,阿謹也非愚鈍之人,又怎會不動情呢?這酒既是助興的,那便須姑娘與我同飲,才好共赴巫山**。」說到最後一句時,他早已將頭低低俯在她的耳旁,那唇若即若離的踫觸,那耳畔分外惑人的低語,都讓海棠有些情不自禁,早已身心俱醉。
在她迷醉間,那杯被她動過手腳的酒,便已喝了下去。那酒她是心甘情願喝的,原本她早在酒壺中下了合歡散,眼瞧著他已不察覺喝過幾杯了,心想兩人共赴一場醉又有何不可,便也听話地將那酒一飲而盡。
卻不想,那藥效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才一杯下肚,她便有些無法自制,周身火燙,只想化做春水,立時與他融為一體。
在她渴求的目光中,他卻突然朝外面喊了一聲︰「迎春!」她正有些意外,卻听他繼續吩咐道︰「上一壺清心茶來!」
她在他懷中扭動著身體,他的手在她身上只略為踫觸,她就瑟瑟抖動起來。她嚶嚀著,巴望著他將她抱到床上去。可他卻遲遲未動。片刻之後,她听到有人進屋的聲音,她正有些惱怒,覺得別人不該來打擾她的好事。卻驚覺自己已月兌離了那讓她萬分適意的懷抱。
她費力地睜了眼楮朝他望去,看到他依舊坐在錦凳上頗為鎮定地喝著茶,而自己,卻已被放倒在冰冷的床上。
她正有些不解,想將那討厭的丫頭轟出去,叫他快些過來與她溫存,卻不想,他仍是笑笑地望著她,方才那綺麗的場景仿佛還歷歷在目,可那話語卻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迎春,海棠姑娘今晚吃錯了東西,替我好好照顧她,她已是我的人,今晚我可不想讓其他男人來踫她。」
話音才落,他已打著哈哈,自行走到外間的小床上倒頭就睡。而里間,不時傳來海棠情動後,難耐的苦楚之聲。
第二天早上,迎春吩咐人,將已不省人事的海棠送回了房里。海棠休養了幾日,才能再出來見人,有眼尖的丫頭說,瞅見她身上盡是抓痕,不知那一晚,她是如何熬過那藥煎熬的。真真是褪了一層皮!
可是自此以後,春香樓過來的姑娘們,也和百花樓的舊人們一樣,開始懷著敬畏之心對待謹公子,就算仍有非份之想的,也再不敢輕舉妄動。而海棠,也謙和了許多,再不復最初狂傲的模樣。至于她身上的傷痕,據說過了個把月還能隱隱瞧出印子。哪怕他過後派連翹給她送的藥有多麼靈驗,也沒有治好她對他的敬畏之心。
她確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那合歡散化的酒,要麼他使了什麼手段沒有喝,要麼就是服了解藥,要不怎會不為情藥所困?由著她倍受煎熬,他卻在一旁高枕無憂。她心中憤恨不已,卻又不能發作。她終于知道,這謹公子也不是能輕易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