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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在劫難逃

王初告誡蘭芝這幾日避著點王應,不要從他住所附近經過。蘭芝自己也知道這王應頑劣的很,何況這次沒有整到自己,王應如何甘心?她怕王應還沒死心,所以自然是避之惟恐不及。可是無巧不成書,傍晚蘭芝剛出了院子,突然一個身影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郎,」蘭芝心虛地低下頭。

王應面無表情道︰「你剛才去哪兒了?」

蘭芝低聲道︰「婢子去幫小郎捉蛐蛐兒,還沒捉到,小娘便將婢子叫了回來。」

「是嗎?」。王應打量著她。

蘭芝趕緊點頭︰「婢子不敢欺瞞小郎。」

王應點點頭,笑道︰「很好,不過你別擔心,小郎我已經捉到了,你快隨我來看。」

「小郎捉到就好,婢子還有事,改日再去看吧。」蘭芝匆匆行了禮就要走,王應卻叫身邊的侍衛攔住她,然後冷笑道︰「帶她走。」

蘭芝見狀不妙,剛要叫喊,那侍衛已經掩住了她的口,將她快速拖拽到王應的院子里。

侍衛將蘭芝摁倒跪在地上,王應此時方才原形畢露,他踩著座塌,惡狠狠地叱道︰「叫你去捉蛐蛐兒,你卻推三阻四不肯去,如今小郎我只是叫你來看看,你還不樂意」

「婢子不敢,小娘遣婢子幫她做事,若是婢子一直不回去,小娘又該來找婢子了。」蘭芝心中害怕極了,慌亂的說道。昨日那些侍女的頂著瓷瓶的樣子還猶在眼前,誰知道這位小郎會做出什麼事來。

王應怒氣沖沖地瞪著她,對侍衛命令道︰「拿上來。」

侍衛端著一只錦布蓋著的碗狀物體走到王應跟前,將它放到座塌旁的案幾上,王應惡聲惡氣地對蘭芝說道︰「手伸出來。」

蘭芝緊張的退縮了一下,但在王應目光逼視下,她還是慢慢伸出了手。

看她似乎想縮回去,王應令侍衛抓過她的手,指著那只碗笑道︰「你知道這里面裝的是什麼嗎?」。

蘭芝顫聲道︰「小郎不是說叫婢子來看蛐蛐兒?」

「真聰明,」王應冷笑道,他抓著蘭芝的手,慢慢接近那只碗,口中說道︰「你來模模。」

要是里面裝著蛐蛐兒,他為什麼還蒙著布呢?蘭芝心中吃不準碗里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能看到蒙在碗上的布被里面的活物拱得一下高一下低。蘭芝心中害怕,這位小郎的手段她可是見識過的,但顯然王應不會輕易饒過她的。蘭芝偏過頭,緊閉的雙眼幾乎皺成一團,她遲疑著一點點將手探向碗。

「哈」王應俯身對著蘭芝的耳朵大叫一聲。

猛然听到這一聲喊聲,蘭芝嚇的一下子彈開,王應看見她的反應,拍掌大笑道︰「有趣,真有趣」

王應用手指輕輕的劃過那只碗,好像里面有寶物似的,他一臉神秘的笑著對蘭芝道︰「快來。」

蘭芝不敢不從,她瑟縮著再次伸手。就在她的手指將要踫觸到碗沿的時候,王應故技重施,他迅速掀掉錦布,蘭芝只覺眼前一花,便見有數不清的黑點迫不及待的從碗中跳開來。

不知他從那兒弄來那麼多活的蛐蛐兒,全部放在這只大大的琉璃碗里。里面的滿是黃褐色的蛐蛐兒,它們在狹窄擁擠的空間里亂爬亂跳,有的甚至已經打斗起來了,還有些在他揭開錦布的那一刻迅速跳到了碗外。

由于是用透明度很好的琉璃碗來盛著,所以從四面八方都能看到那些長長的觸角和烏壓壓的腿,密密麻麻的令人感到無比惡心。

王應捧著那只碗似乎想事情想得出神,有幾只蛐蛐兒甚至跳到他手上他也沒留意。半晌,他突然笑了,仿佛想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蘭芝瞥見王應的笑容,頓時緊張的汗毛豎起,她恐懼地盯著王應,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王應像一個真正的孩童一樣,仿佛是要分享一件使人歡愉的禮物。他天真爛漫的笑道︰「喜歡嗎?我送給你好不好?」

有只蛐蛐兒突然蹦到蘭芝頭上,感覺到蛐蛐兒一伸一曲的在自己頭頂蹦,蘭芝猛的打了個寒戰,她強忍著惡心,磕頭道︰「多謝小郎,婢子不敢奪小郎所好。」

「抬起頭來。」王應淡聲命令道。

這邊蘭芝剛抬起頭,王應抄起琉璃碗將這一大碗活蹦亂跳的蛐蛐兒兜頭兜臉朝潑到蘭芝臉上。它們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草腥味兒撲面而來,蘭芝發出恐怖的叫喊聲,她顧不得主僕之禮,一下子從地上彈跳起來,拼命拂開自己臉上的蛐蛐兒。

王應大笑不已,他捉住一只大得出奇的蛐蛐兒,叫侍衛按住還在不斷撲打自己的蘭芝。然後捏著她的下巴,將那只蛐蛐兒直往她嘴里塞。

蘭芝看到那蛐蛐兒丑陋的牙齒上還黏著一條別的蛐蛐兒的腿,她拼命扭著頭,想躲過這一劫。沒想到王應力氣這麼大,他捏得蘭芝下巴生疼,讓她根本無法動彈,王應大笑道︰「哈哈,哈哈,真有趣」

那只蛐蛐兒在王應用力塞到蘭芝口中的時候,已經被捏爆了,汁液四濺,噴得蘭芝臉上,口鼻全都是。不知道過了多久,蘭芝覺得就像一世那麼漫長,侍衛終于放開她。王應冷漠地俯視著她︰「有趣嗎?」。

蘭芝啜著滿眼的淚水,不停的發抖。她不敢說話,若是一張口,必定要嘔吐出來,到時候還不知王應又會怎麼整治自己。

王應嘴角浮起一個輕蔑地笑容︰「回去吧。」

蘭芝捂住嘴巴,下意識地轉身向外跑,王應稚氣未月兌的聲音如同惡魔般在她身後冷冰冰地響起︰「賤婢,看你還敢不敢到從姊跟前亂講」

蘭芝聞言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飛速跑出院子。她一月兌離院門,便再也忍不住,蹲在牆角嘔吐不止。

感覺到有人站在跟前,蘭芝抽出絲帕將嘴角的污物擦干淨。她緩緩的抬起頭,「李桓,你怎麼在這兒?」蘭芝虛弱地問道。

「你怎麼了?」李桓皺眉望著蘭芝,他從未見過蘭芝這麼狼狽的樣子。

蘭芝扶著牆站起來,搖搖頭道︰「沒事。」雖然口中說著沒事,她的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出了什麼事?你別哭啊。」李桓有些慌了,他跟許多男子一樣,最受不住女子的眼淚。蘭芝卻只是搖頭,不肯再說。

李桓抬頭看了看前方的院子,追問道︰「是不是小郎他——?」

蘭芝听他提起王應,不可遏止的顫抖起來︰「別問我。」

「到底怎麼了?」李桓發急道,「要是你不說,我就去找小郎問個清楚。」

「別去」蘭芝急道,她抹抹眼淚,哽咽著將此事復述了一遍,當說到王應逼她吃蛐蛐兒的時候,蘭芝再一次嘔吐起來。

李桓氣憤地說道︰「太不像話了,跟我去找小娘,讓小娘為你做主」

蘭芝拉住李桓,泣聲祈求道︰「別告訴小娘。」

「難道你甘心被小郎如此欺辱?」李桓怒道。

蘭芝哭道︰「我只是不想讓小娘為了我的事情與小郎不和,做婢子怎麼能不為主上分憂,卻反過來令她煩難?」

李桓頓時沒了言語,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我送你回去,以後你不要離開小娘身邊,料想旁人也不敢當著小娘對你無禮。」

「謝謝你。」蘭芝輕聲道,她自然听得懂,這個旁人指的正是王應。

蘭芝在外間梳洗干淨才來到王初身邊,侍候她練字。見蘭芝眼楮紅紅的,王初停住動作,握著毛筆問道︰「這是怎麼了?」

「婢子無事。」蘭芝強顏笑道。

看見她的笑容如此勉強,王初越發覺得奇怪了,她道︰「難道是應兒對你做了什麼?」

蘭芝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她啞著嗓子顫聲道︰「沒有,婢子並未遇見小郎。」

「啪,」有一滴墨滴到了紙上,洇濕了一片。王初郁悶的放下筆,她苦惱地想自己是不是要重寫?明日王導還要檢查她練的字,有這麼一塊污漬太不雅觀了。她並沒注意到蘭芝的神情,半低著頭隨口問道︰「那你這是怎麼了?眼楮紅成這樣」

「婢子,婢子只是方才在路上跌了一跤,因為跌得很痛才哭了的,讓小娘見笑了。」

「摔哪兒了?」王初趕忙拉過蘭芝,要查看她的傷情。

「婢子上過藥了,小娘放心吧,不礙事的。」

王初點點頭,笑道︰「以後可得當心些,這麼大的人了,還能跌哭。」

「恩,婢子知道了。」蘭芝低著頭答道。

從這一天起,王初發現蘭芝每次見到李桓似乎都會有些拘謹,跟她平日的開朗活潑全然不同。王初心中疑惑,然而問了蘭芝,她卻總說因為李桓老是板著臉,所以一見到他便有些不自在。

王初不知道蘭芝與李桓在王應院牆外的相遇,所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蘭芝的心思竟已經落在李桓身上。

在整個王府的侍女翹首盼望之中,王應總算要去豫章了。看著侍女們臉上壓抑不住地喜氣,王初心中深以為然,這樣的小孩就該放到王敦那里,讓他好好教導教導才是。

只是她若是知道,王應去到豫章會對她與整個瑯琊王氏的未來產生那麼大地影響,她還會不會希望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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