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哎呦,你們看看這眼,和我們馮姐姐一樣漂亮啊。」有人出聲道。
「你不說我還以為姐姐又多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呢」
眾人呵呵直笑。
「豈止呢,這女娃的眼眸不僅如蜜桃大,還泛著純純的水光呢,讓人看著著實喜歡。」
馮姨娘笑著摘了耳邊的白珍珠耳釘,親自給六姐兒戴上︰「我都說了,這世上眼眸比我漂亮的大有人在,我啊——已是昨日黃花了這不,一下就被小姑娘給比了下去。」
「呸呸呸」孫夫人故作皺眉狀︰「要是姐姐都說自己老,那我們這些姊妹就是老的沒臉見人嘍」
「呵呵」馮姨娘把手收回,看著眾人道︰「這白珍珠耳捻子是京都八寶閣的出品,我這打賞你們可滿意?呵呵。」她說的輕松,臉上也沒有什麼痛惜的表情。
這時帶頭起哄要討賞的那位婦人才敢壯著膽子說︰「姐姐真是大方。」
「你瞧瞧,一雙桃眼,一對珍珠,一支秋海棠,嘖嘖,這憐弱的模樣,我瞧著都喜歡啊。」
董氏一听那珍珠捻子出自八寶閣,連忙擺手道︰「萬萬舍不得,夫人,您快收回去。這,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們家六姐兒可受不得……」說著就要去摘下,馮姨娘卻不悅了。
立在一旁的胡媽媽出聲道︰「我們姨娘說賞就是賞,怎得還有要回的道理」
馮姨娘輕點螓首,董氏連忙拉著六姐兒道謝。
六姐兒不知道什麼是八寶閣,但卻知這對耳捻子必定金貴,她覺得自己身上能和它比較的也只有那朵秋海棠了,便輕輕的解下花托。走到陳惠茹面前,展顏一笑︰「小六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也知道不能平白收了這麼貴重的耳珠。」
說著便把花朵插在陳惠茹的斜髻上,配上垂落幾縷金流蘇,瞬間給陳惠茹增添了幾分鮮美。「姐姐真漂亮。」
孫夫人贊賞道︰「這孩子是個乖巧懂事的。」
馮姨娘也笑著點頭。
陳惠茹把她們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眼皮突然抽動下,復而又眯起眼來,笑得親切︰「這位妹妹,謝謝你的花。」她模模頭發︰「我很喜歡呢」另一只手卻在袖子里握得發緊。
她明明很生氣
「哎呦,你看看多和愛的畫面,二小姐也是個知禮博愛的。」
「太守府出來的,你以為是什麼小門小戶啊,當然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嘍。」
陳惠茹眼底有絲陰沉。心下很冷道,我得罪不起大姐,難道還不能治一治你這個農家女麼敢和我搶風頭,哼
「這屋里真是悶熱。」陳惠茹伸出一手輕點額頭,秀眉微皺道︰「誒~我的絲帕呢?」
她起身,著急的轉著圈兒找。卻悄悄向曉紅挑了下眉眼。
狗知主人心那丫鬟也停了尋找的步伐,哎呀一聲,吞吞吐吐的張著嘴︰「小姐,您……您別找了,恐怕是找不到了,因為……因為……」拿眼瞧了瞧六姐兒,又低下頭,反反復復。
「因為什麼」
陳惠茹擺出小姐架勢,剎眉喝道︰「吞吞吐吐的你到底要說什麼」
曉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低著頭,抬手一指︰「是她偷了」
她,正是此刻有些發愣的六姐兒
陳惠茹故作驚訝的看了眼六姐兒,復而一把扯住丫鬟的耳朵,不信道︰「死丫頭,你敢胡謅,這位妹妹剛還大方的送了我一朵花,又怎會圖我的絲帕呢更何況就那麼一會功夫,我可是親眼看她給我戴的花,其他什麼也沒做」
她嘴角揚起冷冷的弧度︰「叫你血口噴人,回去定要家法伺候」
曉紅沒想到自家小姐真的用了勁扯自己耳朵,嚇得她假戲真做,直求饒道︰「不,不是現在是在槐樹下小姐,您再想想。」
陳惠茹這才撒了手,語氣疑惑道︰「槐樹下?膠花巷子那顆槐樹」
「好像是有個人撞了我一下,不過……我看就是你這死丫頭在編謊話,人家***怎麼可能貪這樣的小便宜,沒準是你把我的帕子弄不見了,這會隨便找個人來頂替」陳惠茹依然是一副不願相信的口吻,這事當然不能由她自己來揭發了,所以她只能裝作不知情,扮演大氣量的千金小姐。
「她就是撞您的那個人當時奴婢就見她鬼鬼祟祟的往懷里塞東西,現在想來定是小姐您的絲帕」
六姐兒被她們主僕這麼一唬。神情焦急的把眉毛都皺在了一塊,她想為自己辯解卻一句話也插不上。
董氏也急了︰「不會的,我們家六姐兒最守規矩,從來不貪小便宜。」最後一句卻是看著丫鬟曉紅說︰「姑娘,你會不會看錯了?」
曉紅這會雖然跪著,可那說話的語氣卻精氣神十足,好似有誰給她撐腰似的︰「呦我這雙綠豆小眼是經常看錯東西。可——是我們家小姐都說有人撞她一下,難道你是說我們家小姐也看錯了麼?大嬸」到了後面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蹦出來,臉帶得瑟。
隔了一會,曉紅悠悠然地再次開口道︰「再說了,那可不是什麼小便宜。是三線金蠶絲做的手帕,是我們家老爺賜給小姐的」
這時,婦人們七嘴八舌道︰「哎呀,這可得好好查查,到底丟在哪兒了,這帕子可金貴著呢」
有的甚至說搜了六姐兒的身,看看她到底偷了沒有的隱晦的暗示,沒準人家小女孩看這帕子漂亮撿了便自己收起來,根本就不知它是這麼的金貴,現在物歸原主還來得及……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淚花在六姐兒的眼里越蘊越多,她抿著小嘴,迎著眾人的目光倔強的擺著小腦袋。
「我,我沒有……」
好思此刻正站在門簾後面,挑起簾子看她們唱戲。
她在倉庫里沒找到自己要的衣服,這會卻趕上了一場好戲。她透過簾縫正巧看到那戴金流蘇鏈子的小姐臉上得意的笑……
好思沒有看錯,陳惠茹此刻真的很滿意
她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復而立馬收斂,義正言辭的呵斥丫鬟曉紅︰「你胡說什麼我才不信這妹妹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