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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除夕1 踫頭

冬天的早晨就是那樣讓人討厭。

特別是換衣服,把熱乎乎的衣服月兌掉換上冷冰冰的,那感覺確實不怎麼樣。

日本女人還在睡,我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又仔細看鏡子里自己的傷口。兩處肩膀,十分對稱的兩排壓印.今天天氣不怎麼樣陰沉的很,不過附近鄰居的氣氛倒是相當不錯。畢竟,快過年了。又仔細想了想時間,明天,就過年了,暈。怪不得昨天家里給打了不少電話呢。

給闢邪弄了些吃的,那家伙就把尾巴轉成圓圈了。看著它興奮地德行,竟然,在心里開始那麼強烈的羨慕它。如此輕易地滿足和幸福。

女人醒來的時候帶著幾絲申吟,估計頭痛的緣故吧,記得我每次喝酒喝多了,都會頭痛,而且,很厲害那種。她頭發有些蓬亂,看我的眼神有些紅絲,顯得喲些讓我發毛的感覺。

其實她起床比我簡單的多。因為她不月兌衣服睡覺,所以起床只需要在床上坐一會稍微適應下氣溫下床就可以。所以現在她就倚在床頭,露出上半身,看著掃地的我。就我倆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我自覺出去,再次敗下陣來。

樓上房間都空的差不多了。去樓下廁所時候看見一身清涼裝的醫生。我打招呼,她便刷牙邊含糊的應聲。這次沒有想什麼葡萄之類的東西。很自然地打招呼後,我在樓下緩緩地做運動,伸展下幾乎遲鈍的身體。

那要砍死我的小子估計快大過年的也該歇歇了吧。又看了看傷口,確實正在復原中我提褲子從廁所出來。她邊擦臉邊問︰「你挺猛啊,都不回家過年?在這里陪媳婦?」

心里想著和那日本女人有一毛錢關系?卻還是笑著說︰「你不是也在這里麼?還說我,我起碼還有個借口,你咋也不回家?哦,我明白了,沒住一起,處著的吧?」

她搖頭︰「我四海為家,哪里都一樣的。在這里過年也很好啊。」

我自然不去問她為何四處為家,順口說了句「有空上去坐坐」就攀上樓梯。

女人正在換衣服。門插上了,透過玻璃我看見她姣好的身材,紫紅色貼身內衣顯得合身,沒一絲臃腫的感覺,讓人看著心生繾綣。一會她打扮完回頭看見我,瞪了我一眼,還是開了門,抱胸倚著門看我。我也已經習慣,不理她,徑自推開她,闖進屋里,準備做飯。

女人一把抓住我,我都奇怪,我穿了很厚的羊毛衫,她隨手一捏都能捏到我的肉︰「中午不能出去,我朋友過來,你給她扎針。」我一愣,晃過神來,靠,不是剛給弄麼,又來。

無所謂的點點頭,做飯。

做飯對于我來說,已經是順手拈來的東西了。我搖搖頭,不再想過去的日子。

女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回床上。盤起了腿。縴細的腿盤起來毫不費力。然後就向隔著窗簾的廚房看來,面色一片陰沉。我透過門簾正好看見她看我,我一驚,專心做菜。一個用力過猛,鍋里油水亂崩,右手上子彈頭大的煙花頓時一燙。我下意識扔下鏟子。煙花處殷紅似血。

一時間,空氣抽空般,我仿佛又到了那天晚上,我趁著怎樣的酒意連續兩次在自己手腕上印上了這個印章,又在怎樣的夜晚抱著自己的右手腕,看著自己的右手煙花哭泣。我曾經那麼的脆弱,又是那麼的堅強,在那里,我失去了兄弟,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愛人。然而,我一直是那樣獨自堅持著,為著那個曾經以為可以為之付出生命的組織。

晃過神來時,炒的扇貝已經糊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充滿了屋子,還有淡淡的黑煙。盲目的把炒糊的垃圾倒在垃圾桶里,把炒具往地上一扔,恍惚的往屋外走去。

外面白茫茫的,又下雪了。記得以前每次過年,家里都是呼呼地大雪。我和弟弟總是拿著鞭炮到處亂炸,上到鳥窩,下到廁所。現在,我只有陪著一個自己死命堅持的信念呆在外面。還有躲避那些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噩夢。那個,只有時間早晚卻絕對會出現的,噩夢。

不知不覺間點上根煙,抽了口,嗆得慌。好久不抽五塊的煙了,不習慣了都。再想想,以往那些東西現在又有多少都是已經不習慣的了。順手把煙彈了出去,使勁揉揉臉,轉身,吐氣開聲,錯步擰腰左手一掌推出,感覺把壓制已久的怨氣打出一樣,心情稍微舒暢了點。帶著一點稍微有些酸麻的感覺和傷口拉扯開的痛楚,進屋。

前腳剛踏進房門,突听背後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嗨,抽煙的小子。」

我聞言一愣,轉過頭,看見頭發凌亂的醫生站在我後面,一副殺人的樣子。

「我說,醫生,你怎麼就這種形象示人啊?這還醫生呢,哎ど,你怎麼掐人啊?」

醫生並沒有給我多說話的機會︰「你話那麼多呢你,抽煙就抽唄抽死你,你也不用把煙頭亂彈吧?煙頭亂彈就亂彈吧你還彈我頭上!」我有些驚訝于她的開場白,不過倒是挺好的,起碼讓我剛才亂糟糟的心情一下子給擰過來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我慢慢掙月兌她的魔掌,揉揉被她扭紅的耳朵,輕聲說道︰「我說,醫生,你咋也那麼大勁呢?女人是不是都一樣啊?剛才也不是我故意的,大人大量啊。外面冷點,不介意的話你就進屋坐坐,順便嘗嘗我的手藝。」我大手一拍她,很隨意的把手圈她脖子上,推開門就往里進。

她定住了。她定住了是必然的,因為我發現我剛才做的動作。我感覺自己臉已經燒了起來,燃燒的感覺。我已經不能開口了,我覺得我沒理由說我吧她當做我原來組織里的兄弟,因為剛才她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熟悉,熟悉到感覺她就是我在一年時間里所接觸的兄弟,男兄弟,女兄弟。沒有性別的那種。

她似乎有些嗔怒,看我得眼神多了些要抬手揍我的沖動。

「諾,你朋友麼?」日本女人曉黎適時的出現解除了我的困境。我忙打哈哈︰「是啊,我的醫生顧問,我上次去醫院就是咱們這個鄰居給我包扎的。」我小心的撇了眼曉黎,小心翼翼的對醫生說︰「這個是我女朋友。」

兩個女人的招呼就比較簡單了,不過對我得稱呼就不怎麼樣了。醫生笑著說︰「你好啊,我是住你們樓下的,我叫段玉旭,和你的男朋友在樓下認識的,剛認識就偷窺我啊,你可小心點。」醫生不管我面色紅到什麼程度,看了我一眼,輕輕哼了聲。曉黎面色似乎沒變︰「是麼?那個變態就那樣,習慣就好了。我中文名字叫黎祁,叫我曉黎就可以。」

面色稍微帶著點驚訝,叫段玉旭的醫生很快就恢復正常︰「怪不得那麼漂亮,原來是外國人。看不出來啊,也有這個福氣。天都沒眼呢。」

曉黎可是面色不變氣息不喘的應了美女之名︰「你不是也很漂亮麼,而且我感覺你挺有氣質的,比我這個光長的還湊合的人強多了,身材也那麼好。別說了,地方雖小,上床上坐坐吧。」

好不容易看她倆坐到床上,心里不由舒了口氣。她倆就那樣旁若無人的聊起家常,生活瑣事。我無所事事的坐在唯一的板凳上。

想不到出來後還是那麼的厭惡生活,厭惡所有的一切。甚至厭惡自己。

「喂。」我被一巴掌拍醒,一個踉蹌,緩過神來。曉黎笑靨如花,眼神依舊的冰冷︰「人家小旭問你呢!發什麼呆啊你?」

我呵呵笑了︰「哈哈,我又沒敢听你們的私房話。醫生大人,你問我什麼?」

「哼,誰知道你剛才想什麼了!我只是順口問問你傷口怎麼樣了?知道你禍害遺千年,估計也沒什麼屁事。哎,對了,你不是讓我嘗嘗你的手藝麼?哼,不會是吹的吧?」

曉黎看向我,一時間我不知道她眼神里到底是些什麼,我竟然看不清,這個對于我來說是非常意外的事情,對于我這個在組織里身居高位,鍛煉一年有余的人來說,我竟然看不清一個人眼里的底牌。這個使我有了些迷茫。我突然間對自己的價值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質疑。

曉黎掐了掐我︰「怎麼了你,傷口疼了?」她蹲在我旁邊,輕輕挽住我的左臂,動作輕柔,眼神此時有了我能看清的冰冷和不屑,還有一些厭惡。

我和曉黎的對手戲使得我一直有種在組織里的錯覺。一直和人動腦筋,算計和反算計,猜測和反猜測。曉黎因為一直拿我當擋箭牌,和一些未知的理由,住在這里。又因為住在這里,由不得不這樣和我在外人面前的表演,使得我有種游刃有余的成就感。

「乖,你去盛去,你倆一起吃吧,咱們起得晚,你還沒吃早飯呢,我出去一趟。」曉黎眼神里多了些詫異和憤怒,我假裝沒看見,無聲的和曉旭醫生打了個招呼,出門。

外面還是那麼冷,雪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剛才我踩出的腳印已經被新雪磨得很淡。就好像自己以前的足跡一樣,慢慢的,已經模糊了很多。失去的友情還可以慢慢彌補,畢竟,友情多少附帶著利益和個人看法。而愛情,是一去不返的。

下樓的時候有些踉蹌,樓梯滿是雪,有些滑。接近中午了,卻只有春秋季節早晨的天景。陰而不暗,清而不亮。

在醫生家小心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還可以,已經感覺有點癢了。開始長肉了。

我慢慢舒了口氣,稍微打量了下女人的閨房,淡雅不失莊重,還有些微微的香味。電視上擺著厚厚的醫學著作。隨手翻了翻,便听見樓上曉黎喊我。

出了醫生閨房,曉黎在樓上欄桿那對我喊道︰「寒霜來了,你去接接她,路滑的很。」

鬼都知道,她就是想折騰我。我應聲,縮了縮脖子。小跑出去。

地面很崎嶇,有點顛簸。我一腳淺一腳深的走著,心里咒罵著那日本女人,想起寒霜那人如其名的樣子,嘿嘿一笑,剛拐角,就發覺白白的地面上多了點殷紅。一個穿紅色風衣的女子。

剛想避過去,卻又直覺的感到那不是醉倒或者別的,一股熟悉的感覺上來,是死人。

左右沒人,這個點,大冬天的,很少有出來的了,旁邊的雪厚厚的,沒有其他腳印的痕跡。紅色風衣上覆蓋著淺淺的雪。我面對的方向只有一行淺淺的腳印,很小,很輕。

我慢慢靠近過去,尸體左手的黑手套邊上露出一段雪白,是手腕。而那手腕上還有塊大如硬幣的斑點。我低頭仔細一看,果然是尸斑,紅色尸斑,估計是凍死的。我伸手隔著她的羽絨服點在她左手腕的尸斑上,揉了一會,尸斑不見了。看樣子還沒死多長時間。還處在尸斑的前兩個時期的一個。而且一靠近,看著她臉上稍微帶點青色,估計是氰化鉀中毒,慢性,可以致人昏迷的。

現在我是不能報警的,一旦報警,便在這里有不小的轟動,畢竟,平靜的小村子對于這種事情還是很樂意相互詢問的。而此時的我,還是有個暗中的不共戴天的仇人,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那種仇恨,不是想象的來的。

「嗨,帥哥,你干嘛呢?」寒霜的聲音如響雷般在我耳邊響起。我骨子里一激靈,跳了起來,當她看清楚地上的人,剛要大聲喊的時候,我一快步上去,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回胡同,拐過彎來︰「你小聲點,以大聲大家就都知道哦了,到時候咱們就月兌不了身了。」

司徒寒霜好一會才用眼神示意我把手拿開︰「憋死我了,那女的怎麼回事啊?」

我哼哼︰「老子怎麼知道?反正就是看見了,唉,郁悶,好事就沒老子的份。」

我快步拉她往家里走,她蒼白的臉上突然漾起一股紅暈︰「你下面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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