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政治麼?
秦煌快步走到門口,看到一道熟悉的紅影閃過屋角,消失在走廊,地上還有幾片破碎的瓷片。
是貂蟬麼?
秦煌深呼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文和,不用勸我了。這事,我不會答應的。」
「請司徒為百萬黎民計,迎娶渭陽君!」李儒帶頭跪下,牛輔也跪了下去。
「司徒,你這個一個不允,雍涼之地勢必不可平靜,西涼漢人,羌氐不會歸心,雍涼的百姓也不會放過他們,內斗必起!為了自保,西涼軍必然要鋌而走險,會出逃,會逆反作亂!敢問司徒,到了那時候,你何以自處啊?」
李儒懇切的話讓秦煌無言以對。
但是,隨便找一個女的來,讓他娶了,他又何嘗甘心!要知道,昨天晚上他才明晰了自己的心跡!他要真這麼做的話,對得起貂蟬麼?
「我……」秦煌踟躕的說道,「我收她做義妹,如何?這樣總行了吧?」
秦煌想的是,他只需要做這麼一個姿態就行,用實際行動表明他對董家人,對西涼人和這些羌人沒有什麼歧視,表明對他們的過錯既往不咎,也希望大多數的人能夠和他們握手言和。
「不行!」賈詡斬釘截鐵的說道。「主公,請你不要抱著僥幸心理,這不是什麼兒戲!當年光武帝發出‘娶妻當如陰麗華’的感嘆,但是,當他真正娶了她的時候,也不得不讓她為妾!甚至日後實在愛煞,貶了郭皇後,扶了麗華為皇後,也為歷代文人官員所詬病!」
「微臣知道,主公與貂蟬小姐已經有了婚約。貂蟬小姐乃是前司徒王允之義女,主公能夠接受她,並且免了王允王子師家人的罪責,放歸他們。所以,朝臣才會認為主公是真心實意的對前司徒一系既往不咎!但主公可知,他們對前太師董卓一系是如何看待的?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賈詡看著秦煌,問道︰「主公可知,在你不在之時,朝廷曾連下三道旨意,免去諸將領軍之職,以皇甫嵩,皇甫酈等人代之!若不是西涼軍士鼓噪不受,現在,西涼軍早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所謂民心,不過畏威懷德爾!主公已立存威,但無德!如此,怎能讓雍涼人歸心?」
賈詡的詰問讓秦煌有些火大了,立寸威,什麼無德!
「難道,我饒恕了那些犯事的官吏,我發放鹽糧,這些都算不上是威德?」秦煌一雙眼楮瞪得滾圓,朝著賈詡喝問。
他實在想不通!賈詡怎麼會這樣認為?
「主公此言謬矣!為君之道,有王道,有霸道。王道以仁,霸道以刑!主公的舉動,只能稱仁義二字而已!」賈詡有些嘉許,但是,語氣卻有些落寞。
「可現在是在亂世之中,須先行霸道,再行仁道!戰國之魯,以仁義立世,仲尼生于魯,儒學誕于魯,可魯國卻最先為諸國吞滅!」
「秦國以霸道立世,嚴刑峻法,但秦王偏能橫掃六合,並吞八方!王道行于天下大治之時,霸道行于天下大亂之時,古今亦然!」
「敢問主公,你有何霸業可以稱道?無一兵一卒,無門客卿士,主公若要成事,必要拉攏人杰!臣曾聞千金買馬骨,如今,正是主公買馬骨之時!」
賈詡洪亮的聲音響在秦煌的耳邊︰「臣請主公娶渭陽君,收攏西涼、並州軍權,然後再徐圖安定天下之大計!不然,萬事皆休!」
秦煌茫然的听著,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這,就是政治麼?
要違心的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可听了賈詡的分析,他知道,賈詡說的沒錯。自己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一切都僅僅是靠著一點三國的知識在亂撞,真正的見識,比不上賈詡李儒這些當世智者!
秦煌很想說一句,我帶了現代的熱武器來,無論那些諸侯,那些異族想要怎麼來,我統統滅殺了!
但是,秦煌知道,這根本不可能!他做不到!
這里的地理,後勤,什麼都和現代的不一樣!而且,他哪里去找那麼多的熱武器來?讓政府出面,派正規軍來?他腦袋秀逗了啊?
再說,他的目的,難道就是把這里的人全部殺光麼?
不,絕對不是這樣!
秦煌雖然想做那個制定規矩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沒有那個智慧來做成功這件事。要想真正的成為一個制定規則的人,首先,你就得遵守游戲規則!
「好!我娶!」秦煌從牙齒縫里蹦出這三個字來,心中卻充滿了無邊的怒火。
我做了這麼多事,受了這麼多苦,到了現在,連我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婚姻都把握不了了麼?
要什麼女人,應該是我自己說了算,要吃什麼飯,做什麼事,應該是由我說了算!而不是由別人逼著我來!
紅袖添香夜讀書,錦瑟華年誰與度!貂蟬,是我對不起你!
「渭陽君可與貂蟬一起做我平妻!代貂蟬喪期滿,再談婚事!」
秦煌郁悶的說出了自己最終的決定。雖然得了一個國色天香的小美女,但他心中,沒有一絲喜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冀州鄴城,有人此刻也在郁悶。
「想我袁紹,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為西園軍校尉之時忠心國事,密謀誅殺十常侍,為渤海太守時做關東十八路諸侯盟主,主持討董大事!這數年來,治理冀州,關心青州,並州,幽州!今年,界橋一戰,殺的公孫瓚那廝丟盔棄甲!」
說到這里,袁紹越想越怒︰「你們說說,事情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不僅是袁紹,他治下的這些文成武將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了!
界橋大戰後,冀州上下雄心勃勃,意欲一統幽冀,正欲乘勝追擊公孫瓚。黑山張燕也不得不上表稱臣。
但是,突然就傳出來消息說董卓死了!
要說這事兒,袁紹和幾個心月復早就知道,甚至準備派兵相應,策應王允。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听見董卓死了的消息!
猝不及防的袁紹在和文武心月復商議了之後,決定派界橋大戰的大功臣鞠義領一萬軍叩關函谷,試探長安虛實。其余將士分為兩部,一部防守公孫瓚,一部鎮守冀州,並隨時準備撲向長安。
可在一番眼花繚亂之後,鞠義居然會領兵公然作亂,反了袁紹,領了長安冊封的魏郡太守一值,和黑山賊往來!
公孫瓚則請了自己的同族,遼東公孫度支援鮮卑烏桓騎軍!唇亡齒寒!公孫度派了兩萬軍援助公孫瓚,這下,袁紹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匈奴入侵並州,黑山白波作亂,河內張揚等人想請袁紹相助。本以為這是天賜入主並州的時機。
沒曾想,呂布居然會帶著並州軍星夜疾馳,沖擊匈奴。黑山白波眾也多有倒戈相向之人!不僅匈奴寇軍被驅逐斬殺,並州局勢竟然整個翻了個個!若不是呂布受限于糧草,他甚至能一統並州!
到了昨日,長安細作又傳回了新的消息,長安朝廷異象百出。分田地,分鹽糧,詔令各地諸侯端午入長安!
這是要做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了?
「說話,你們怎麼不說話?」袁紹砰的一拳砸在書案之上,他掃視了一下自己的文臣武將,可是,沒一個人給自己回答!
「田豐呢!田豐呢!去,把他給我叫來,讓他說說!」袁紹不禁有些意興闌珊。
「這……主公,元皓他們幾人這幾日不是抱恙在身麼。」逢紀輕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
「抱恙,什麼抱恙!我還不知道他們!這個元皓,就是太倔了!不就是讓曹阿瞞南下了麼!這有什麼!」袁紹不以為意。
他說的是一樁公案。
袁紹初領冀州之時,被黑山軍佔領了魏郡和東郡,卡住了袁紹通往司州和兗州的咽喉,並和青州兗州的黃巾形成了夾擊兗州的態勢。光靠兗州刺史劉岱和濟北相鮑信根本不可能守住!
這個時候,袁紹的好友曹操親自來見袁紹,痛陳厲害,願意為袁紹鎮守東郡!不僅如此,他還直接出手,從河內進軍東郡!
當時,田豐沮授等人就勸袁紹,趕走曹操,派鞠義或者其他人鎮守東郡,不可養虎為患。可袁紹不听,不僅上表請封曹操為東郡太守,還資助他糧草軍器。
到了今年,黃巾作亂,劉岱身死,鮑信陳宮等人請曹操為兗州牧,迎擊青州黃巾,這讓袁紹大為憤怒。
但,曹操再度遣使痛陳厲害,袁紹又準備再度支持曹操。田豐沮授等人苦勸不得,故而托病歸家。
事實上,田豐真的有些病了,界橋大戰時他就落下了病根,但他知道,今年是袁紹乃至整個冀州軍事集團最重要的一年,所以一直在堅持。
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天,變了!
在他的設想中,袁紹只要能安撫黑山,拉攏河內河東等諸侯,變能罰幽州,然後逐步平定河內,一統幽並冀青,再奉迎天子,挾天子而令諸侯,穩扎穩打,不出十年,天下定然太平!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則,袁紹不听計,二則,群雄並起,譬如東郡曹操,並州呂布,還有,長安秦煌!
這其中,最讓他擔心的是曹操,最讓他看不透的卻是那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