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忽然有另外一線刀光閃現出來,火星激射。
雲開頓住。
段輕雲的身影,卻出現在他和燕碧城之間。
一聲大震,桌子上的盤子都在跳動。
雲開看著段輕雲的眼神卻已經悲涼,「你舍不得他?可是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段輕雲在看著他自己的哥哥,慢慢揚起了刀,淚水已經在不斷的滴落,忽然出刀,刀光翻卷,直卷向他自己的頸項。
事出意外並且突然,雲開只來得及瞪大眼楮。
欲裂。
綠芒突現,刀鋒距離頸項的肌膚還有三寸的時候,忽然彈開,直飛上去,插在房梁上,入木近乎沒柄。
「他舍不得的」燕碧城凝視著雲開的眼楮,「是你。」
雲開的臉已經沒有血色,卻有鮮血慢慢流出眼角,「你明明中了午夜蘭花,為什麼?」
「你的確在每盤菜和酒里都放了麻藥。」燕碧城已經握住了段輕雲的肩頭,緊緊地握住,「只不過他卻把解藥下在那盤肝膽相照里。」
「解藥?」雲開看著段輕雲顫抖的臉,「我從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會有午夜蘭花的解藥。」
「所以他早就知道,你若出手殺我,死的只會是你,不會是我,所以他才出言阻止你。」
「那麼」
「他在我面前自絕,希望可以換你一命。他剛剛和你相聚,實在舍不得看著你死在我的劍下,並且」燕碧城的眼楮里已經浮滿了溫暖和感動,「他也不願出賣我,所以他只有選擇自己死掉。」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菜和酒里面被下了午夜蘭花?」雲開問︰「可你依然還是吃下去了,為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有沒有看錯一個人,信錯一位朋友。」燕碧城說︰「我現在知道我沒有看錯,也沒有信錯。」
「你真的完全相信他會給你解藥?還是你只是對你自己的碧玉心法有信心?」
燕碧城在嘆息︰「無論你如何去想,這個答案,都已經不再重要。」
解掉午夜蘭花的,究竟是狼心狗肺,還是碧玉心法?
這個問題,燕碧城並沒有說出答案,看起來這個問題,他也永遠都不會說出答案。
或許對于這個問題,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每一種答案的理由,看起來也都會是合理的。
「我發現的第一個線索,是那條穗子。」段輕雲看著燕碧城,忽然說︰「就是冷鋒手里握著的那一條。」
燕碧城點點頭,「我記得。」
「你也一定記得那條穗子的編織方法很特別。」
「是。」
「因為那條穗子是母親還活著的時候,為我們兄弟兩個人編成的,母親曾經說,那種花紋,叫做長命鎖,我們兩個人每天帶在身上,就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你們雖然吃了很多的苦,可是你們畢竟一直都很平安。」
「那天我從冷鋒手里撿起那條穗子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看出我的情緒很反常?」
「是。」
「那天在樹林里,你救下楚飛煙的時候,是不是也已經認出,那個蒙面人,就是雲開?」
「是。」
「可是一直到我要去追的時候,你依然沒有問過我什麼。」
「我知道你遇到了很大的煩惱,我也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要告訴我。」
「是不是今天中午我對你說我要讓你見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已經猜到這個人就是雲開?」
「我的確想到了。」
「甚至我們進了這個屋子開始喝酒的時候,你也知道他就藏在里間?」
「他藏得很好,連呼吸都已經閉住,體溫和氣息也都被收斂的若有若無,只是,他還是低估了我的內功心法和修為。」
段輕雲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又轉過身子,對面色蒼白的雲開說︰「你殺了楓如畫。」
雲開無聲的點了點頭。他的視線仿佛已經離開了這間屋子。
「你不知道的是,你在殺掉楓如畫的同時,也已經殺了燕三公子。你殺的,其實是兩個人。」
雲開沒有反應。
「我既沒有代你而死,那麼燕三公子要找你報仇,我就不能反對,因為殺人者償命,我也沒有理由反對。」
雲開的目光開始回收,聚攏,聚攏到燕碧城的臉上,「我救了你的命。」
燕碧城也在點頭,「你們兄弟兩個,都救過我的命。」
「若是一命抵一命,我們已經兩清了。」
燕碧城頓了頓,又在點頭,「你的確並不欠我什麼。」
「而我殺了楓如畫,也是為了你。」
燕碧城沉默著,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他的眼楮里,卻忽然掠過一絲深刻的痛苦。
「可是你一直都不肯說,你為什麼又要殺掉燕三公子。」段輕雲說︰「你現在要告訴我,要告訴燕三公子,你現在,必須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