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沖進籠子里,門就關上了。
燕碧城抱著她的手臂,比天下所有的籠子門都要緊。
然後兩個人就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燕碧城看著自己身上的楓如畫,大笑了起來。
楓如畫舉手就在他肩上敲了一拳,喊著說︰「你好討厭啊。」
「真的嗎?」燕碧城緊了緊手臂,于是楓如畫只好軟軟的又倒下來︰「那也沒辦法,誰讓你自己撞進來的。」
說完就伸出手去,在她的臉上輕柔地拂動著。
于是他就看到了如畫的面容,艷麗的讓世界上最美的花也失去了顏色。
這面容卻早已羞紅,眼楮還在亮亮地望著他,如同千絲萬縷的線,已經把他的心也裹住了。
「如畫,你比所有最美的畫加在一起還要美,你知道嗎?」
楓如畫卻只是輕輕笑起來,凝視著他不說話,用手從他的發際慢慢輕拂到了他的胸前。
他慢慢收緊了自己的雙臂,她的臉就輕輕貼到了他的臉側,她短促輕微的呼吸聲,就在他耳畔響起來。
他輕輕閉上眼楮,他覺得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更美好,更讓他快樂。
他也覺得他的耳朵忽然好痛,痛到他忍不住吸了口氣。
如畫慢慢翻身,躺在他的身側,卻又伸手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天上的繁星正在對著他們眨著眼楮。
「我真的希望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可以這樣和你一起看著星星。」燕碧城夢囈著︰「如畫,你可知道我現在多麼快樂。」
「我知道,我和你一樣快樂。」她輕輕說︰「我也希望沒有江湖,沒有別的人,只有我們兩個,不再分開。」
「會的。」燕碧城說︰「一定會的。」
一顆流星,忽然在這個瞬間從天際劃過,美麗的像一個夢幻,短暫的,也像一個夢幻。
楓如畫定定地看著這顆流星,她的眼中,卻浮起了哀傷。
她是不是已經許過了一個願望?是不是一個哀傷的願望?
是不是這個願望太美,所以才會哀傷?
美到極至的東西,豈非總是容易泛起哀傷?
美麗的如畫,卻為了這顆流星,在哀傷,哀傷一個美麗的隕落。
「你有沒有許下願望?」燕碧城輕聲說。
「有。我許下了一個願望。」楓如畫笑著,她的眼中,哀傷卻濃的要滴落下來。
「不要說。」燕碧城把她的手背放到自己的嘴上輕輕親吻著︰「不要說,說了就不會應驗了。」
「我不會說。」楓如畫的眼中,已經有淚慢慢滴下來︰「我不說,這個願望就會實現的。」
「等到這個願望實現的時候,你要告訴我。」燕碧城輕輕笑著說︰「好嗎?」
「我會告訴你。」楓如畫的淚,已經淹沒了她的額角︰「我一定會告訴你,不告訴別人,只告訴你一個人。」
「我也許了一個願望。」燕碧城忽然說︰「也許我們的願望,是一樣的。」
「是。」楓如畫轉過身子,用拳頭塞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臉已經抽緊,她正在無聲,靜靜地哭泣。
淚水如同沖破了堤岸的河水,不停地涌出來,卻沒有聲息。
燕碧城側過頭看著如畫的背影,笑著說︰「等到我的願望也實現的時候,我也會告訴你,我想我們一定會在同一天告訴對方的。」又接著說︰「你不準又出花樣,你的花樣總是稀奇古怪的特別多。」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家是什麼樣子的?」楓如畫低聲說。
「碧玉山莊?」燕碧城轉頭看了看天,閉上眼楮,微笑著說︰「一個很美的地方,每一塊磚都是青色的,而每一塊瓦片卻都是綠色的,綠色而且仿佛透明,所以每一棟房子看起來就像是用玉石雕成的,在陽光下美的就像一幅畫。」
「就像你的名字。」燕碧城輕輕笑了起來,又嘆了口氣說︰「我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回到家里去了。山莊的後面,是一片很大的楓樹林,楓葉紅的時候,就像滿天燃燒著的彩霞,也像你的名字一樣美,我小的時候總喜歡拉著我的哥哥一起去那里。我父親其實不喜歡我們隨便到山莊外面的,但每一次我哥哥都會陪我去,也有很多次回家以後陪我一起挨罵,呵呵。」
「你的父親」楓如畫說︰「他很嚴厲嗎?」
「不是。」燕碧城說︰「他見到我們,總是會微笑起來,倒是母親經常責罰我們,而且每一次她都抱怨說是父親把我們寵壞了。」
「呵呵。」楓如畫輕笑起來︰「你父親倒是會收買人心,只讓你母親扮壞人。」
燕碧城也笑了起來︰「父親總是盡量由著我們的性子,甚至連給我們取名字,都要和我們商量。」
「哦?」楓如畫驚奇地說︰「燕莊主行事真的和別人不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說他的名字是父母取的,他自己不太喜歡,卻不能更改,所以到了我們,要我們自己點頭認可以後才好。」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楓如畫說︰「那取名以前你們叫什麼?」
「我們兄弟三人,都是在十二歲的時候取的名字,以前我們就叫燕大,燕二,燕三。」
「哈哈。」楓如畫大笑了起來︰「難怪每個人都叫你燕三公子,原來這個名字是你父親定的。」
「是。」燕碧城說︰「現在在家里,每個人還是叫我燕三,燕碧城這個名字,反倒只有外人才會叫。」
「燕三。」楓如畫笑著說︰「沒想到我剛遇見你的時候就叫對了。」
燕碧城伸臂輕輕摟住了楓如畫的腰,又慢慢把她翻轉過來,看著她的眼楮說︰「你以後也可以這樣叫我,一直都可以這樣叫我。」
「好。」楓如畫輕輕撫mo著他的臉,輕聲說︰「燕三,三公子。」
「別再叫我豬了,好嗎?」
「呵呵。」楓如畫看著星星笑了起來,她的眼楮也正晶瑩的象兩顆星星,她笑得很開心,開心的就像她忽然忘記了她所有的眼淚。
她的和星星一樣晶瑩,一樣遙遠的淚。
燕碧城卻已經吻上了她的嘴唇,于是她就閉上眼楮,任憑他用他的嘴在她的嘴里肆虐著。
她的唇,她的舌頭,也軟弱的仿佛風中的鴿子。
這一刻日月星辰仿佛都已經不存在,也不重要。
這一刻沒有什麼還是重要的。
他用雙臂緊緊抱著她柔軟的身體,他已經迷亂,迷亂在她如畫的溫柔里。
也迷亂在她如花的氣息里。
一直到她輕輕推起了他的身體,用她星星的眼楮望著他的臉。
「你呢?」燕碧城俯視著她,用手指輕輕撫mo著如畫的嘴唇︰「你的家又是什麼樣子的?」
「我的家?」楓如畫的眼神游離了一瞬間,才又說︰「很小,也很簡陋。」
「你的父母兄妹呢?」燕碧城說︰「他們對你好嗎?」
「我沒有見過我的父親。」楓如畫說︰「也沒有兄弟姐妹,我的母親也已經不在了。」說到這里,她的眼楮里已經泛出了深刻的痛苦。
「對不起。」燕碧城憐惜的撫mo著她的臉,「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
「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我帶你回碧玉山莊好不好?」燕碧城輕聲問︰「你一定會喜歡那里,我的家人,也一定會喜歡你。」
楓如畫看著燕碧城,卻用手輕輕模著他的耳朵︰「還痛嗎?」
「不痛。」燕碧城說︰「從來沒痛過。」
「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楓如畫緩緩地說︰「你帶我回去,我就和你回去,回碧玉山莊,回你的家。」
說完就站起身來,又伸出手拉起了燕碧城,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輕輕抱著他說︰「該找地方過夜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