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將朝鮮士兵殺死過半,但現場的倭國忍者也死傷了七八個人。雙方人數上的對比仍然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可面對人數佔優的對手,頑強的斗志和超強的戰斗力使現場剩余的倭國忍者們毫無懼色。
「施放煙霧彈,然後各個擊破。」隨著吉野的一聲令下,數枚煙霧彈從忍者隊伍中被拋出。
煙霧彈瞬間飛向四周的朝鮮士兵。隨著幾聲爆響,雙方的戰斗隊列頓時被籠罩在一片濃濃的煙霧之中。
「殺!」
吉野一聲令下,十幾名倭國忍者立刻分成四隊,殺向外圍的朝鮮士兵。
被籠罩在濃霧之中的朝鮮士兵相互之間失去了照應,心中頓生恐懼,戰斗力大打折扣。
倭國忍者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別說這點小小的煙霧,就是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之中,他們的戰斗力依然不會受影響。
處在在煙霧之中的朝鮮士兵,毫無目的地胡亂揮舞著手中的長刀,萬分驚懼的心態導致他們腿腳發軟,動作遲緩。倭國忍者們則一個個如鬼魅般在煙霧中神出鬼沒,這些方寸大亂的朝鮮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身邊忽然冒出來的倭國忍者一一砍殺。
一場混戰後,慘叫聲終于停止。
霧氣散盡。
吉野環顧四周。地上躺滿死者的尸體,鮮血已經將整個碼頭染紅。
「收拾行裝,趕緊離開!」吉野低聲命令道。
吉野很清楚,地上躺著的那近百號尸體,並不全是朝鮮士兵,其中還有十幾名自己的手下。
此時的吉野,臉上有一種明顯的大戰後的疲憊感,與此同時,他的內心還被一種莫名的恐懼不安所籠罩,忍者所具備的敏銳直覺告訴他,在這小小的碼頭上,似乎危機四伏。
「行動!」
駱石印見時機一到,命令一聲,率領手下從屋內沖出。
不到十人的倭國忍者剛想牽著牛車走向岸邊,卻發現從身後瞬間沖上來二十幾名身穿各色服裝的人員。
「不好!大明錦衣衛!」
吉野從對方部分成員手中斜托著的繡春刀和迅捷靈敏的身形中,立刻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按照事先的交代,二十幾名錦衣衛沖上前來,沒人發話,直接殺向對方。
面對人數兩倍于自己並且戰斗力極強的大明錦衣衛,吉野頓時沒了底氣,他只得扔下裝有財寶的牛車不顧,率領殘余的七八名倭國忍者且戰且退,來到江邊。
「我的寶貝呀!」小西行長被裹在退防的倭國忍者中,眼見自己處心積慮搜刮來的巨額財寶就要旁落他人之手,他心有不甘,「只要保住財寶,我願跟你對半分!」小西行長絕望地望著身邊的吉野,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巴格!難道你沒看出對方是何人?還是保命要緊。」雖然小西行長在地位上要高于吉野,但畢竟不存在直屬的上下級關系,情急之下,吉野對愛財不要命的小西行長禁不住爆出粗口。
「怎麼辦?」加藤美智子一邊和妹妹一起左抵右擋不斷砍來的繡春刀,一邊問吉野。
「帶上這個老家伙,撤!」眼見大勢已去,吉野無奈地發出命令。
「你們不能不管我的財寶呀!」听到吉野發出撤退的命令,小西行長聲嘶力竭地發出一聲干吼。
加藤美智子姐妹不由分說,架起小西行長,同吉野和其他倭國忍者一起,跳入滾滾的臨津江中。
「大人,是否追擊他們?」見倭國忍者潛入水中,方柄問駱石印。
「算了。將牛車上的四個箱子抬上船,抓緊離開!」駱石印像是在回答方柄的問話,又像是在對現場所有的手下下命令。
听到駱石印的命令,石朗快步向岸邊的碼頭走去。方柄緊跟其後。
停在碼頭上的那條船上的船老大剛才還在好奇地觀看岸上打斗場面,此刻見參與打斗者其中的兩人提著刀向碼頭走來,頓時心生怯意,準備起船離開。石朗見狀,趕緊喊道︰「船家,不要走,我們要坐船。」
「客官,我們不……不載客了。」听到石朗的喊話,船老大更加驚慌起來,他用船槳點一下碼頭上的一塊木樁,木船離開碼頭,準備向江心駛去。
方柄二話不說,緊跑幾步,飛身躍起,跳上木船。
「將船靠岸!」方柄用不容置疑的口氣對船老大說道。
「哎……好、好……」船老大被方柄那一雙陰冷跋扈的目光所震懾,趕緊應答著將船重新靠到岸邊。
「將船拴好,然後上岸!」方柄依然用一雙逼人的目光望著船家說道。
船老大只得乖乖地拴好船,戰戰兢兢的跨上岸來。方柄緊隨其後跳到岸上。
駱石印來到船老大面前,用手拍一下他的肩膀,和藹地問道︰「船家,我們想買下你這條渡船,你開個價?」
「客官,那可不行呀!這條船可是我們全家的飯碗。要是買給你們,我們全家都會餓死。不行不行!」船老大一听說要買下他的船,立刻表示不同意。
方柄將手伸進衣內,從中拿出一袋碎銀,抬手扔給船老大,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氣對船老大說道︰「拿著。夠你買兩三條船了。」
看來方柄對此次行動的每一個細節早就做了細心地準備。
船老大接住銀袋,先是用力晃一晃,然後,解開銀袋觀看,「夠了、夠了!多謝客官……多謝、多謝……」見到袋子內白花花的銀子,船老大激動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船就歸我們了,你可以走了。」方柄對船老大冷冰冰地說道。
「好……好……我這就走!」想不到撿了個大便宜,船老大唯恐對方反悔,趕緊邁步向北面跑去。
「石朗,你帶幾人去買些吃的。」駱石印對石朗說道。
「是,大人。」石朗應諾一聲,帶上葉茹柳、謝元還有另外三名錦衣衛,去到不遠處的酒肆賣吃食。
眾人齊心協力,將四個裝滿財寶的大箱子抬上船,將它們安全地放置在船艙內。
「走,登船。」見財寶已經運上木船,石朗他們也買回路上所用食物,駱石印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錦衣衛成員全部登上木船。
「這都是些什麼人呀?」
「是不是因為搶親才打起來呀?」
「虧你想得出,你沒看出,這是一場三方的打斗。肯定沒有搶親這麼簡單。」
「好像是死了許多官兵啊!」
「……」
等駱石印他們所乘的木船離開了很長一段距離後,岸上那些躲在角角落落里觀戰的人們才小心翼翼的走出來。對于剛才那場慘烈的戰斗,他們心有余悸的同時,卻也有些興致勃勃,畢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他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方柄率領的錦衣衛中有兩名會撐船的,兩人一左一右,很開就使木船駛入航道。
冬日的臨津江面飄蕩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不時有幾只不知名的水鳥從船前的水面上掠水而起,向著兩岸突兀的山峰中飛去。
天空中的那輪朗日仿
佛是一位領航者,斜斜地掛在行船前方的天空中,招引著行船向著它所指引的方向前行。
見木船已經平穩地駛出臨津江碼頭,來至一處較開闊的江面,駱石印率領小分隊成員及方柄下至船艙內。
「老施,將箱子打開。」來至船艙,駱石印對施天濟命令道。
四只箱子均沒有上鎖。施天濟走過去,將箱子一一打開。
「俺的個娘哎!俺哪見過這麼多好寶貝呀!」隨著箱子依次被打開,施天濟望著里面黃白綠紫的金銀珠寶,禁不住嘖嘖稱贊。
「是呀,這小西行長不愧是商人出身,打仗之余,也沒忘了搜羅錢財。」石朗也感嘆道。
「有了這筆財寶,我大明就可用來制備武器彈藥糧草,此戰不愁不勝啊!哈哈哈!」駱石印說出此番話語,表面上看,是感慨而發,其實他是故意是說給在場的除石朗以外的其他人听的。此次行動畢竟是從友邦口中奪食,他必須讓自己的手下明白奪寶的目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解,給自己日後帶來麻煩。
「大人親率我等涉險從倭國人手中截下財寶,為我大明戰事所用,真是用心良苦。如若這筆財寶落入倭國人手中,無論是對朝鮮友邦,還是我大明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這下好了,大人適時決斷,率領我們搶下這筆財寶,用于這場抗倭戰事,這對朝鮮友邦和我大明都是有益無害的。我等能榮幸參與此次行動,定當感恩指揮使的信任。」石朗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早知道這次行動的目的的,他也知道駱石印內心的憂慮所在,所以駱石印話音一落,石朗立刻明白了指揮使的話內之意。
「呵呵呵,石朗說的不錯。與其眼睜睜地看著財寶落入倭國人手中,不如出手拿下。要知道,目前我大明最需要的就是錢。只有有了充足的錢糧,我大明才會無往而不勝,才能救友邦于水火,才能震懾那些妄圖犯我中華者,才能揚聖上君威于四海。
「希望大家堅信此次行動的積極意義。還有,這是一次秘密行動,希望大家現在和將來,都要做到守口如瓶,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駱石印接著石朗的話,進一步說道。
「大人殫精竭慮,為我大明及友邦謀利益,我等自會心無旁騖,一心一意完成此次任務,以解大人之憂。
「請大人放心,方柄終生不忘大人提攜之恩。對于此次行動,屬下定會與大人同舟共濟、榮辱與共!」機敏的方柄怎會不明白駱石印的話內之音,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
「對,我等盡忠聖上,效命大人,深諳大人為國為民的良苦用心。請大人盡管放心。」謝元擔心施天濟和巴烏說錯話,干脆將兩人拉至身旁替兩人說道。
「巴烏的一切是大人給的。屬下唯大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內心敏感的巴烏對這次行動的敏感性還是看得出的。謝元話音一落,他立刻對駱石印說道。
「對、對!俺沒啥二話,絕對不把此次行動對外人言,讓它爛到俺肚子里。」施天濟看來也听明白了大家向指揮使表態的原因所在,趕緊接著謝元和巴烏的話說道。
「呵呵,你個老施呀。」面對施天濟過于直白的表態,駱石印微笑著用手點點施天濟,不知是表示滿意還是不滿意。
葉茹柳當然能夠听出駱石印所說話語的深層內涵,但鑒于自己特殊的身份,她沒有發話,只是沖駱石印點一點頭,表明自己的心跡。
「好,蓋好箱子。咱們上去和大家一塊吃點東西,休息一下。」駱石印對大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