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失血過多,需要抓緊時間止血!
在術野暴露清楚後,寧謙果斷認為王海要進行肝門的阻斷,減少患者身體內的血液流逝。
王海伸手證明寧謙的判斷是正確的。
手術台上拉鉤的張茂和秦月暗暗吃驚,在他們眼里寧謙所做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一助!
紅尿管通過胃網膜孔穿過肝十二指腸韌帶收緊,控制住第一肝門。
隨後寧謙接過切口保護套,快速做切口及月復膜的保護,王海只需要操心主要步驟,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寧謙全部都顧及到了。
即便阻斷肝血管的主要來源第一肝門,肝創面還是在沮沮滲血,血沒有完全止住。
此時患者切開的皮下組織已經沒有血液流出,這是失血性休克代償期的表現。
外周的小血管關閉,使得身體有限的血容量優先保障心、腦、肝、腎等重要髒器的血液供應。
再往下走就是休克的失代償期,大量血液瘀滯在小血管及毛細血管血管內,全身的血液循環急劇減少。
最後就是休克的衰竭期,血液處于高凝狀態,紅細胞、血小板容易在血管內發生聚集並形成微血栓,甚至引起DIC(彌散血管內凝血)。
現在患者血壓持續下降,很有可能提示休克進展!
這些知識對于熟讀六遍外科學課本的寧謙來說已經爛熟于心,海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輸血!輸血漿!」王海一邊探查,一邊命令道。
巡回護士從懷里取出一袋新鮮冰凍血漿掛上,又給患者換了一個單位懸浮紅細胞。
新鮮冰凍血漿主要富含各種凝血因子,可以控制患者的出血傾向,防治DIC。
其保存條件也比較苛刻,需要冷藏,所以輸入的時候盡量要讓溫度提高一點,因此巡回護士用了最簡單直接的方法用體溫把血漿溫度回升。
核對完畢血漿和紅細胞上的血型、代碼和患者信息,給患者掛上後,巡護護士又義無反顧的拿起一袋血漿塞進懷里。
看著800ml的新鮮冰凍血漿,劉健也默默拿了一袋,放到自己懷里。
懸浮紅細胞和新鮮冰凍血漿的袋子很快干癟下去,然後再換上新的一袋。
可隨著血液制品的輸入,患者的血壓並沒有穩固的趨勢,監護儀依舊在止不住的報警。
阻斷第一肝門,可鮮血還在其他地方緩緩滲出。
雖然不多,但足以致命!
王海敢保證,要是這樣的情況再持續十分鐘,這個患者的血壓就會垮掉!
到時候無論手術做再漂亮也逃離不了失敗的命運。
原因也很簡單——時不我待!
「難道還有其他出血點?」,寧謙說出自己的疑問。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能顧及面子,也不需要客套,用最短的時間解決問題,繼續為患者搶救才是第一位的。
王海遇到此種情況也不禁皺眉︰「可能還有,而且還不小。
要不然無法解釋現在的這種情況。」
王海又仔細回想了剛才探查的情況,根本沒有發現哪里有問題啊。
切口也已經足夠看清楚術野,肝髒各個部位包括脾髒也已經仔細探查過了。
手術陷入僵局,一籌莫展!
出血點找不到,患者的生命安全就得不到保障。
此時的出血點像是狡猾無聲的間諜,正躲在暗處嘲笑無能為力的外科醫生。
王海只得用生理鹽水洗洗手,繼續探查月復腔髒器。
有些時候,想要用手在偌大的月復腔尋找一個毫厘之間的出血點,簡直如大海撈針。
如果處理不好,有可能會有二次手術的風險,甚至有的患者連二次手術的機會也沒有!
這也就是如此緊急的剖月復探查手術,需要經驗豐富的主任醫師的原因。
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探查無果
阻斷肝髒血流,每次阻斷時間只能維持15∼20分鐘,如一次阻斷不能完成操作,則需要放松阻斷帶,恢復血供5min 後再行第2次阻斷,如此反復直至完成手術。
可放開止血帶就意味著出血要增加,到時候患者的身體又能否支撐得住?
兩次探查無果,王海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秦月和張茂只是覺得緊張,手術進行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掌握的了。
「師傅,讓我來試試吧。」寧謙堅定看向王海。
王海內心有些復雜,短暫的沉思後才道︰「好,務必小心。」
寧謙的話讓王海心里燃起一絲希望,徒手修補心髒血管,盲視野修補胃穿孔,讓王海莫名相信寧謙的手感。
雙手交替伸入月復腔探查,以右手探查肝左外葉的膈面和髒面,以左手探查肝右葉的膈面、外側、髒面、肝門和下腔靜脈等處;
隨後依次探查脾的上極和下極,隨後是胃短動脈,脾動脈等分支血管。
就在探查脾動脈處,寧謙發現有些不一樣!
脾動脈搏動微弱,血管壁也很薄!再仔細一模,在靠近大網膜處確實可以感覺到血液在搏動性的增流和遞減!
這個位置比較隱蔽,若不是大師級月復部觸診在探查時發揮功效,寧謙也不一定能發現。
「發現了,出血的位置在脾動脈。」
听到寧謙的話,王海長舒一口氣。
要是今天出血點找不到,還要請普外科甚至血管外科的醫生來救台,那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
倒也不是為了自己的臉面,在生命面前,自己的面子又值幾個錢,又有幾斤幾兩?
他怕的是這樣的事情傳出來,壞了急診外科的名聲,讓急診外科從此一蹶不振。
自己的徒弟昨天才剛給急診外科長臉,不能今天自己就把臉給丟回去。
王海順著寧謙描述的位置伸手進去,一模,果然如此!
王海順手一掐,血就止住了,月復腔內的血液沒有繼續增加。
血已經止住!
原因也找到了,
但很快一個巨大的問題又出現在腦海里。
王海瞪大眼楮,深吸一口氣才道︰
「患者現在血壓很低,周圍循環血量並不多,但壓力主要集中在脾動脈區域,而現在脾動脈有破損,血管壁又因為破損變得很薄,我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甚至會發生比現在還要猛烈的出血……到時候情況會更糟糕……」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唯有寧謙在冷靜思考著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