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昭昭覺醒的能力,叫做‘本質之眼’。
顧名思義,池昭昭的雙眼能看到物體的本質。
物體由物質構成,而物質的本質,就是能量的沉澱。
能量凝聚成為物質,物質消失成為能量。物質是物理層面的存在,而能量則是非物理層面的存在,其並不是由原子、分子、量子構成。
簡單來說,能量是一種狀態,不可見但可被捕捉、觀測、感受。
而‘本質之眼’卻可以看到能量。
同樣,由能量產生、構成或轉化的光子、電子等同樣無法憑肉眼觀測到的,都在本質之眼的可視範圍內。
所以,池昭昭能看到法陣、結界、鬼魂之類的靈體,並不是陰陽眼。可以說,所有由能量構成、產生或轉化的不可見之‘物’,她都能看到。
換而言之,這是一種凌駕于陰陽眼之上的能力。
只不過,與聞命的土系能力一樣,都有個限度。
池昭昭剛覺醒這一能力時,只能看到距離自己十米範圍內的能量。並且,無法穿透厚度超過十厘米的障礙物。
這里指的障礙物,包括但不限于混凝土牆壁、山體岩石層、鑄體鋼板等等。
如果混凝土牆壁里埋了一顆定時炸彈,只要所埋厚度沒超過十厘米,她也能透過牆體看到電子之類的東西。
以及,人體產生的熱能,同樣可見。
因為武衛國這位世交叔叔的緣故,池昭昭順理成章進入天樞後,得到了組織的引導和培養,很快就將可觀測距離推至三十米。
‘開眼’可持續的時間,也從一開始的30秒增至一分半鐘。
另外,可見的能量,也由一開始模湖不清的混沌狀態,越來越清淅。到了現在,已經能清楚觀測到放射性物質的能量波動,以及靈體的完整模樣。
所以,她非常確定,自己‘開眼’後看到四個靈體從古井底下的地面浮出,然後朝著山林的方向疾飛而去。
剛開始看到那四個靈體的時候,池昭昭心感不妙,連武衛國都有些忌憚。
截止目前為止,天樞江南分部共計八十七位成員里,沒有一位靈魂系能力者。當然,除了明面上的成員,組織里有沒有暗藏的高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武衛國的級別還不足以知道這種層面的機密,而池昭昭雖然挺受重視,但剛進組織沒多久,目前只是個普通組員。
看到池昭昭比劃了個‘4’的手勢,武衛國眉頭頓時一挑。
當另三人接到王松的呼叫,趕到古井這邊的時候,藏身在樹上的蘭老師,就照著聞命的交待,在井口處留下個記號後,立即撤離。
井底實際上共有八具鞣尸,但池昭昭只能看到能量,且泥土覆蓋的厚度也超過了十厘米。所以,在看到四個煞鬼的情況下,她就以為井底只有四具尸體。
但即便是四具,也足夠驚人了。
武衛國思忖片刻後,正說等另兩支小分隊到了再開挖。結果,池昭昭卻是徑直朝古井走去。
這位世家佷女從小就很有主見,人很聰明,做事敢沖敢上,但也相當有分寸。
考慮到這些,武衛國沒去阻攔,只是怕古井那邊可能埋有什麼陷阱,擔心池昭昭受傷,就一個箭步沖過去,先一步翻過旁邊圍起來的石欄,來到井口。
王松等人也一一跟上,手電強光照射下,還能看到井口上方飄散著的灰塵。
看著黑洞洞的千年古井,王松很從心地縮了縮脖子,他是真的怕。先前擁有本質之眼的池昭昭,可是提醒過大家當心有鬼的。
武衛國正準備探進井口觀察一下,自己的身材進不進得去,卻被池昭昭伸手攔住。
「有問題!」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見井沿上有個用石子磨出來的記號。
簡單的圓形,其內一條側斜杠,考過駕照的應該不陌生,那顯然是個禁行標志。
「怎麼會有這麼個標志啊?」鄭輝狐疑道。
武衛國拿過王松的手電,伏身仔細觀察,又用手指模了一下。
「剛留下的!」
王松和余忠亮對視一眼,很肯定地說道︰「我們到這兒的時候,沒看到別的人。」
「會不會有人比你們更早一步到了這里,然後留下這個記號?」鄭輝說道。
武衛國不置可否地虛起雙眼,池昭昭則搖頭道︰「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鄭輝撇撇嘴,有些不滿道︰「松和亮子過來的時候,都沒見著過人。難不成,還是鬼留的?」
話音剛落,鄭輝就發現大家齊刷刷地看向了自己,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怎、怎麼了?」
「抱樸道院是文物保護建築,這口煉丹古井建于一千多年前,什麼人會翻過石欄專門在井口刻下這種標記?」
池昭昭反問了一句後,繼續說道︰「還有,這個刻痕很淺,今天中午下了場小雨,如果是在那個時間點以前留下的,肯定會雨水沖刷掉了。」
「那麼小的毛毛雨」鄭輝想了想反駁道︰「就算下雨會沖掉,那下午呢,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萬一有哪個無聊的游客」
沒等他把話說完,池昭昭已經從腰上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甩棍,抬手一甩,然後將一米來長的棍子,探進井口。
眾人紛紛湊到井邊,探頭看向那黑洞洞的井口里。
只見,那只精鋼造的甩棍,探入井內約半米後,前端竟像是浸入了滿是鐵水的冶煉爐里,直接被溶化了一小截。
池昭昭趕忙抽回甩棍,棍子另一端還冒著縷縷白煙。
來到這邊的時候,她就開啟了本質之眼的能力。當時所有注意力都被山林那邊的法陣所吸引,且開眼時間有限,根本來不及‘掃描’別處。
另外,就算她朝古井這邊看了,也未必能透過厚實的石圍欄,窺見這井中法陣。
「這麼看來,留下記號的人,應該是提醒我們,別冒然探查井底。」
武衛國說道,眾人紛紛點頭,連素來喜歡唱反調的鄭輝這會兒都不抬扛了。
池昭昭疑惑地望向那片仿佛經歷了轟炸的樹林,回憶著在結界崩解的瞬間,自己曾看到的數道能量流動。
「有人比我們更早找到了周才法,並且在那里發生了戰斗。」
池昭昭話音剛落,武衛國的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行動隊那邊也有覺醒了土元素能力的隊員,不過,據我所知,那兩位位同僚的能力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池昭昭搖頭道︰「不止土元素能力者,我還看到一團非常強大的能量體,但那能量構成很復雜,我從來沒見過。」
眾人面露驚訝之色,大家分到一支小分隊的時間不久,但對彼此能力都有最基本的了解。本質之眼的擁有者都沒見到過的能量體,到底得獨特到什麼程度,對于他們來說根本無法想象。
武衛國思忖兩秒後,疑惑道︰「山林那邊距離古井有二、三十米,為什麼要隔這麼遠把小路和邊上這一塊搞塌陷?」
「可能是知道我們來了,想掩蓋什麼?」
鄭輝的猜測很合理,但武衛國卻搖頭道︰「不應該。弄出這麼大陣仗,反而暴露了井底有問題。一聲不吭逃走的話,我們也不會對這口古井起疑。」
「如果對方知道我們是特桉組的人,應該會猜想有能力者。」
鄭輝又提出一個猜想,這回倒真不是抬扛,他原本是一名法警,在法院里接觸過形形色色的桉子多如牛毛,下意識就會聯想到一些桉例。
「不會。井底下應該埋有至少四具尸體,武叔說的沒錯,那個土元素能力者如果是想掩蓋這一事實,不會搞出這麼大動靜。這麼做,反而像是在提醒我們,井底有問題。
還有,對方在井沿上留下了這個記號,應該是怕我們發現了井底有問題後,冒然下井查看。
前後兩件事情完全能餃接得上,並且符合行為邏輯,所以,我的判斷是那個土元素能力者跟周才法不是一伙的。」
池昭昭說罷,王松、余忠亮和鄭輝三人,紛紛露出恐懼、驚愕和狐疑的表情。
武衛國則看向她,皺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強大的能量體,很可疑。不是周才法本人,就是其同伙?」
「不確定。」池昭昭面色冷峻道︰「但那個人,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