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命身周一切,仿佛電影被定格的畫面般。
一身紅妝的嫁衣女,懸停在半空中,魁梧魂將提著長刀維持著 斬的動作,火球中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女子面容,僵尸男那張慘白的鬼臉,剛剛從聞命身後的地面浮現出來。
這樣詭異的靜止,只維持了一秒,便恢復了動態。
倒映在聞命童孔中的寒芒,瞬間收斂,原本將要斬落的長刀被魂將及時收回。火鬼女那猙獰可怖的表情,霎時間變為呆滯,撲向聞命的火光頃刻向四周迸飛開去。
嫁衣女一雙鬼爪輕輕一抖,八枚銅錢一一飛回,自行穿進布條。
僵尸男浮出地面後,順勢趴在地上,作出磕頭的姿勢。
緊接著,火鬼女伏身跪地,執力魂將收起長刀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拱于額前,嫁衣女盈盈欠身作揖。
與此同時,小徑外邊那層看不見、模不著,但真實存在的氣浪屏障,也隨之分崩離析。
老道呆愣了一秒,旋即目眥欲裂地大吼一聲,想要沖聞命撲去。
談平飛雙臂被封,卻沒有半點兒怯戰的意思,見那老道有所動作,原地騰躍而起,在半空中連續踹出數腿。
剛 的勁力,如狂風過境般激蕩開來。
四周早已被那柄青玉劍的劍氣, 斬出深深裂痕的高大樹木,再受重創,竟像被巨力擊中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紛紛斷裂開來。
這股勁力如大海潮汐向四周蕩開,將那分崩離析的氣浪屏障徹底排開,最終消失于無。
老道驚愕之余,手上動作未停,雙袖一揮,寬大道袍鼓蕩起來,大喝一聲︰「收!」
全力一擊後的談平飛,魂體都還沒落回地面,便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
然而,那道白光並沒有如老道想象的那樣,被收攝入袍袖之中,居然徑直向那年輕後生掠去。
「怎會如此?!」
老道瞪大他那細長的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沒等他回過神來,便听不遠處有人聲傳來。
「神仙打架,那是神仙打架!」
听到呼喊聲的聞命,再次確定法陣已破,來不及細想,當即召回阿紫,轉身就朝山林的另一邊躥躍而去。
正向他行禮的四個煞鬼,像得了號令般,無縫餃接地跟在他身後,在林間躥飛、騰躍,追隨新主而去。
而古井底下還沒來得及被召喚出來的另四個煞鬼,也紛紛月兌離尸身,迅速跟上。
老道先前就感覺到八煞魂將尸身上的法印,似有松動的跡象,他也不明白那小子到底使了什麼妖術邪法。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親手制成的八煞魂將,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拐跑了?!
老道生平斗法無數,還從來沒遇到這麼詭異的局勢。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何以會如此?
這匪夷所思的情況,沖擊著老道的認知,竟是讓這位精通術法、實戰經驗相當豐富的老道,足足愣怔了兩秒。
當林外再次傳來人聲之時,老道這才反應過來,抬眼一看,那小子已經躥進山林深處。
「黃口小兒,還吾八煞魂將!」
老道急得怒喝一聲,登時化作一道青光,追著聞命逃離的方向掠去
「別追了!」
扎著高馬尾的特桉組女組員,面色冷峻道︰「高風不在,我們追不上。」
已經沖出去幾步的中年男組員,悻悻地停住腳步,不甘心道︰「就這麼讓他們跑了?到時候上頭要是知道我們連追都沒試著追一下,有點不太好吧。」
被稱為‘頭兒’的刀疤男,全名武衛國,人如其名,是一位武英級武術運動員。無論站著還是行走時,他都保持 背挺拔的姿勢,一舉一動間透著一股子硬橋硬馬的味兒,加上那張稜角分明的剛毅面容,活月兌月兌動作片里的正派硬漢。
武衛國掃了眼名叫鄭輝的中年男組員一眼,沉聲道︰「就算追上了,搞不好,會、死!」
鄭輝愣了一下,隨後皺了皺眉,都囔了一下再沒說什麼。
王松正幫余忠亮拍掉後背的泥,听到頭兒的這句話,二人當即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們倆到場最早,從地面微動開始到古井四周完全塌陷,前後不過兩分鐘時間,這等能耐可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
「飛鷹,飛鷹,總部呼叫飛鷹。」
武衛國左耳內的通訊設備里響起急促的呼叫聲。
他抬起左腕回道︰「飛鷹收到。」
「白鴿、夜梟,兩支小分隊正向你處趕來。報告情況。」
武衛國略微思索了一下,簡潔明了地回道︰「切換視頻。」
說罷,他高舉左手,將手腕上那塊看上去像是多功能表的方形設備,對準二、三十米開外的山林。
王松、余忠亮則很默契地高舉手電筒。
只見,空地後邊的山林,左右兩邊都很茂密,唯獨中間一塊像被推子推過的腦袋般,禿了一片。
高大的松樹有的被攔腰砍斷,有的則被燒得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根光桿樹干。
就這狀況,跟被火箭筒轟了似的,相當慘烈。
「有組員傷亡嗎?」
通訊器里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個女性接線員,換成了一個非常年紀的男性。
「沒有。」武衛國回答得很簡短。
「抓到周才法了嗎?」
武衛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冷聲道︰「報告陳組長,沒見到周才法,目前為止還沒發現他的蹤跡。」
顯然,此時在通訊器另一端說話的,正是新上任的特別行動隊副隊長、兼特桉組臨時負責人,陳辰。
「封鎖現場及周邊區域,以防萬一,等另兩支小分隊趕到,再一起勘查。」
陳辰的命令相當簡短明了,武衛國明白對方並不是怕自己這一支小分隊搶功勞,而是擔心現場還有別的變故,導致他們五人出現傷亡現象。
簡明扼要地匯報完情況後,武衛國便讓王松、余忠亮、鄭輝三人,去抱樸道院通往古井的小路上拉起警戒線。
事實上,這處本來就處于道院後方,除了那條小路放眼望去全是樹林,沒什麼好封鎖的。但該做的工作還是得做,一次怠惰就有兩次,容易養成不良風氣。
「武叔。」
‘高馬尾’女孩低聲道︰「古井底下,應該有‘東西’。」
武衛國現年三十出頭,但這女孩與他家是世交,輩份擺在那里。另外,二人相差十多歲,叫一聲叔也算正常。
「你是說」
武衛國驀地想到一種可能性,女孩也猜到他在想什麼,當即點點頭。
特桉組共十六名組員,分為三支小分隊,每隊各配至少一名感知類能力者。
這個名叫池昭昭的女孩,就是‘飛鷹’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