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聖鬼子臉色變了變,收起「無影爪」。
「聖劍山是何地,身為‘子’爵,竟敢無視聖規」。赤曉冷面如霜,字字如針刺痛著赤霄的心。
聖雲城離別後,赤霄幻想的天國崩潰了,崩潰得蹤跡渺然,無聲無息。他無法面對現實,更不敢相信感情。甚至相信,瓊心的虛偽比赤曉的所謂真情更加現實。
看著赤曉冰冷的站在面前,赤霄的臉上現出一陣痛苦的痙攣,一種無力的絕望化成無形的大石壓住心口,嘴巴不停的顫抖,腦子一片空白。他听不清赤曉在說什麼?
聖鬼子滿臉紅光,慚愧的連連稱是。
赤霄滿耳空鳴,目光呆滯。根本听不清赤曉在說什麼,盯著赤曉的臉,眼楮化了魂。
聖鬼子謝過罪,急匆匆的拉著盎然離開此域。
赤曉正眼未看赤霄,化作流光遁去。
赤霄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兩眼散光,仿佛從雲端跌到深淵下,苦痛的心跌得粉碎。
秦月鬼頭鬼腦的遁來,賊溜溜的大眼楮不停的瞄著空域。這些年被盎然追怕了,這顆小心髒呀!實在是受不了了。
「聖伯」!秦月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那個瘋聖女。
赤霄回過神來,自言自語道︰「她怎麼走了」?
「誰」?秦月的心緊成了小疙瘩,臉兒都變了色。急忙神識千里空域。
「哦!沒什麼」。赤霄知道失言了。臉兒微沉。「月兒,怎麼與盎然結怨了」。
「我?與她?我躲還躲不起哪」!秦月把九魂山的事說了遍,至于盎然為什麼追殺她,秦月也說不明白。
赤霄鎖起眉頭,當年在魂都峰時,只顧著修煉鑄兵之術,很少過問秦姬母女,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對于盎然的事,越多越少听說一些,只是沒有再意罷了。如今兩事聯系起來,有了些眉目。不由得寒戰起來。
「聖伯怎麼了」?秦月笑嘻嘻的問道。聖母听說赤霄伯伯加入聖劍山才跟了過來,如今見到赤伯伯,秦月好開心,剛才的不快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沒事!你不知道盎然為何追殺你」?
秦月腦袋晃得如別浪鼓。眼影都晃沒了。「我問過,沒人告訴我」。
「哦!以後離她遠點」。赤霄本想說清此事,一想會涉及魂主,她怕秦月使性子,壓不住事,反而害了她。只好保持沉默。
「我離她遠多了,只要不在千里內相遇,她抓不到我」。秦月得意的笑著,這些年與盎然對決,別的沒學會,逃遁之術練得如火純青。
「別貧嘴,來此干什麼」?
「那還用說,去‘萬藥峰’」?秦月描過空域,神經兮兮的小聲道。「魂主讓我來采藥」?
赤霄驚得瞪大了眼楮。「他在何處」?
秦月撇撇嘴,搖搖頭。長長的發絲差點抽到赤霄的臉上。「保密!不說了,我要去‘萬藥峰’」。
秦月背著小手,晃著身子,腳下花影一閃,遁出三百里。
赤霄眼楮大了好幾圈,急忙跟了過去。
聖藥峰前空空蕩蕩,晨風微蕩之中,花瓣像銀色的霜花,亮晶晶的朵朵閃耀人眼,像透明的玉屑,在簿霧里水洗如脂。
數位聖祖擋住秦月,半眯著眼神,看著這位美得羞花的聖女。
「何山弟子」。
「各位師祖,在下師從夢翎子」。
聖祖們上下打量著秦月。聖劍山只有得到「子」字,才能入聖劍殿,班列殿中長老,如今化身一階中有︰夢、聖、必、青、靈五級,夢翎子在長老中位職首列。
不過,從來沒有听說夢翎子又收了新徒弟,長著這麼驚艷,怎麼會沒有半點的風聲。
幾位聖祖八卦的想著,互看一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峰門已關閉,等下次吧」!
「啊!我專程來的,怎麼閉峰了」。秦月驚得花容變色,小嘴噘得老高。
幾位聖祖心里好笑,依舊拉著長臉,冷冷的看著秦月沮喪的艷容。
空域微動,赤霄汗淋淋的遁到峰前。見此情景,抖抖扇子,搧去一身的汗臭。
「各位聖友,在下靈霄子,可否讓在下入峰采藥」。
聖祖們對看一眼,聖劍山聖劍殿「子」位聖祖數十萬,「靈」字輩也有近千聖,不過能像靈霄子這樣出名的還真少。必竟百年未鑄得半件虛兵,怕是不久,就要滾出聖劍殿。
一位聖祖搖頭冷笑道︰「誰也不行」。
赤霄像似被搧了一嘴巴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扇面上閃著兩個字。
眾聖祖看到那個兩個字,氣得臉色蠟黃,嘴唇都發白,胡子一顫一顫的,全身在瑟瑟地發抖,指著赤霄說不出話來。
空域微動,飄來陣陣的清香,這香如同萬種花香凝聚,令人神怡。
赤霄小退一步,眼神想離開,卻被那道迷人的身影吸住了。
「靈曉子少主」。眾聖祖畢恭畢敬的見禮。
山前光門亮起。赤曉走到光門前,側首問道︰「可以嗎」?
眾聖祖笑道︰「少主當然可以」。
「我是說」。
「少主,這就難為我等了」。聖祖們都低著頭,誰不敢直視赤曉。
赤曉知道眾聖祖難處,在聖劍山事事都有規矩,她能進去已經是破例了。再帶上赤霄,怕是不可能了。
赤霄推了下秦月。
秦月立即明白了,遁到赤曉身邊,輕輕欠身,引路走在前面。「少主請入峰」。
赤曉眼神跳了跳,心里暗笑。「這麼多年,還是鬼精的,就是改不了放不下面子的臭架子」。
眾聖祖看看秦月,也不為難。不論是不是少主隨從,靈曉子都不說話,不如都瞪支眼閉支眼。、
赤曉帶著秦月消失在山影中。
嘩啦!赤霄抖開「如意扇」,背在身後。哼著小曲,搖頭晃腦的遁空而去。
眾聖祖看著扇面上的字,鼻子都要氣歪了。
赤霄行出數萬里,回道四域,見無聖者跟隨。一指劃開虛空,消失在黑色的裂縫里。
唰!一道冷光射在閉合的空域,停了一息未遁入虛空。嗡嗡嗡!冷光抖著光紋,漸漸的現出銀色的梭影。接著冷光閃過,銀梭向另一域急遁而去。
峻拔的峭壁傲骨在幽邃的山谷,滾滾河水在峽谷里騰空飛躥。絲絨似的在月光下流瀉著,銀光閃爍,迷蒙得像在夢中。
月亮的光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條兒掛在樹丫上一般。點點瑩光長了翅膀在叢樹間彌漫開,閃閃的映著一張白淨的臉。
赤霄站在樹空中,眼前是淡淡的迷霧。魂主的魂息就在這一片游蕩,赤霄琢磨不透,為什麼他能感應到魂息,卻看不見魂者。
一直以來,赤霄十分的好奇,魂主是誰?為何要幫助他?
飛星濺沫,點點細霧在月光中碎去,漸漸的迷漫了山林。
赤霄收起「魂晶」,凝視著霧瀠瀠的林域。
「魂友,可知你的魂晶害了數萬聖者」。
霧域蕩開一小片清明,空域中凝出三個字︰「不知道」。
魂主果然就在附近,赤霄激靈打了個寒戰。聖者以千丈為防御圈。近了,再強的神識也反應不過來。三個篆字近在百丈內,魂者在何處,赤霄卻沒有看到。
遲疑了會兒,赤霄把秦月的事講了一遍,邊講邊感應著樹域霧氣的流動。
赤霄剛提到盎然,樹空一陣驚風掠起,平靜的霧海滾動起來,霧浪一個又一個地慢速翻滾著,猶如洶濤駭浪,卷著漩兒,在耳邊百囀千聲。
微帶寒意的濃霧不時撲在臉上,翻騰繚繞的霧氣中閃爍迷離光芒。「我沒有辦法」。
赤霄沒想明白魂友為什麼說這句話,沉聲問道︰「魂友,為何不回魂域」。
「幫我找‘靈域之門’」。
魂者為什麼非要找「靈域之門」?赤霄實在不理解。如果「靈域之門」可以輕易的找到,聖族聖祖們還會留在聖域嗎?
想是這麼想,赤霄沒有再問。魂主話很少,問多了也只是那麼幾個字。七個字已經是多的了。
「魂友,是否可以解開‘如意扇’禁制」。
「魂兵,解禁必引大亂」。
赤霄看著八個「篆」字,心里又驚又喜。即是魂兵,怎麼會有實體。手中「如意扇」與以前沒多大的區別。
沉吟幾息,赤霄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盯著霧空。「魂友可否助我鑄得聖兵」。
霧域風動著,漫漫漲涌起來,夜色慢慢淡了,顏色變白,流動著的透明水紋。空域再也沒有篆字凝出,在不遠的樹枝間現出淡白的影子。
赤霄驚得腦信子嗡的一聲。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魂主,這影子飄渺迷茫,似乎在何處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淡影站了會兒。空域凝出幾個字︰「找到‘吞雷神刺’」。
「吞雷神刺」?赤霄心里陣陣驚喜,當年見過「吞雷」,想找到它應該不難。
「此物性靈,必成驚天聖兵」。
九個字呀!赤霄差點沒跳起來。連連稱謝,轉身遁離山域。
空域靜了許久,莫邪飄出樹域,爆瞳凝神著赤霄的背影。他真想與二哥想認,又不能這麼做,如果聖族知道他的存在,赤霄等聖必受連累。他不想刑峰的事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