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
承影咯咯的笑了起來。這是赤霄與她的密語,指得就是「靈域之門」。
「我都找了百年了,聖域那有靈藥可采」。
「三山總能歸到吧」!
承影撇撇嘴,沒再說。話題一轉問起鑄兵的事。
聖霜子瞪著眼楮听了會,見來了機會,立即談起自已的修煉心得。
承影、赤霄相視而笑,有了這個活寶不見得是件壞事。
承影神識道︰「魂祖在何處」?
赤霄搖著扇子,看不出是扇子在動,還是頭在動。神識道︰「一直未見」。
輕風攜起,花香翻轉飄渺,輕風舞動著的花霧香絲,灑滿了搖曳的花叢。
聖群微微騷動,不知不覺得讓開一大片空域。
虛空微抖,靈然子面無表情的踏出空域,跟在身後的是數十位聖祖。個個眉清目秀,身影修長,瞳影里凝著淡冷。
嗖嗖!兩道聖影快步走到靈然子身前,微行一禮。
「多謝少主救命之恩」!
靈然子看著泰阿、夏禹,心里冷哼了。救命的事過去十余年,這時來謝恩,特別是當著這麼多的聖祖的面。可真會找時候呀!
靈然子斜了眼,未理秦阿、夏禹。「去,叫她們過來」。
身後聖祖立即心領神會,悄然的出現在扁樂面前。「靈樂子,少主有請」。
扁樂看眼不遠處的承影和赤霄。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當年為了報師兄的仇,借機擺了一刀,非但沒有害到莫邪,竟然成了聖雲城少主。想逃還逃不過去,那有臉去見他。
「沒時間」!古欣冷冷的回道。
聖士嘴角凝著笑意。「怎麼入了化身境,眼眶子也高了」。
「眼眶子沒你高,只是心高了」。古欣嘴一點不饒人,瞥著聖士的眼楮,咯咯咯的笑著。
「不識抬舉」。聖士知道再這麼打嘴仗沒有意義,只是更丟面子,只好知趣的離開。
承影看著走來的聖士,認識。是靈然殿新進長老萬譽,因一直沒能鑄成虛兵,連個「子」位都沒混到,只好當個掛名長老。
「萬長老」。
「靈影子,少主請你和靈霄子同入‘萬藥峰’」。萬譽沒想到靈影子這麼客氣,先行問候,語氣也跟著柔和了。
「霄哥」?
赤霄面無表情,泰阿、夏禹阿諛奉承有情可願。扁樂、古欣回絕道是出乎意外。看承影的意思,有些為難了。
「影妹,我本無意入峰,這幾位弟子拜托影妹了」。
「霄哥」!承影心里疑惑重重,赤霄與莫邪一向關系親密,為了他不惜得罪聖雲城,怎麼會回絕莫邪的邀請。
「情不真,不予為謀」。赤霄冷冷的回道。轉身遁空而去。
承影立即明白,赤霄是不願與泰阿和夏禹為伍。事情都過去了千年,莫邪都已經原諒了二友,赤霄何必這麼叫真。
「萬長老請」。承影面頰微紅,心兒不覺得狂跳了起來,撲咚撲咚的,兩條腿已經軟得沒有了力氣。她不再意泰阿和夏禹,她想見莫邪,每每想起那雙勾魂的眼神,承影就心慌得不得了。
虛影殿影幽光閃動,陣陣迷人的藥香,隨著漫下的光芒飄來。
眾祖微欠身形,其余弟子伏跪在空。
一位白衣白發聖祖,戰襟飄逸,微微飄拂的不束發絲,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有如聖靈降世。
炯炯的黑瞳環視過荒原。「各位,‘萬藥峰’開峰,是千年不遇的盛世,蒙藥祖親諭,望各位入峰之後,只可采藥,不可進入禁區,不然怕是有入無回」。
眾聖祖強壓心中狂喜,與弟子齊聲頌德,高聲贊譽藥祖功德。洪亮的聲音回蕩千里。
白衣聖祖滿意的點點頭。「開峰」。
高聳入雲的山峰,像一根竹筍拔地而起,挺立在湖邊,危峰兀立直沖雲霄。怪石峰頂有一塊巨崖直立,橫斷在突岩上,勢如蒼龍昂首。
赤霄站在崖巔。嗖嗖的冷風,吹著他的戰襟,冰涼的令他微微的顫栗。這不是體寒,是心寒。千年前的那片湖光,也是這麼美,這麼靜,卻把赤霄的心徹底的碾得粉碎。
他是那樣的相信友誼,那樣相信美,在他的認知里,美與友誼不可分割。然而在現實中,赤霄總是那麼的迷茫,他不知道為什麼視為生命的東西,總是那麼易碎。
每到夜深人靜,赤霄倍感寂寞、倍感心酸,為什麼人心易碎?他不知多少次問過自己,越問,越是孤單。
微黑的孤影,在無法觸模到的月光下站在崖邊,那是沉輪在寂寞中靈魂,在世俗沼澤里越是掙扎陷得越深,而這種掙扎終是徒勞的。當天明時才發現,原來荒涼的夜里,只有自己的影子在陪伴……。
突然,遙遠的天際劃過道道閃電,接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由遠而近。身邊的古樹瘋狂地搖擺,嘶吼的抖著枝條。
風聲、雷聲交織在一起,再加上道道閃電,那場面像兩個巨人揮舞著利劍在殊死搏斗。
隨著刺目的閃電光華搖曳著炫目的花影,縴細的身形在狂風中呼嘯而來,輕輕搖晃著,連連驚退。
秦月發絲凌亂,一雙驚瞳跳著細碎的流光。身前紫氣彌漫,蕩漾著灼熱的火氣。
千丈外,山石窸窸碎碎地發出沙沙的響聲。盎然披頭散發的出現在暗色的光暈里,幾縷電弧在身側閃動。身後的天空著了火,寒冷刺骨的狂風卷起滾滾的灰塵,吹得天色暗了下來。
盎然踏出環形光波,將秦月困在浪濤中。凝著血線的雙瞳死死的盯著秦月,一道白光亮起,五支利爪飛去。
秦月小臉在環光中變著顏色。為了躲避盎然的追殺,與聖母拜入聖劍山,誰知道,今日想去「萬藥峰」采藥,半路上遇到了盎然。
剛見到盎然時,看到她與數位聖祖談笑風生。秦月一出現,盎然立即就瘋狂的追殺她,這一追,就是數萬里。
秦月至今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姐姐,怎麼會變成了仇人。
紫色的虛影盾立在秦月身前,這光盾竟然沒有實體,看似透明,又閃著鬼異的光芒。
飛來利爪,燃起火焰,燒紅了一般伸出空域。
秦月小臉緊繃繃的,與盎然對決久了,大致了解她的術法路術。遁影近身,環光困體,虛空斬殺。別看重復著三種秘技,想破開太難了,逃更不可能。以秦月的遁速,化身三階聖祖都自嘆不如。但盎然更快,到底一吸能遁多遠,秦月也不清楚。只要被盎然盯住,那就不用逃了,不打個八月是沒希望逃出去的。
燃燒的空域凝出個解字。秦月小嘴咧開了,盎然又煉得新秘術。這事對小月來說太驚愕了,盎然修得的術法,個個驚天動地,那一技都令秦月吃虧不小。
這個「解」字,嚇得秦月慌了神,神識凝住幻化的空域,盡量壓抑著眉心的紫光。識域中異動的「骷髏弓影」,秦月還無法操縱。一旦遇到威險,殘影化成紫色箭光凌空射殺對手。幾次嚇得秦月心驚肉跳,生怕傷到盎然。
噗!周圍的「千波逐浪」化成一縷清煙,空中尺光也隨之碎去。盎然嗯了聲,裹著清光飛去。在五百里外現出身形, !連退數十步,血氣涌入口中,神智也清醒起來。
嗖!黑風卷著瘦影落在盎然身前。風旋落下,聖鬼子拉著黑臉,瞪著鷹目,盯著劍竹山。
赤霄搖著「如意扇」身側隱隱有光澤流動,眼楮里閃動著琉璃的光芒,瀟灑的抖著戰襟。
「聖鬼子,如此縱容弟子在聖劍山內動武,就不怕範了族規」。
聖鬼子嘴角抽動著。「又是那個荒婬的廢物」。
「靈霄子,你管得太寬了」。聖鬼子被赤霄先打了一悶棒,氣得鼻子都歪,這不是明擺往頭上扣屎盆子嗎?
赤霄搖著扇子,一臉的欠揍樣。「那也沒聖鬼師兄管的寬,胳膊伸到藥峰來了」。
「你,血口噴人,本祖是在保護世孫盎然」。
「這麼說,聖劍山是是非之地」。赤霄死皮懶臉的追問道。
「我沒這麼說」。
「你的行為已經說了」。
「你」。聖鬼子氣得眼里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滿臉排紅。他被莫邪無理的狡辯,弄得啞口無言。已經偏離了事情的主題。
嗡!聖鬼子手中亮起五道尺光,「無影爪」寒氣逼人,殺氣彌漫。爪鋒下落著點點冰花。
赤霄斜眼虛兵光芒,手中「如意扇」緊搧了數下,逼近的煞氣弱了,刺目的爪鋒更加炫目。
呵呵!赤霄沒想聖鬼子火氣這麼大,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氣氣聖鬼子,換了別的聖祖,根本不會再意。這聖鬼子那里像個聖祖,點火就著呀!身在聖劍山內還要動手。
扇影如瑩,道道彩影在扇子折縫中流出,慢慢的幻化成朵朵梅花,碎花落下。花影里站著一位聖女虛影,聖女尊容無法看清,手中握著那把短劍閃著柔和的光芒。
「住手」!遠處黎光劃開天幕。虛空中走出一位白衣聖女。
赤霄眼楮大了一圈,慢慢的合上「如意扇」。剛剛成形的幻影消失了,紅光布滿面堂。想轉身逃走,腳生了根似的定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