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帶走!」
領頭的是個穿著門衣服的禿頭,他指了指沈嘯,對著身後的人吩咐道。
幾個人走上前來,就要去抓沈嘯。
沈嘯沒有動,但沖在最前方的那個人,卻忽然哀嚎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定楮一看,他的小腿上不知何時被插上了一把小巧玲瓏的匕首!
「放肆,當著警署人員的面還敢逞凶!罪加一等!」
禿頭大喝一聲,拔出槍就要向前走去。
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閃到了他的身前,他的脖子間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身後眾人,也都舉起了槍,對準了房間里的人。
沈嘯笑了笑︰「你是門的人?」
禿頭冷笑道︰「知道就好!」
「那你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你是沈嘯,我還知道就是你昨天夜里殺了島國人的代表團,現在督察先生已經下達了命令,要我把你帶回去審問!」
沈嘯看了一眼後方警署的人,道︰「有逮捕令嗎?」
警署的人搖了搖頭。
「那就簡單了。」
沈嘯道︰「你說昨晚那些鬼子是我殺的,證據呢?」
禿頭冷哼一聲,卻沒有說話。
沈嘯繼續道︰「沒有證據,沒有逮捕令,持槍擅自闖入洋行,這算不算強盜呢?」
「若是陳先生知道了此事,會怎麼處理自己的手下?」
左寒青忽然開口道︰「門門規很嚴,這種就算不殺也得被痛扁一頓然後踢出門。」
沈嘯哦了一聲,起身走到警署的人身邊,笑道︰「幾位,洋行前行長左逸和督察先生乃是故交,他如今尸骨未寒,你們就拿著槍來到左小姐的閨房中,這,不合適吧?」
警署的人對視一眼,笑道︰「沈先生,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這人忽然告訴我們說是你殺了島國的代表團,所以我們就跟著過來了。」
「不好意思沈先生,左小姐,這可能是一個誤會,你們繼續忙。」
說完,警署的人便離開了洋行。
搬出督察的名頭來,果然好用。
沈嘯目送這些人離開,而後回到房中看著那禿頭笑道︰「說吧,誰讓你來的。」
禿頭冷笑一聲︰「我就是不說,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沈嘯嘆了口氣︰「殺了。」
禿頭剛還想說些什麼,林凰的刀卻已經插入了他的心髒。
死人是無法說話的。
見到領頭的死了,後面幾個門的小弟忽然拿著槍對準沈嘯。
「我的實力如何,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
沈嘯朝著他們擺了擺手︰「我問幾個問題,然後你們就可以走了。」
「嗯?」
最前方一個體格稍胖的人趕緊點了點頭。
「誰讓你們來的。」
「這是陳三少!」
這人剛稍有猶豫,林凰便亮了亮手里的匕首。
「哦,陳天明啊。」
沈嘯想了一會兒,問道︰「他讓你們來干嘛的?」
「抓叛徒。」
「叛徒?什麼叛徒?」
「回沈公子,左行長臨死前告訴島國人,把你的消息傳給島國人的並不止他一個,還有另外一個同謀,我們就是在抓這個人。」
聞言,沈嘯忽然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左寒青,決定先壓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問。
「我他麼能把自己的消息傳給島國人嗎?回去告訴陳天明,再沒事兒找事就算縮在門里我也饒不了他!」
「是!沈公子,我們可以走了嗎?」
沈嘯揮了揮手,幾人如蒙大赦,迅速跑了出去。
他回過頭去看左寒青,後者的臉色卻已經變得極為難看。
沈嘯也是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原來把沈嘯的行蹤暴露給島國人的那個人,真的是左逸。
而自己當初那個疑惑,也因為剛剛那人的一番話,迎刃而解。
左逸被限制在門的那些天里,如果那個幫助他傳遞消息的人是門的人,那就說得通了!
而此人具體是誰,沈嘯本來還需要再猜測一番,此刻卻已經沒有必要去費那些功夫了。
陳天明,你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可確認歸確認,此刻左逸已死,死無對證,倒還真沒辦法直接指證陳天明就是那個同謀!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左逸不死,自己知道事情真相的時候,難道還真的要把左逸殺了?
那麼左寒青怎麼辦?
不殺,如何向死去的小弟們交代?
可是這左逸,又為何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僅僅因為自己是黃包車夫出身配不上左寒青這個理由,是站不住腳的。
因為自己和左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商會就已經建立起來了!
那時的自己,在尖沙咀乃至九龍,都已經有了一定的話語權,而且陳先生和韓貞對自己的器重,左逸也都能夠看在眼里。
難道他單純是為了幫陳天明?
他左逸何時跟一個晚輩有這樣的交情了?
沈嘯搖了搖頭,不再想此事。
他走到左寒青身邊,輕輕把她抱在懷中︰「他那麼做都是為了你,而且又沒有真的傷害到我,我又怎麼會怪他呢?」
左寒青的語氣中充滿著愧疚︰「我能不能不失去你?」
「當然可以。」
沈嘯的語氣堅定至極︰「我會代替他保護好你的。」
「畢竟我是你的人嘛。」
左寒青破涕為笑,而後又嘆了口氣。
屋子里,忽然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左寒青忽然說道︰「我知道他們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里了!」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轉頭看向徐老︰「把劉管家喊過來!」
徐老心中一震,他從來沒有見過左寒青這樣過,哪里敢怠慢,趕緊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兩人走了進來。
沈嘯想了想,看了一眼林凰。
林凰走到劉管家的身前,想了想,取出了自己的手槍,抵上了劉管家的腦門。
劉管家看了一眼沈嘯,又看了一眼左寒青和徐老,冷笑一聲︰
「不愧是沈大老板啊,一來就拉幫結派,這是準備排除異己了嗎?」
沈嘯沒有跟他討論這些的意思,直截了當問道︰「左左行長生前和陳天明的聯絡,是不是你負責的?」
听到沈嘯的話,劉管家頓時一愣,而後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沈嘯嘆了口氣,只覺得麻煩極了。
于是他不耐煩地指了指地上。
劉管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到一個禿頭已經躺在了地上,胸口上的血跡還未干涸。
這人他認識,是陳天明的人。
劉管家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這一次他看向沈嘯的眼神,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種不屑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