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已被撲滅,周圍漸漸冷寂了下來。
左寒青抬起頭,看著沈嘯︰「我想回家。」
可哪里還有家呢?
她此刻的心情是復雜的。
在左逸活著的時候,她曾發誓和他斷絕父女關系。
但聞息左逸死訊的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再也沒有辦法任性了。
左寒青自幼喪母,左逸又已去世,她便是九龍洋行的繼承人,自此以後,放眼九龍乃至港島都無幾人敢對她如何不敬。
可是她此刻卻只是個無助的孩子。
「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嘯扶著左寒青向著遠處停放的車處走去。
「林凰!」
「嘯哥!」
「隨我一同去九龍!」
「是!」
三人坐上車之後,沈嘯朝著田沛兒和陳風點了點頭,而後便啟動了車子,朝著九龍的方向駛去。
之所以帶上林凰,自然是為了方便保護左寒青
「小姐,您回來了?」
在外辦事的徐老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回到了洋行,左等右等,終于等來了左寒青的身影。
「小姐回來了!」
洋行後院里,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
左寒青和沈嘯緩緩地走了進來。
感受到身旁左寒青在微微顫抖,沈嘯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去吧。」
左寒青重重點了點頭,收斂情緒,沉聲道︰「徐老,安排一下,明天去告之父親生前的朋友,葬禮後天進行!」
「小姐,我們已經通知了門,但短時間內如果我們沒有對策,若是有人別有用心,我們恐怕招架不住啊!」
徐老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知道諸位覺得我沒有什麼能力。」
左寒青道︰「不錯,我確實對管理洋行沒有什麼興趣,若真的趕鴨子上架,不出一個月這洋行恐怕就要拱手讓人!」
「但我今夜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說到此處,她轉身看向沈嘯,道︰「徐老,沈嘯先生的能力想必你沒有什麼可懷疑的吧?」
徐老哎喲一聲,道︰「小姐,沈老板的能力自然是有目共睹,但他畢竟不是咱們洋行的人,這不合規矩啊!」
「那是以前。」
左寒青靜靜看著沈嘯道︰「從現在開始,沈嘯就不再是外人!」
不是外人是什麼人?
內人?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停留在沈嘯的臉上,等待著左寒青的下一句話。
左寒青沉默了一會兒,道︰「今夜回來之前,殺害父親的鬼子已經被沈嘯先生全部殲滅!」
听到這句話,院子里的人,表情都發生了些許變化。
看向沈嘯的眼神中,也少了許多戒備。
「沈公子的恩情我們自然會擇日報答,但他的身份畢竟」
管家欲言又止。
左寒青冷冷地看了一眼管家,而後看向院子里所有的人。
「他是我的人!」
听到這句話,院子里的人都陷入了一陣懵逼。
我們不也是你的人嗎?
左寒青意識到不對,回過頭看著沈嘯,忽然笑了笑。
「我也是他的人。」
「現在,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聞言,徐老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東家!」
他率先走到沈嘯身前,行了一禮。
因為這種時刻,洋行里的眾人,心一定不能亂!
否則,就是樹倒猢猻散的下場。
沈嘯挑了挑眉,沒想到左寒青會說出這些話來。
但她畢竟已經說了出來。
沉默片刻,沈嘯向前一步,道︰「不錯,我是她的人。」
左寒青忍不住笑了一下。
從他見到沈嘯的第一眼起,就下定決心要讓沈嘯成為她的小弟。
但這麼多天以來,這個計劃卻是屢屢受挫。
今天,她終于听到沈嘯親口承認了這件事。
沈嘯繼續說道︰「我對當洋行的行長沒有什麼興趣,所以諸位不用擔心奪權之類的事情,只要各位安安分分地替左寒青行長辦事,各位的待遇只會比以前好!」
「徐老!」
徐老彎腰道︰「少東家,您吩咐。」
「按照行長的吩咐去做,另外,把近日洋行的情況和賬單給我匯報一下。」
「是,少東家!」
「什麼?」
九龍督察听到消息,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另一邊,尖沙咀警署的聞渠嘆了口氣,道︰「根據調查的結果來看,應該是昨天晚上九點左右,在異丘中間的大路上發現的。」
「這我知道了。」
督察苦著臉掛斷了電話,嘆道︰「這我可如何向」
「對哦,我好像不需要向誰交代。」
虛驚一場,督察冷笑幾聲︰「島國人竟敢來日不落的地盤上耀武揚威,死有余辜。」
但督察很快又意識到了不對。
對于日不落這邊,他確實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但是對島國那邊,他卻需要給個說法。
不管對方信不信,督察已經決定如實稟報了。
要是不信,盡管派人來查,只要你們敢。
雖然不準備管,但是樣子還是要做一做的。
「來人!」
「督察。」
「昨夜島國的小竹橫立代表團在異丘大路被人全殲,我命令全九龍範圍內進入五級戒嚴狀態,嚴查凶手!」
「是,呃督察,這五級戒嚴,和沒戒嚴沒啥區別啊,那不就貼幾個告示做做樣子就完了嗎?」
「管那麼多干嘛?」
督察心想老子不就是要做做樣子?
「是!對了,督察,今天一早接到了洋行那邊的消息,左逸去世的消息已經公開了,明天舉行葬禮,要去嗎?」
督察挑了挑眉︰「去,當然去,tmd跟島國人暗中勾結陷害同胞的人,我還真想看看是怎麼死的?」
「少東家,消息已經全部發了出去。」
徐老推門走了進來,報告道。
沈嘯隨手把一份文件遞給身邊的林凰,點了點頭,笑道︰「徐老,這個管家平日里都管些什麼事情?」
徐老無奈地嘆了口氣︰「少東家不必放在心上,他就是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彎,這才對您有些敵意,時間久了,他也就回過神來了。」
沈嘯擺了擺手,道︰「我可沒有時間一直留在這里,不為寒青掃平障礙,我也不放心離開。」
「離開?你今天還真別想離開了!」
沈嘯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接著,一幫子人便沖了進來。
但讓沈嘯感到好奇的人,這些人一部分穿著九龍官方的制服,一方面則穿著門的衣服。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些人進來的時候,是沒有任何吵鬧聲發出的。
這也就是說,外面的管家沒有對他們進行任何阻攔。
或者說,這些人本就是管家喊來的呢?
這,是要唱哪一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