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在林中小屋里養病,她最近做什麼都病懨懨的, 大白天還會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偏偏她又不喜歡躺著, 經常跑到小屋後面坐著。
在山下村民制作木屋的時候, 未有先見之明的讓他們在後面多加了一條行廊, 現在倒好,能讓她無聊的時候在那里坐著。
狐之助要教靜子一些生活常識, 沒辦法時刻注意審神者的情況。于是小狐狸把緣一驅趕到後屋,與審神者大人作伴。
在戰國時期, 沒有什麼可以玩的娛樂手段。未看了看天, 突然來了些興致。
「不如我們做個風箏吧?」
緣一停下手中的動作,偏過頭去看她。
黑發少女興致勃勃地依靠在木柱旁, 她柔順的頭發有幾絲纏繞在臉頰上, 緣一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幾根頭發上。
未毫無察覺地繼續說道︰「這兩天風大, 我做風箏你來放。」
「好。」
做給靜子的小屋後面有一個寬敞的小後院,前方被森木遮擋, 後方卻靠著一大片柔女敕的草。從這邊往上走,能走到山頂, 山頂上的樹比較少, 放風箏也放得高。
實不相瞞, 未從來沒有放過風箏。
不過她見過小孩子放風箏。
以前做任務時,偶爾會與普通人接觸。那些愛玩鬧的孩子除了風箏以外, 還會去溪邊捉魚,未打算這兩天稍微玩一下。
她之前遇到緣一的時候,也沒能帶著這孩子去玩, 只是不斷地逼迫他學習劍藝。
實際上,緣一是不喜歡拿劍的。
他不喜歡劍擊中人體的觸感,那樣的感覺對他來說,十分難以忍受。未為了矯正這孩子溫柔的性格,嚴厲的要求他反擊。
當未覺得緣一撐不下來的時候,這孩子又咬著牙繼續下去。直到如今,未都想不明白,這孩子是為什麼揮刀。
因為比起拿劍對練,緣一更喜歡狐之助的指導。狐之助會糾正他的認知,還會像普通小孩一樣帶他玩耍。
他應該更喜歡狐之助才對。
然而不知為何,緣一成長的方向似乎發生了微妙的偏差。他比未想象中的更加粘人,甚至會因為未的離開而生氣。
他好像也只會對未鬧脾氣。
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孩子。
大孩子听從未的話,準備好做風箏的材料。切成條的小竹子和碎布隨意一扎,就變成一個簡易的小風箏。
緣一拿到成品的時候,無言地看了看模樣有些丑的風箏。
未假裝沒看到。
受材料所限,她能做的部分不多,再加上她沒有太多興致去細化,確保風箏能飛起來,就當完成了。
不過那個大孩子還是對丑丑的風箏耿耿于懷,未見他失落地耷拉著腦袋,妥協般地重新扎了個相較漂亮的小風箏。
「就這樣,」未強調道,「我可不會改了。」
「很好看。」緣一高興地說道。
反正有兩個風箏,未干脆把靜子和狐之助也一起叫去玩。狐之助極力反對,小狐狸希望審神者大人能乖乖地在屋子里修養,萬一病情加重了呢?
未充耳不聞。
另一邊的緣一識趣得多,他甚至在未面前,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未︰「……你在做什麼?」
緣一偏過頭,耿直地回答︰「我背你上山。」
未︰「……」
她腿還沒斷呢。
未直接繞過蹲下的緣一,徑直地朝門口走去。
緣一在後面茫然地跟上,懷里還抱著兩個風箏和一件偏厚的羽織。
羽織是狐之助讓緣一帶上的,務必注意審神者大人有沒有著涼。小狐狸今天選擇蹲在靜子的肩膀上,靜子高興地模了模狐之助的尾巴。
一人一狐在這種時候,話還是很多。狐之助一邊走,一邊教導靜子辨別能吃的和不能吃的野菜,甚至還教她應該怎麼處理這些材料。
他們慢慢地落在後面。
未還在前頭走著,她今天沒有穿那件鬼殺隊的制服,而是狐之助早早做好的和服。未穿的和服與這個世界上的流行款式不同,也不像緣一記憶中貴族女子的穿著。
她穿的和服更加簡單舒適,至少不會長到墜在地上。
姿態優雅的少女怡然自得地走在山路上,她的背挺得很直,優雅大方。緣一在她身後看,兩片長長的袖子因風而動,緊緊地勾勒出手臂的輪廓。
未的四肢又細又長,單是看她的肌肉走向,根本沒辦法想象,她能輕松地砍下惡鬼的頭顱,不費分毫力氣。
至少緣一和未比試的時候,無往不利地視線會受到阻攔。
即便劍藝增長得更厲害,緣一也沒辦法擊敗未。
她很厲害。
像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
若是緣一對劍藝有追求,大概會心生氣餒。但是他確確實實不喜歡無用的比試,與未一般,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想揮刀。
越是接近山頂,風越大。緣一的馬尾被吹得凌亂,他顧不上飄到臉上的發絲,三倆下快步跟上,把羽織披在未的肩上。
未扒拉著厚厚的羽織,鼻子皺了皺。
「太厚了,我不要。」
她的聲音還帶有一絲淡淡的鼻音,像在親昵地撒嬌。緣一想了想,把厚羽織收了起來。
青年月兌下自己身上的那件薄的,重新披到未身上。
緣一的羽織對未來說,未免太大了些。她停下腳步,仰起頭,鼻子微微泛著的紅,和眼角上落下的余紅十分相似。
少女無精打采地拉了拉緣一的羽織。
「太大了。」
緣一︰「……」
緣一︰「那我背你上山。」
兩人在某些地方微妙的相似,尤其是在不該倔強的時候,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未定定地盯著緣一看,取下肩上的羽織,連帶最外層的那一件也一同月兌掉,然後穿上緣一帶來的那件厚的。
她把兩件薄羽織遞給緣一。
「走吧。」
緣一跟在後面追著問道︰「真的不用背嗎?」
「……不用。」
若不是手中沒有趁手的東西,未肯定會飛快地轉頭,拿東西砸緣一一臉。
不多時,兩人來到山頂的一片空地上。山頂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平坦一些,甚至有一塊非常大的大石頭。石頭平整,不僅能坐,甚至還能平躺在上面。
未走得有些累了,她干脆跑到那塊大石頭上坐著。
山上的風大,背後的山風把未的袖子吹得鼓脹起來,隨著風向瘋狂地搖擺。未隨手摘了兩根草,隨隨便便地把袖子扎起來。
緣一衣服的袖子倒是沒那麼麻煩,他干脆把衣袖往上一卷,露出兩只手臂來放風箏。
後面的狐之助和靜子慢慢地跟上來,靜子體力倒是不錯,上來之後還游刃有余地到處亂跑。
總體來看,未是幾人當中體質最弱的一位。
狐之助終于把靜子丟下,跑到未身邊忙碌起來。小狐狸帶了保溫用的水杯,這會兒茶還熱著,連忙倒了一杯給審神者大人喝。
準備就緒後,狐之助去指導那兩個大孩子放風箏。小狐狸以前也給審神者大人做過這些小玩意,畢竟是不需要睡覺的狐狸,比人類多出好幾個小時來,有時候忙完便會閑著。
一旦閑著,就想找別的東西去做。
例如給審神者大人準備一些可以玩的小玩具。
風箏便是其一。
可惜的是,審神者大人雖然喜歡,卻也不會拿著去玩。她好像對玩樂沒有太大的興趣,唯一喜歡的是甜食。
只有甜的東西,才會讓她露出久違的笑容。
但是狐之助並不滿足。
小狐狸是有權限去看的,看到以前審神者大人在這座本丸中的記錄。不僅僅是文字記錄,甚至有影像記錄。現在想起來,審神者大人那時候臉上的笑容,不就是和審神者大人的哥哥一樣嗎?
兩兄妹的面容同樣的精致美麗,燦爛笑時,仿若高掛于天的太陽。
靜子和緣一在努力讓風箏飛起來,這兩人看起來精明,放飛風箏時卻笨手笨腳的。狐之助看不慣,直接跑過去指導。
小狐狸一邊罵,一邊蹲在緣一的肩膀上,讓他不要力氣太大。
狐之助甚至還敏銳地察覺到了緣一手中的風箏,發出了不堪負重的聲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從中間斷裂開來。
靜子自己先嘗試了一會兒,很快就讓風箏飛到高空上,然而她放的線太長了,空中的風箏搖搖欲墜。
少女驚恐地叫起狐之助的名字︰「狐之助!狐之助!風箏要飛走了!」
狐之助放棄緣一這邊,轉到靜子身邊。
小狐狸手忙腳亂,卻樂在其中。
「笨蛋!線不要放那麼長啊!」
一番嘗試以後,狐之助累得幾乎要原地倒下。緣一和靜子的風箏終于飛起來,因著是在山上,所以風箏放得不高。
要是在平地上,還可以爭斗一番,看看誰的風箏飛得高,飛得遠。
緣一和靜子玩了半天,狐之助緩過神來,開始鋪開野餐布,把帶上來的食盒中的東西一個個地取出來。
食盒里有狐之助做的食物,也有靜子煮的湯。看起來不擅長做飯的緣一,也跟著狐之助做了點簡單的小吃。
放完風箏,幾人解決了帶上來的食物。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未便下令回去。
回去的時候,緣一重蹈覆轍地蹲在未面前,兩手彎到背後兜著。
「我背你下去。」
未︰「……」
她再次繞開了緣一,率先下山。
緣一不明所以地歪歪頭,有些委屈地問狐之助。
「我做錯了嗎?」
狐之助毫不猶豫地豎起大拇指。
「沒有,你做得很好!」小狐狸得瑟地搖起了尾巴,「很有我狐之助的風範,繼續加油吧!」
「好。」
靜子在一旁看著,露出難以描述的復雜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問我山上能不能放風箏,問就是劇情需要。
晚一點大概還有一更,但是不建議等,有可能會比較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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