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和鬼已經搞定了, 剩下的事情,鬼殺隊的隱會過去處理。
緣一和繼國岩勝的組隊完成,兩人應先回鬼殺隊本部,向主公報告相關事宜。不過現在帶著兩個女子, 尤其是從島里帶出來的靜子, 卻不太方便。
未也就算了,她那把刀是日輪刀, 即便之前沒見過,左右不過是鬼殺隊的相關人士。但是靜子……
繼國岩勝有些遲疑地看著她。
未卻是知道他未盡之言, 她原先就沒打算跟著他們一起去本部,搶先開口︰「靜子跟著我, 你們去本部吧。」
從無名島出來之後, 未的聲音一直很低啞。狐之助敏銳地察覺到審神者大人的聲線變化,時刻蹲在她肩膀上探體溫。
只要有片刻的體溫上升, 狐之助就緊張地打轉。
緣一同樣擔心著她。
「別擔心, 」未手里還拿著緣一的羽織, 她猶豫地看了看手里的衣衫, 再看看穿著單薄的緣一,「到時候讓鴉來找我。」
「好。」
繼國兄弟很快離開, 他倆要回去把事情做個了結,畢竟死了那麼多的鬼殺隊成員, 不作報告說不過去。
很有可能後續需要他們帶著隱再回一趟無名島,把屬于鬼殺隊劍士們的日輪刀拿回來。
未帶著靜子,去尋找合適居住的城鎮。
這個年代的小國多, 小國的城鎮也多。未一路與山上的動物交流,偶爾遇到一些友善的精怪。
靜子眼都不眨地盯著。
她從小在無名島中長大,從未外出過。外面的動物有許多沒見過,未便一邊使喚它們,一邊給靜子介紹。
遇到野生的狐狸時,靜子猶豫地提問︰「那是狐狸……?」
「嗯,和狐之助是一類。」
听到審神者大人的話,就算是一直狗腿的狐之助也不由心生抗議。
「我可不是一般的狐狸!」
「是,是。」
未敷衍地模了模狐之助的毛發。
小狐狸舒服得打起呼嚕,靜子好奇地看著,想動手,又害怕弄髒了狐之助的毛發。
「那……我以後也能養嗎?」靜子問道。
「可以養,」未回答,隨後補充,「普通狐狸不像狐之助,反而需要你照顧。」
「咦……原來如此。」靜子歇了心思。
剛出島的姑娘慢慢地探索這個世界,她後來才知道,只有那些武士們身邊跟著的烏鴉,還有未身邊的狐之助,才會口出人言。
至于其他的動物,與島中的沒有任何區別。
這里距離美緒的住所太遠,再加上靜子是個妙齡少女,貿然把她丟到人類社會去,恐怕會生出一些意外。
亂世沒有依仗,倒是容易被人欺負。若是孤身一人獨佔良田,更容易被人佔了去。
靜子常年一人生活,能好好的照顧自己,但是她在武藝方面,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你在擔心我之後會被人欺負嗎?」靜子本來就懂得看人臉色,出島之後,越發開朗的少女沒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她見到未皺著眉思考著什麼,想了一番,知道癥狀,笑著保證,「別擔心啦,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連一艘船都舉不起來。」未質疑。
靜子一噎︰「那麼大的一艘船,誰能舉起來啊!」
未認真地回答︰「我,緣一,還有緣一的哥哥都可以。」
「……我不是真的在問你啊!不要一本正經地回答啊?!」
靜子氣歸氣,不過一看到未那張臉,就氣消了。
她的救命恩人真好看。
「那……」
「你不用擔心太多,」靜子說道,「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我今年已經16歲了……我知道怎麼活下去。」
未沉吟。
「我知道了。」
未放棄給靜子找一個安穩的城鎮,直接在附近找了個和平的村子,稍稍打听山頭有沒有主,干脆佔山為王。
不僅如此,她還把山上的動物找了一遍,讓它們記住靜子身上的味道,不要不長眼來騷擾,也不要讓其他人欺負靜子。
靜子還沒反應過來,未的規劃已經搞得七七八八,她甚至和山下村落的人打好關系,找了七八個年輕的工匠,過來給靜子造新的房子。
靜子︰「……」
那頭監工的黑發少女有錢,她要求加急,給的錢還多,于是那些年輕人三兩下喊一堆人過來幫忙造房子,日夜趕工。
狐之助又在一旁叨叨︰「審神者大人,財不外露。」
「沒關系,我知道的。」
既然審神者大人都這麼說了,狐之助也不好再說其他掃興的話。
幾天之後,山上的木屋已經做好了,值得一提的是,屋子剛做好,未就感冒了。
狐之助明明一直在看著她,然而某天未起床之後,聲音直接啞掉了。小狐狸一邊叫著一邊忙碌地要給未找醫生,靜子手忙腳亂地開始煮熱水找藥草,躺在榻榻米上,昏昏沉沉的未卻制止了他們。
「不用太麻煩,等它自己好就行了。」
未已經很久沒生病過了,她上次因身體情況修養,還是本丸那件事之後。後來未一直用靈力包裹身體,幾乎不會讓自己受重傷或者受太多的涼。
她本來就不應該生病的。
「可是……不看病的話,很容易會患上肺癆的……」靜子的眼中的亮光熄滅,她想到了她的父親。靜子的父親便是因為感冒拖得太久,沒法看醫生,演變成肺癆,一直在咳嗽。鄰居們讓父親多吃一些島神的肉,父親卻沒熬過去。
現在想想,極有可能是島神的肉中毒素太多,父親一下子支撐不住吧。
但就算如此,靜子也對「生病」產生了心理陰影。
「我不是受涼感冒,」未擺擺手,喝了一口狐之助送過來的水,「沒事的。」
未的確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她現在才16歲,還在長身體,體內留著大量的靈力,沒到一個時間點,便會大量的增加。之前在本丸里,還能把多余受不住的靈力傳到本丸中去,但是在這個時代,未卻沒辦法引導到外界中去。
靈力與別的能力是不一樣的,若是貿貿然地任由大量能力聚集出現,不僅僅會引發天地異象,春花冬開,還會引來一群覬覦血肉的鬼怪。
那些妖怪和惡鬼卻是不一樣的,它們並不懼怕陽光,更不會害怕日輪刀。實力不濟的人類,對它們來說不過是一碾便死的螻蟻而已。
未還沒缺德到不顧靜子的生死,畢竟她是要在這里生活一輩子的。
在狐之助和靜子爭吵著要請醫生的時候,緣一跟著鴉,找到了未的所在。
鴉找人的確有本事,這些小烏鴉專門訓練過,不管是書信還是交流情報,都相當方便。
狐之助看到緣一,立馬開始告狀。
「緣一,你快勸勸審神者大人!」小狐狸上躥下跳,著急得要命,別的不說,他跟了審神者大人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生病,現在看到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內疚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怎麼了?」
「審神者大人她生病了,不肯看醫生……」
狐之助太吵了,未面無表情地抽出身後墊著的柔軟枕頭,毫不猶豫地扔出,正中狐之助的臉上。
緣一幫忙拿了下來。
「我的病醫生看不好,」未再次說道,「過兩天它會去痊愈的。」
因為鼻塞,未的聲音變得比之前要軟和細,像小孩子嬌聲嬌氣地撒嬌。緣一上前,模了模未發熱的額頭。
有些燙。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狐之助就是擔心,他總覺得審神者大人是怕吃藥。
「緣一,你快勸勸審神者大人!」
青年的視線與少女對視,以往明月般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過了幾秒鐘,她眼楮不動,手卻拿起旁邊放著的干淨手帕,熟練地擦了擦鼻子。
緣一最先移開視線,他輸了。
「抱歉……」他對狐之助說道。
小狐狸還等著他說什麼勸告的話,沒想到只是一個眼神對視就輸得徹底。狐之助難以置信地瞪圓眼楮,不滿地嘟囔︰「你也輸得太快了吧!」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狐之助最後還是妥協了。
靜子去忙午飯,她今天要給病患未熬粥,為了屋內通風,她連米帶鍋一起拿到屋外處理。
未半倚在木牆上,粗糙的木板讓她不適的皺了皺眉。
「審神者大人,您的病……不是普通的感冒,那是什麼?」
未一邊模著狐之助的背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靈氣生長期,我今年16歲,靈力還沒有穩定。答應接手本丸也是因為靈力生長會痛……在本丸里待著,可以把生長時的多余靈力導到本丸里。」
「那我們要回去嗎?」狐之助擔憂地問道。
一听到「回去」兩個字,未下意識地看向緣一。青年不為所動,他垂著眸,安靜地替未掖了掖被角。
未笑了笑,慢吞吞地回答︰「不回。」
那邊看起來好像毫不在乎的青年緊繃的背部微微松下,他抬起眸,剛巧撞上了未含笑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安全上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