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在小舟上躺得舒適, 身下還鋪著緣一的衣服。天上小雨在飄,她仰躺著, 細細密密的雨一股接著一股墜在她的臉上。
湖邊岸上, 緣一和繼國岩勝正在緩慢地拉動繩子,那兩人目不轉楮地盯著湖中唯一的小舟,看著小舟破開平板無波的湖面, 緩緩前行。
岸上沒有別的能過去的手段, 倒不是不能落水, 只是那種環境過于危險, 他們對敵方的認知不足,甚至不知道那位「島神」住在哪里。
未一直開啟炭治郎的嗅覺,然而雨水和湖水模糊了她的判斷。
空氣中的鬼的氣味非常的濃重,好像到處都可能藏著隱匿的鬼。
她呼出一口氣,白霧騰騰地上升,耳伴是潺潺的流水聲。小舟搖曳, 不太穩固的木板發出沉悶的吱啞聲。
嘩啦, 嘩啦。
不久之後,小舟抵達湖中小島。未擺好姿勢,把手搭在腰間的日輪刀上。
這個姿勢不太好出刀,而且還要想辦法保住小舟,不然把小舟弄壞了, 她只能游著到岸了。
不僅是未在防備著,岸上的兩人也一直看著。繼國岩勝在部下死後加入鬼殺隊,如今也過了好幾年, 他不僅學會了緣一教導的斑紋,甚至還學會了通透世界。
兩兄弟一同注視著湖中小島的情況,兩張相似的臉卻擺出不一樣的表情。
小舟在湖中小島邊停留了好一會兒,謹慎的鬼這才從屋里出來。
夜色昏暗,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緣一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那只鬼似乎是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一樣。
湖中小島建造的小屋除了放了個神像,還有祭壇以外,後面就像普通的居民宅,甚至比一般的人住的地方還要好一些。
那只鬼走得很慢,未甚至還听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延的聲音。
許久之後,一雙蒼白的手扒拉在小舟上。鬼的手指甲很尖銳,那鬼小心翼翼地翹著指甲,似乎在擔心弄壞小舟。
未微微仰頭,她往後看,剛好和探出頭的鬼四目相對。
那只鬼臉上還帶著半邊鱗片,眼瞳像野獸一樣豎起來,看到未盯著她的時候,還害怕的瑟縮了一下。
「對不起……」女鬼嚅囁著道歉,她壓根沒注意到未的表情不像將死之人,「別怕……不會痛的……」
在她伸出手的瞬間,未毫不猶豫地拔刀。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窩在小舟上對未的發揮限制十分大,那女鬼意識到不對,連忙閃開,她半邊身子被切開,血混著雨水灑落在小舟上,染紅了鋪在底部的羽織。
未避開那些血液之後,分神去看小舟中的衣衫,有些可惜。
女鬼的血是有毒的,沾上毒之後,就算是木船也無法撐住。未單腳把小舟踢回湖中,換手拿刀,抵住女鬼的襲擊。
「怎麼就不肯乖乖的去死呢?!」原先還帶著歉意的臉豈可猙獰起來,「我都這麼可憐地被困起來了,為什麼還要和我作對?!」
未這才認真地去看女鬼的模樣。
她長得很好看,但是外表卻十分詭異。漂亮的臉頰上布滿了閃爍著銀光的鱗片,雙腿變成了魚尾。女鬼行走不方便,但是尾巴卻十分有力且靈活。
女鬼的身上的血腥氣很濃厚,估計吃了不少的人。
不管是否自願,她的存在的確傷害了不少本應活著的人類。再加上從繼國岩勝那里得知的情報,有兩支鬼殺隊的成員折在這座無名之島上。
「血鬼術•池魚籠鳥!」
大範圍的毒殺型血鬼術用來之時,未早早地閉氣。她閉氣的時間和常人一致,根本不能耗費太多的時間。
毒氣從中心島一路蔓延,湖中生活的一些魚沒辦法抵住毒氣,兩眼一翻肚皮朝上浮在湖面上。未顧不得通知岸上兩人,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
這女鬼的血鬼術範圍太大了,難怪連鴉都沒辦法逃出來。
「一個兩個……都給我去死吧!欺負我的人都去死!」
「……」
未干脆用出了斑紋。
火焰一樣的紋路在額角上浮現,她呼出一口氣,只出一刀,直接把女鬼的頭斬落。
一般來說,未在殺鬼的時候,會等鬼把血鬼術用完再殺,但是她今天心情不算好,想到游離在外村的靜子,想起她半張被毀掉的臉,下意識地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
殺完之後,她大概猜得出,鬼殺隊的兩隊成員到底是怎麼死在這里的。
島民豢養鬼,把鬼當作神來祭拜,面對帶刀上門的鬼殺隊成員,估計早早地把這件事說給女鬼听。女鬼的血帶有毒,鬼殺隊的人打草驚蛇,女鬼直接一個大招,連人帶鴉一起消滅掉。
常人沒有別的手段能從岸上到中心小湖,所以其他鬼殺隊成員的日輪刀才會落在湖邊,被緣一發現。
她把鬼砍完之後,鬼用出來的血鬼術也一同消失。未朝岸上的兩人揮手,他們識趣的把小舟送了回來。
未把小舟上面放著的羽織拿出來,她坐在小舟上,趁著夜色模了模破了好幾個洞的衣衫。
緣一的羽織壞掉了。
她拿著羽織上岸,那邊的繼國岩勝還在怔怔地看著她。
未︰「?」
緣一察覺到未疑惑的視線,一同轉頭去看自己的哥哥。繼國岩勝回過神來,就看到他的弟弟,和那個陌生的少女,擺出了極其相似的表情。
緣一︰「?」
繼國岩勝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兩人……才是兄妹吧?表情幾乎一模一樣……難怪緣一說,他出走時,曾被人收留。
恐怕兩人是青梅竹馬,所以連帶著表情也一樣。
沉默三人組不好把昏迷的人丟在原地,尤其是那位快斷氣的「祭品」,直接把他放在湖邊過夜,估計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雖然他極大可能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天上還在下雨,緣一沒讓未背人,他和繼國岩勝一人負責兩個,像抗麻袋一樣扛著離開。未走在緣一的旁邊,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細雨覆蓋過去。
繼國岩勝並不八卦,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對兩人的聊天內容生出了一絲好奇心。
一直穩重可靠的長男豎起了耳朵。
黑發少女頭發濕得差不多了,額發挽上去後,一直服帖地粘在頭頂。她偏過頭,從繼國岩勝的位置,還能看到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如星辰般燦爛的蜜糖色眼珠。
她說︰「緣一,衣服壞掉了。」
緣一微微低頭,瞧見羽織上的破開的洞。
「沒事。」
他那不解風情的弟弟簡短地回答。
繼國岩勝差點一個踉蹌,臉色奇怪。
……難怪弟弟到這個年歲還是單身,本來臉上就有胎記了,還不會說話,女孩子才看不上他。
在他覺得那女孩會生氣的時候,看見她點點頭。
「好。」
沒了。
繼國岩勝一頭霧水︰「???」
這是聊天嗎?!
他覺得他要找個時間,和弟弟聊一聊感情問題。
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未帶著兩兄弟抵達目的地。她讓兩人讓開,然後敲了敲門。
門里面的人果然沒睡,一見到狼狽不堪,渾身濕透的未,立馬打開了門。
一邊開門一邊皺著眉罵她︰「都讓你明天再走,你又不听……現在好了,淋著雨回來,也不怕生病……」
她罵完之後,見到未朝她微笑。
「噓。」漂亮的黑發少女把伸出手指,細長的指尖抵在唇上,示意靜子不要說話。
靜子听話地捂住嘴,然後看到兩個長相相似的男人,扛著他們村的幾個人進屋,毫不留情地把人捆著丟在空地上。
頭發遮住半張臉的少女瞳孔一縮,險些驚叫出聲。
許久,她平復了情緒,才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們去干什麼了……?」
狐之助從未身上躥了出來,小狐狸之前過來,早就模清了靜子家的東西分布,飛快地扒拉出幾塊干淨的布,讓三人擦頭發。
「我們把島神殺了。」未干脆地把事實說出來,一旁的繼國岩勝不贊同地皺眉,顯然對她的坦白很有意見。
靜子腦袋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島神死了,你父親也不在……」未停頓了一下,她伸出手,拉住了靜子地袖子,「你要跟我走嗎?」
「……事先說明,我沒有船。」靜子反應過來,她壓抑著激動地心情,回答道。
「沒關系,我們有。」
有船又有人幫忙,再加上靜子家有幾個昏迷的島民。她如果留在這里不走,下一個死的就會是她。靜子連忙把要帶走的東西收拾好,收拾起來時才發現,她能帶走的東西不過一個行囊就能裝完。
幾人修整一下,干脆連夜離開,至于島上的後續,那就交由島民自己處理好了。
來時三人,走時搭上了一位。這輩子從未離開過無名島的靜子眺望著逐漸遠去的島嶼,抓緊手里的行囊。
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緊張,感覺到害怕。
未驅使狐之助去安慰靜子。
「別擔心,」聲音變得低啞的少女保證道,「我會保護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家都10點多了……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