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的被褥暫時借給那兩位刀劍付喪神用, 大和守安定一直在道謝,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被子,蓋在加州清光的身上。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都是沖田總司的佩刀,兩刃的感情從那時候就很要好。
燃燒的柴火散發著足夠的熱氣,黑發藍眸的少年刀劍忙完後,搓著手哈著氣,坐在火堆旁邊。
「今晚讓我來守夜吧!」看到了希望,得到了救助,大和守安定恢復往日的元氣,他自告奮勇當守夜人。
加州清光離火堆有些距離,大和守幫他處理好傷口後, 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少年模了模鼻子, 不小心踫到鼻子上的傷,痛得皺起眉。
「嗯。」未發出一個短短的鼻音。
幾人還沒睡, 洞穴里只能听到柴火的 啪聲, 和狐之助催促緣一入眠的聲音。
「緣一,快去睡覺,小孩子太晚睡會長不高的。」
聞言, 大和守安定轉頭去看那個孩子。那孩子額頭上有胎記一樣的斑紋, 表情與審神者大人同出一轍的少。
說不上冷漠, 但是確實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樣。
初見時,大和守還以為, 這孩子是刀劍付喪神, 還詫異對方的本體刀藏在哪里。
而狐之助那句長高, 讓大和守安定意識到不對的地方。
——短刀的人形就是孩子體型,所有刀劍付喪神雖然有人類的軀體,卻不會有生長的機會。
這孩子……是人類?
大和守安定欲言又止。
他的糾結沒人注意,又不好問出聲,只好閉上嘴默默地觀察那邊的情況。一旦開始觀察,大和守便察覺到許多不和諧的地方。
前來救助的審神者大人帶著一個孩子,一只狐狸,腰間上掛著兩把刀。一把大和守安定認識,那是小狐丸,看模樣沒有被召喚出來過。
另一把他沒見過。
狐之助在幫忙把緣一的馬尾解下來,那孩子手里拿著發帶,抓得緊,狐之助幫他把發帶輕輕地系在手腕上。
「快去睡覺。」狐之助催促。
緣一鑽進屬于未的被窩里,狐之助在白天休息時,經常把被子拿出來曬,上面有著陽光的味道,還有屬于未身上那股淡淡的甜味。
未在睡之前,把刀劍解開,放在一邊。大和守安定看了好幾眼,終于沒忍住,小聲地問她。
「那個……為什麼你不把小狐丸召喚出來呢?」
如果只是用刀的話,其實一把就夠了。小狐丸可以召喚出來當戰力,或者去做其他的事情……
狐之助之前說了的,大和守安定只信了一半。他相信眼前這位審神者大人很強,但是強大是有限的,一個人的強大和一群人的強大,是兩回事。
這是大和守安定自召喚以來,認識得最為清晰的道理。
黑發蜜眸的少女抬眼看他,大和守安定突然緊張起來。
「麻煩。」
「……什麼?」
「刀劍男士,很麻煩。」審神者大人毫不掩飾自己對刀劍付喪神們的嫌棄,直接把他們歸入「麻煩」中。
狐之助在一旁應聲,他狗腿起來根本不像一只有小脾氣的狐狸,或許應該改名成狗之助︰「就是,還要花錢養他們,太麻煩了!」
小狐狸已經不記得他以前是怎麼勸審神者大人召喚幾位刀劍男士的了。
被歸入「麻煩」中的大和守安定︰「……」
他好想反駁啊!說刀劍男士能做很多事情!有長谷部那樣的忠犬、歌仙那樣的廚師、懂得藥理的藥研、會給主公驚喜的鶴丸等等。
但是看到這位審神者大人的狐之助,大和守安定根本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來。
人家的狐之助還會鋪床還會拍馬屁!小狐狸甚至知道怎麼才能生火,還從行囊里拿出食盒讓幾人吃飯!
大和守安定流下不爭氣的淚水,他還比不上一個小狐狸有用。
「別想那麼多,」未說道,「我也有刀劍男士。」
審神者大人斂下長睫毛,在瞳眸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們太弱了,只能在本丸里訓練。」
「就是,想讓他們照顧好審神者大人,也不知道得訓練到何年何月,太弱了!」狐之助再次應聲。
大和守安定︰「………………」
還不如不解釋呢!!!
夜深,未月兌掉羽織鑽進被窩里。緣一把被子睡得暖暖的,他有些拘謹的靠著邊,側著身。
他還沒睡著,未掀開被子躺進去時,他眨巴著眼楮一直看著。黑發少女伸出手,溫暖的掌心蓋在緣一的臉上。
「快睡。」
長睫毛眨呀眨,齊刷刷地在未的掌心來回輕動,令人心生癢意。未收回手,拍拍他的頭。
「睡過來些。」
緣一听話的挪了挪身體。
被褥其實是單人的,狐之助為了減輕行囊的負擔,還特意做小了一些。好在緣一體型較小,兩人貼得近,不至于把四肢露在外面。
柴火 啪地響,那邊守夜的刀劍男士似乎累極了,在溫暖中昏昏欲睡,頭點如釣魚。未伸出手,拍了拍旁邊的狐之助。
「衣服拿過去。」
她單手拎起自己的羽織,狐之助乖巧地拿過去,披在大和守安定的身上。
大和守沒醒,頭一歪正式睡了過去。他眼下還有青黑的痕跡,估計帶著重傷的加州清光流浪過一段時間。
這個時代有鬼有妖,大和守安定即沒有神明加成,又沒有傳說加成,對付怪異之流不僅辛苦,還要時常警惕它們的突然襲擊,自然無法好好入睡。
狐之助回到未身邊,他動作很輕,落地時幾乎听不見聲響。
小狐狸重新窩在未腦袋旁邊。
「審神者大人,」狐之助低聲問道,「他們有什麼問題嗎?」
生知把事實告訴狐之助,這晚大概是不用睡了。未便慢吞吞地回答︰「之後再告訴你。」
一夜還算安全的過去。
狐之助在固定是時間爬起來,不需睡眠的小狐狸熟練地跑出山洞,去打獵順便再找一些果子和野菜。
未在他走後醒了過來,她睜眼的時候,睡眼朦朧地見到緣一窩在她的懷里,睡顏安靜。
雖然很可愛,但是……
緣一壓住了她的頭發。
兩人的頭發不知道什麼時候糾纏在一起,未一點點地抽出來,緣一便被她弄醒了。那孩子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以手為梳,一點點解開未頭發打結的部分。
她干脆把被子掀起來,蓋在緣一身上,他終于清醒過來,揉了揉眼楮。
狐之助之前怎麼說來著?早上睡醒,要說「早上好」。
「未,早上好。」
緣一是乖巧的孩子,他朝未道早後,將被子收起來,整齊地疊好。
「早。」未回答。
狐之助也回來了,他在緣一的幫忙下架起鍋,開始煮粥。
他們在洞穴口附近做的早飯,昨天晚上胡亂放的雜草已經被撥到一邊,肉粥的香味順著風吹進山洞里。
昏睡的大和守安定睜開眼楮,幾秒之後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守夜途中睡著了,連忙站起來。
他頭頂的壁比較矮,站起來剛好撞了上去,頭頂頓時腫起一塊大包。
「嗷——痛痛痛痛——」大和守安定吃痛地捂住頭。
身上的白色羽織飄飄然地落下,黑發藍眸的青年顧不上頭頂的疼痛,彎著腰把那件衣裳撿了起來。他先去看了加州清光的狀態,發現清光的燒退了,才松了口氣。
外面傳來的食物香味越發香濃,大和守拿起白色羽織,尷尬地走了出去。
兩人一狐果然在忙早飯。
準確來說,正在忙的只有狐之助。那個長胎記的孩子把狐之助抱起來,站在鍋邊。狐之助的小爪子分開,彎起不可思議的弧度,穩當當地拿著小勺子,熟練的滾粥。
大和守安定︰「……」
他吃驚得手里的羽織差點掉下來。
察覺到大和守睡醒之後,狐之助拿起小勺子,掛在鍋邊的耳上。他拍拍緣一的手,示意幼崽把他放下來。
狐之助飛快地躥到大和守旁邊,伸出手︰「羽織還我。」
審神者大人的羽織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狐之助聞了聞,決定一會兒就跑去河邊把它洗干淨。
「對不起……明明應該我守夜的……」大和守安定比起昨天更加消沉了。
「沒事,」狐之助語氣平淡地回答,「本來就沒指望你們能幫忙。」
大和守安定胸口中了一箭。
肉粥煮得多,狐之助還拿碗特意裝了一些,讓大和守安定給昏迷的加州清光送過去。
加州清光昏迷了好幾天,也只喝過一些水。大和守安定飛快地喝完自己的那份粥,被燙得齜牙咧嘴。他向狐之助道謝,捧著碗飛快入內。
他想給加州清光喂點粥。
「狐之助,你進去幫忙。」未突然開口。
狐之助領命,跟著跑進去。小狐狸比大和守靠譜,至少他知道怎麼照顧病患。
幸運的是,昏睡的加州清光有清醒的預兆。大和守安定開心地放下碗,聲音大得傳出洞穴之外。
「清光!你終于醒啦!」
洞穴之外,喝完粥的未听到大和守安定的話,臉色不變的把碗放下。
她甚至還轉過頭,表情柔和的問緣一。
「還要嗎?」
緣一點點頭。
她平靜地幫緣一再裝一碗粥,里面放滿了肉碎。
「吃多點。」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