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為你擋槍口,做自己的英雄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名字,然而在人魚的口中,卻仿佛被賦予了另一種更深層次的意思。
人魚對謝謹歌整個人充滿了好奇,似乎將謝謹歌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並且表現出了很強的控制欲。
謝謹歌的嘴唇緊閉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身上更是散發出了濃濃的寒氣。
此番這樣被壓制的狀態讓謝謹歌感覺到了難得的憤怒。
作為人類而言,他自認為曾經學習過的格斗和防身術讓足已讓他能在面對大部分危險的時候不至于陷入被動的處境。
然而此刻壓制著他的不是跟他一個種族的人類,而是一條來自于深海的雄性人魚。這條人魚有著遠超于成年男子的強壯體型,能游刃有余的與海洋中的大型捕食者進行搏斗,甚至可以輕松的就撕裂一條幾十米長的大王烏賊。
咬合力更是未知。
這種實力的差距讓謝謹歌感覺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焦躁。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雖然能听出來人魚在念出他名字時語氣里所表達出的情緒,卻無法分析出這條人魚的對他所表現出來的這一系列行為究竟是出于什麼原因。
即便謝謹歌很不想承認,卻也知道此刻他的力量在這條人魚眼里,渺小的微不足道。
「你先從我身上下來。」
謝謹歌壓抑著怒火,嘗試著與人魚溝通。
然而謝謹歌的話並沒有讓人魚退開。不知道是因為人魚听不懂謝謹歌的意思,還是听懂了卻不在意。
人魚埋在謝謹歌頸側的頭動了動,將厚度適中的雙唇往謝謹歌的頸窩靠近了些許,然後再一次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謝謹歌的肌膚所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目光深處流轉出一抹貪婪和掠.奪.
人魚對于人類來說是一個近乎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秘物種,所以人類對于來自于深海的人魚充滿著好奇和探索欲。
而人類,對于人魚而言,何嘗不是一個新奇的物種。
人類對人魚感興趣。
反過來,人魚亦然。
人類盯上了人魚,而人魚,盯上了謝謹歌。
此刻,人魚用冰冷濕潤的臉頰輕輕摩.蹭著謝謹歌白皙細膩的臉頰,呼出來的熱氣盡數噴灑到了謝謹歌的皮膚上。
謝謹歌的身體猛地緊繃起來。
而人魚似乎看出了謝謹歌身體的緊繃,嘴角微勾,低低的笑了起來,緊接著,開始變本加厲的靠近謝謹歌,十分親昵的用唇瓣摩挲著謝謹歌那小巧精致的耳垂。
人魚身上那如同深淵海域里的獨特冷香涌入進謝謹歌的鼻息里,濃烈又沉韻,讓謝謹歌根本無法忽視。
而人魚將他壓制之後所表現出的一系列行為像是猛禽在捕食開始前,在嗅著獵物身上散發出的誘人香息,又像是一種求.偶試的親昵。
這個認知,讓謝謹歌的心中頓時躥升出了一種強烈的不適,脖頸處被人魚觸踫到的皮膚也泛出了生理性的小疙瘩。
太莫名其妙,也太詭異了。
謝謹歌為自己竟然會產生人魚可能是在求.偶的想法感到可笑,然而腦海里的思緒卻又不可避免的往與這想法類似的方向偏移。
謝謹歌冷著臉試圖去拿被他重新放回身上的匕首,然而謝謹歌的手還沒有觸踫到刀柄,就被看出他意圖的人魚給攔住了。
人魚直接用那有著蹼膜的手壓住了謝謹歌的雙手,這一瞬間,人魚寬大的掌心中那濕潤冰冷的觸感讓謝謹歌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涼意。
人魚將謝謹歌的手完全壓在了自己大手之下,寬厚的掌心牢牢的包裹著謝謹歌光潔的手背,沒有露出一絲的縫隙。
謝謹歌不知道這麼多人里面,為何這條人魚獨獨就盯上了他。
或許是因為那一發致使人魚被捕獲的麻醉子.彈是由他所打出去的,或許是因為在船只上的玻璃水向外,他是唯一一個觀察人魚並且人魚目光對視的人類,以至于讓這條人魚認準了他這張面孔,又或許還有著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然無論是哪種原因,都不是現在的謝謹歌所能仔細分析和思考的了。
眼下這樣被動的處境對謝謹歌來說實在太不利了。
謝謹歌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的思緒飛速運轉著,試圖找出一個能擺月兌此番處境的方法。
而就在謝謹歌思考間,人魚的魚尾突然擺動了幾下,魚尾下端形狀漂亮的魚擺來到了謝謹歌的兩只腳之間,然後順著謝謹歌的腳踝一點一點的往上移動。
謝謹歌身體一怔,無法忍受的開始劇烈的掙扎起來。
而因為謝謹歌這一掙扎,他的手便劃到了人魚尖銳的指甲。頓時,鮮紅的血液從謝謹歌被劃破的傷口處流了出來,空氣中也很快就彌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魚的動作因為這血腥味而停了下來。
他盯著謝謹歌的發絲看了幾秒,又垂著眼簾看了一眼謝謹歌那只被自己的指甲劃破的手。
最終人魚還是離開了謝謹歌的後背,然後一個翻身側躺在了謝謹歌的身邊。
人魚的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上半.身則是一只手用手腕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不容拒絕的拿起了謝謹歌受傷的那只手。
謝謹歌的手非常的漂亮,白皙修長,骨骼分明,每個指甲都修剪的十分整潔,指尖圓潤如玉。
他的皮膚也是一種冷白。
雖然由于長期在實驗室里做試驗的緣故,謝謹歌的手掌心里有著薄薄的繭,然他的手背卻是十分光滑和細膩的。
方才的掙扎使得人魚的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和食指的前端,即便只是輕輕擦到,但人魚的指甲太過尖銳和鋒利了,所以手上的傷口看著很深。
血液從傷口里流出,這些紅色的血和更襯得謝謹歌的皮膚白得通透。
紅艷的顏色,雪白的肌膚。
就如同是一片冰天雪地里盛開的紅蓮。
而這份紅與白的對比,落在人魚眼里,受傷的傷口便增加了一種凌.虐的美感。
人魚看著看著,眼神就加深了些許。
他緊緊的握著謝謹歌的手,指月復在謝謹歌的傷口周圍稍微用了些力道按壓,于是謝謹歌傷口處的血液滴落的更快了。
疼痛讓謝謹歌感的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不過謝謹歌並沒有因此而出聲。
「謹歌」
人魚看了謝謹歌一眼,手中的按壓停了下來,然後就這麼盯著謝謹歌的眼楮,聲音輕輕的念出了謝謹歌的名字。這磁性低沉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深情款款的味道,就像是一個人類在親昵的叫著自己的愛人一般。
此刻,人魚的整個狀態顯得那麼溫順又無害。
然而謝謹歌非但沒有因此放松,反而越發的警覺起來。
在意識到自己這番狀態無法抗衡這條強壯的雄性人魚後,謝謹歌暫時收起了殺意,就這麼冷冷的看著這條人魚,只是目光依舊凌厲如刀鋒。
實力的差距讓謝謹歌在人魚的面前暫時處于弱勢的地位,但不代表他會束手無策的一直被一條人魚壓制。
人類的強大並不在于武力,而是在于用智慧研發而出的各種先進武器。若是等他找準了時機,他定然要讓這條人魚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謝謹歌的視線讓人魚微微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人魚就輕輕笑了起來。
這條人魚似乎很愛笑,每一次笑容里都透出了強勢又直白的情緒,他本就有著非常英俊的相貌,笑起來的時候便顯得格外好看。
但人魚的笑容不會讓人覺得陽光和明媚,人魚的笑容天真又殘忍,帶著不可莫測的危險。
人魚率先收回了與謝謹歌對視的目光,然後將視線放在了謝謹歌手背上的傷口處。
兩秒之後,人魚將謝謹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邊,然後伸出舌尖開始輕輕的舌忝.舐起謝謹歌傷處口流出來的鮮血。
專注的眼神,溫柔的動作。
就像是猛禽在為受傷的愛人清理著傷口一般。
關于這一點,這條雄性人魚所表現出來的直接反應倒是與少數胎生的軟骨魚類有些微妙的相似。
不過人魚顯然不是普通的魚類,或者說是人魚是一個不屬于魚類、也不屬于人類的全新的物種。
謝謹歌冷靜的分析著,視線在人魚起變化的部位觀察,不帶有任何的桃色和旖旎心思,然而與謝謹歌過于平靜的反應相比,這條雄性人魚的目光卻越來越暗沉而幽深。
那原本是幽藍色的瞳孔逐漸變成了一種如黑霧一般的濃黑,瞳孔里閃爍著侵略性十足的凶光。
在謝謹歌的目光之下,孔鱗的遮擋變得越來越薄弱,內部的軟骨也變得越來越噴張,仿佛下一秒這條雄性人魚就會露出最原始最野性的渴念來。
謝謹歌現在暫時還無法判斷這條雄性人魚此刻的反應是因為處于生理性的發.情期,還是因為單純的被他看著才起了變化。
若是前者,倒是還算正常。
若是後者,那麼則說明了這條雄性人魚對于人類,至少是存有著一定的看知,這也變相的說明了這個物種與人類的審美有接近性和相似處,如果再往大膽的方向設想,或許還存在著與人類交流的可能性。
海洋里的生物有聲音,顏色,水流和信息素這四種交流方式。
謝謹歌清楚的記得這條雄性人魚之前的笑聲,那笑聲極為醇厚,若不去仔細辯听,甚至和人類男性的低音炮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但如果仔細听之後,就會發現,這條雄性人魚的聲音里有一種隱隱的暗啞,如同一種泡在深海里的波流。
這樣的低聲在水里若是長時期發出頻率,很可能會讓人類听得耳膜發震,進而產生頭腦發漲的感覺。
謝謹歌一把合上筆記本,轉身走到案台前拿起對講機聯系陸辰綽。
他需要驗證這條雄性人魚與其他魚類是否存在著交流,若是存在交流,又是通過各種方式傳遞信息的。
「我需要幾條食人魚,如果可以,最好是肉食性的紅月復鋸鮭脂鯉。」
謝謹歌對著對講機說話間,人魚的目光一直緊盯著謝謹歌,由于角度的緣故,謝謹歌此刻恰好是側面對著人魚的。
人魚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的在謝謹歌的側臉輪廓上來回移動,最後定格在謝謹歌那隨著吐音而一張一合的雙唇上。
謝謹歌的唇較為薄一些,唇色如水,柔軟卻也有些寡淡,唇線分明而利落,無不透著一種冷淡與薄情。但這樣的雙唇卻為謝謹歌整個人增添了一種禁欲至極的清冷色彩,在一雙桃花眼之下,顯得又欲又冷。
當他看著你的時候,看得久了便會讓人有一種想要用手撫弄或者是用唇親吻,然後將這淡色的柔軟染得嬌紅的沖動。
人魚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凶狠和露骨,瞳孔深處那赤.果果的野性與銳利比毒蛇還要更讓人背脊發涼,他深深的凝視著謝謹歌的雙唇,伸出舌尖舌忝.舐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等謝謹歌說完話放下對講機的時候,人魚已經將目光深處的欲.色收回,但人魚那月復部下的孔鱗位置與方才相比,絲毫沒有減弱的變化,這也昭示著這條人魚此刻仍舊處于一種情緒上涌的狀態。
謝謹歌看著人魚,人魚也在看著謝謹歌。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水箱,兩道視線相撞到一起。
謝謹歌的眸子里倒映出了人魚的模樣,而人魚的瞳孔卻是一片純粹的幽黑,如同深不見底的海域,蘊藏著無數未知而神秘的危險。
謝謹歌作為海洋生物學家,面對這條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人魚,說不激動那是假的,但他向來情緒起伏不大,很容易就能調整出最冷靜的狀態。
謝謹歌重新打開筆記本繼續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