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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像是隨口一說, 謝無虞腳步微頓,隨即向阿姨笑了一下,加快了點速度往里走去。

蘭鶴望就坐在客廳里看文件, 听到腳步聲, 抬頭看了過來。

大概是客廳里的燈有點暗了,他鼻梁上還架了副細邊的金框眼鏡, 抬頭看過來時, 銳利的鳳眸微微眯起, 表情難得顯出了一點兒迷茫。

謝無虞看了看,蘭鶴望頭發還有點點濕,身上穿的難得不是正兒八經的西裝而是純色的棉質家居服, 整個人看起來無害又乖巧。

眼里濾鏡持續增長的謝無虞心想,誰能看見這樣的小乖崽之後不被可愛到父愛爆棚呢?

反正他不行。

心跳微微加快了一點,謝無虞走過去, 臉上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說道︰「鶴望。」

「先生回來了。」蘭鶴望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過了幾秒才應道。

謝無虞難得穿著這麼正式,剪裁完美的襯衫流暢地勾勒出他漂亮的胸骨以及柔韌的腰肢, 合體的西褲隨著他走路的動作微微繃緊, 修長筆直的大腿極為吸引眼球。

他臉上還帶著妝, 打理整齊的發型比之先前凌亂了一些, 但更襯得他年輕飛揚, 俊美無雙。

蘭鶴望隔著鏡片將謝無虞臉上的笑意收入眼底,只覺得先生哪里都好, 哪里都讓人喜歡。

緩緩放松捏著文件的手,蘭鶴望借著推眼鏡的動作將自己眼中的情緒收斂了下去,「先生今天應該累了,阿姨做的夜宵就在桌上, 先生吃完洗了澡記得早點睡。」

謝無虞去看了一下,阿姨準備的夜宵是比較好消化的那是百合瘦肉粥,小小的一碗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溫過放在這里的。

其實他那時候就是隨口說一句而已,沒想到蘭鶴望還真放在了心上,居然真的讓阿姨把夜宵熱了一遍。

謝無虞拿起勺子喝了兩口,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問︰「鶴望你吃了沒?」

蘭鶴望摘下眼鏡,「嗯,在先生回來前就吃過了。」

「這樣啊……」謝無虞挑挑眉,語氣微揚,「那我就不客氣地自己吃獨食了。」

蘭鶴望眉眼微松,也配合著應了聲「好」。

謝無虞確實是餓了。禮服一般都比較貼身,為了維持比較好的儀態,他今天就沒吃什麼東西,將近六七個小時的試映會下來,謝無虞只吃了蘭鶴望讓他帶上的那幾顆巧克力,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阿姨準備的百合瘦肉粥不知道熬了多久,粥面上一層濃稠的米油,百合花瓣綿軟微甜,瘦肉熬得都快化了,味道清清淡淡的,即使是這樣大晚上吃了也不怕影響腸胃消化。

謝無虞慢慢地吃著,隔著桌子時不時和蘭鶴望聊幾句,大多數時候是他在說而蘭鶴望在听,氣氛安逸又靜謐。

「……所以先生明天要去看看?」蘭鶴望問。

「唔。」謝無虞將最後一口百合瘦肉粥吃干淨,想了想道,「小孩子身體弱,被那些東西纏久了容易出問題,既然遇上了,去看看也沒什麼。」

蘭鶴望「嗯」了一聲,也沒說不讓去,只道︰「先生記得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就好。」

謝無虞莞爾︰「那當然。」

又聊了一會兒,謝無虞起身拿碗去洗了洗,隨便擦了手回來,見蘭鶴望還坐在桌邊等他,便過去給他收拾了一下文件,道︰「這都快十二點了,明天要上班吧?我送你回房間?」

蘭鶴望從他手里接過那幾沓其實沒怎麼看的文件,點點頭。

謝無虞微微勾唇,推過他的輪椅,將他送回到了房間里,隨後退到門口,握著門把笑道︰「那麼,晚安?」

蘭鶴望眉眼冷淡,道︰「……晚安。」

謝無虞又是一笑,幫他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洗了個澡,謝無虞把臉上的殘妝卸了,給三清尊神們上了三炷清香,便穿著睡衣滾到床上。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謝無虞起床吃過早飯,回頭換了套輕便的衣服,帶上桃木劍和一沓黃符就跟著早早過來接他的駱頻一起出了門。

老齊剛回國,駱頻不太知道這號人,所以他們是先去和老吳匯合了,才由老吳開車帶他們去了老齊家里。

「昨晚我按照謝大師你的吩咐把符交給老齊了,今天早上他就打電話跟我說,小姑娘昨晚睡得比之前好多了,也沒再對著女圭女圭說話……」老吳下了車就開始給謝無虞念叨,一邊又給老齊打了個電話。

大概是那幾張符確實給了老齊信心和希望,听到老吳說謝無虞一起過來了之後,別墅大門很快就打開了。

一個看起來形容有些憔悴的清瘦男人三步兩步迎了出來,和老吳打了聲招呼之後,目光就在謝無虞和駱頻身上轉了轉,似乎在猶豫到底哪個才是他想請的那位謝大師。

老吳見狀,指了指謝無虞︰「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謝大師。」

清瘦男人——也就是老齊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的情緒。雖然他早就听老吳說過那位謝大師年紀不大,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長相漂亮的年輕人。

這看起來可一點兒也不像道士啊,說是明星還差不多。

但昨晚那幾張符的效果不是假的,老齊驚訝了一瞬之後,很快就將臉上的情緒收斂了下去,伸出手和謝無虞握了一下,憔悴的臉上露出笑意,疲憊的眼里泛著光︰「謝大師,你好。」

謝無虞目光在他身上輕輕掃過,也輕輕應了一聲,「齊先生你好。」

老齊笑笑,領著謝無虞他們往里走去,低聲道︰「我家囡囡的情況……老吳應該都跟大師您說了吧?」

謝無虞點點頭︰「是說過一些。」

老齊苦笑︰「說來不怕您生氣,我一開始其實是不信這個的。」

但這段時間里囡囡身上發生的事,卻由不得他不信。

「……囡囡第一次跟女圭女圭說話其實是在半年前。當時我和她媽媽都以為是因為剛回國,她身邊沒有可以說話的小朋友才會這樣,但後面,」老齊想了想,道,「我們送了她上小學之後這種情況還是沒變,甚至更加變本加厲,我和她媽媽就有點擔心了。」

不過就和老吳先前告訴謝無虞的一樣,老齊他們一開始也沒往那方面想,而是以為女兒是不是在學校里受欺負了所以心理出了問題,還請了專門的兒童心理醫生過來跟齊言聊天開導她。

一開始好像還真有點用,但還沒等老齊放心下來,齊言又開始抱著女圭女圭說話了,最後還被女圭女圭勾著失了魂,昏迷了好幾天。

老齊絮絮叨叨地把老吳之前說的內容又給謝無虞說了一遍,只不過說得更加仔細細致一點兒。謝無虞靜靜地听著,隨後問道︰「您女兒第一次昏迷時,住的醫院是帝都醫院嗎?」

老齊一愣,隨後點點頭︰「確實是帝都醫院……」

「這樣啊。」謝無虞沉吟片刻,「我能去看看她嗎?」

老齊請他過來為的就是這個,當即道︰「當然可以。」

小姑娘的房間就在二樓,她昨晚難得睡得安穩一些,老齊就沒叫他起來,現在上去也是腳步輕輕的。

老齊有點不好意思道︰「謝大師你別介意。」

謝無虞搖搖頭,放輕了腳步跟著上樓。

靠近樓梯的牆壁上附著著淡淡的陰氣,謝無虞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隨後順著這些陰氣匯合的痕跡,看向了其中一扇貼著黃符的房門。

那扇房門漆成了可愛的粉紅色,上面還掛著幾只兔子玩偶,顯得極有童趣——可這些東西放到謝無虞的眼里,卻都蒙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

老齊已經走過去擰開了齊言的房門,謝無虞目光從那些散逸出來的陰氣上掠過,隨後停留在了房間里的那張公主床上。

一團小小的鼓包縮在床中央,老齊率先走了進去,剛想幫她掖掖被子,床上的齊言就驀地睜開了眼楮。

「爸爸。」齊言輕輕地喊道,「爸爸。」

「誒,囡囡你醒了?是爸爸吵醒你了嗎?」老齊心頭一軟,問道。

齊言搖搖頭,從被窩里抱出一個女圭女圭,模著女圭女圭的頭發小聲乖巧道︰「是囡囡的朋友告訴囡囡爸爸來了哦。」

老齊臉上的笑容一頓。

「她還說爸爸你帶了壞人過來想打她,是這樣嗎爸爸?」齊言又問。

老齊看著那只女圭女圭臉上咧開的笑容,深吸了口氣︰「沒有,不是壞人,是給囡囡看病的醫生。」

齊言︰「囡囡生病了嗎?」

「嗯,囡囡生病了,醫生哥哥幫囡囡看過就會好了。」老齊指尖有點發抖,舌忝舌忝唇轉頭看向謝無虞,「謝大師,你看……」

謝無虞走了過去。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正看見小姑娘的長相的時候,謝無虞還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還真是他之前用香灰引路送回去的那個生魂。

齊言抱著女圭女圭眨巴著眼楮看向這個爸爸口中的「醫生哥哥」,隱約也對他有一點兒不自覺的熟悉感,「哥哥你好。」

「你好,」謝無虞想了想,微笑道,「齊言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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