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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

疏影君並沒有立刻回復,鐘應心頭煩躁,忍不住催促︰「行不行給個準數啊!」

黑紗帷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如曇花一現,聲音中並無喜悅,反而藏著一分淺淡的蒼涼,若非鐘應一直盯著疏影君,他估計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微怔之時,鐘應听到了疏影君沙啞低沉的聲音︰「也許有一天我會輸,但是,我不會把你輸出去。」

這是……不同意?

鐘應有些意外,眉頭鎖緊,下意識咬了咬下唇。

疏影君垂下眼簾,夜風鼓起紅衫,衣上白梅簇簇綻放,他淡淡開口︰「所以,我會親自去接你回來。」

「……」鐘應一口氣提上去,半天才沉下來。

接?

這意思是說,疏影君同意了鐘應的要求,但是,只是假輸而已,等鐘應找到蘇有福,他便會立刻來接應他?

然而,鐘應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甚至胸口有些悶悶的,他突然想起了疏影君剛剛的話。

他因為阿姐被抓一事,質問疏影君為什麼非要隨時隨地帶著他,疏影君說︰總覺得我一轉身,你便會離開……

可是,此時卻同意了他說的話。

為什麼?

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請求嗎?

鐘應心緒復雜之時,疏影君在桌面落座,月色籠罩在他身上,他給鐘應遞了一杯靈露,慢吞吞說道︰「我需要怎麼做?」

靈船行于夜空,破雲逐月。

一塊陡坡上,幾株枝葉繁茂的樹木胡亂生長著,在地面落下荇草似得陰影。

龍蝶蓮步而來,足尖輕點草地,雙臂環胸,更顯腰肢縴細,身段玲瓏。細長嫵媚的眉眼含著幾分狠辣,目光落在空中的月中宮閣上,冷笑道︰「可真囂張,才在我玄龍一脈的地盤上屠殺一場,就敢大搖大擺的出來晃。」

她身後零散的落了幾道身影,一道蒼老的聲音說︰「蝶少主,疏影君來歷實力皆不簡單,只有我們幾個怕是對付不了他,而且蝶少主上次埋伏黃昏殿主,損失慘重……」

「要你多嘴!」龍蝶呵斥。

身後之人雖然不滿,卻到底閉上了嘴。他們不把龍蝶放在眼里,卻忌憚龍蝶身後的龍棠以及老祖宗。

「上一次是金沙沙那個賤人算計我!我遲早將那個賤人剝了!」龍蝶沉了沉臉色,「你們放心,我這次帶你們出來,不是要對付疏影君,只是搶個人罷了,不會在這個關頭給老祖宗招惹麻煩的!」

「什麼人?」

龍蝶咬了咬指尖的丹蔻︰「一個小小的魅魔罷了。」

「這……蝶少主知道分寸便好。」

幾人談話之間,便見疏影君立于船首,紅袍獵獵,令魔界萬年不變的血月也失色了幾分。

疏影君似乎盯上了什麼獵物,瞧了一會兒後,整個人躍下靈船,如斷翼的飛鳥。

隨後,暗香出鞘,刀光如彎月,將大片樹林削平。黑泥土壤之中,一條龐然大物伸出了頭顱,盯著挑釁它的疏影君。

長尾破土而出,撕裂長風,向著疏影君席卷而去,一人一獸戰成一團。

龍蝶眯了眯眼,殷紅的唇角綻開一抹笑意︰「疏影君開始捕獲獵物了,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抬首,目光落在黃昏殿上,龍蝶揮袖︰「動手!」

鐘應再度戴上了面具,坐在欄桿上,目光緊緊盯著疏影君,似乎因為擔心疏影君的安危,而疏忽了對四方的防備。

骨鳥環繞鐘應四周,盡職盡責的保護他。

突然,數只骨鳥在鐘應面前炸成粉粹,鐘應一驚,下意識往靈船內部躲去,然而魅魔實力不強,他速度慢了些,臉上沒有被面具遮掩的皮膚被細屑割出了血痕,染紅了唇瓣。

「什麼人?給我出來!」鐘應一邊憤恨的盯著虛空,一邊往後退去。

他的聲音如珠玉,如清泉,令听者舒適。即便神色惱怒,眉眼也攜了幾分桃花般的灼灼之色——龍蝶不由自主的舌忝了舌忝唇角,目光更加火熱了幾分,即使看不清真容,可是這個魅魔卻戳中了她所有喜好,令她不擇手段也想得到,並且征服。

骨鳥試圖保護鐘應,卻被一只無形的手拍散。

鐘應再也端不住,狐假虎威,厲色道︰「我是疏影君的人,你們敢動我的話,疏影君不會罷休的……啊!」

那只無形的手一把握住了鐘應的腰身,將他往外扯。

鐘應眼角余光一瞥,只見疏影君將那頭藏身于土壤之中、像條地龍般的魔獸切成一半,魔獸掙扎的蠕動,攪的地面左右震動。

而疏影君已經發現了鐘應的情況,正御風趕來。

只要在堅持一會兒,疏影君便能救下他了!

鐘應咬了咬牙,眼底劃過幾分凶狠之色,他從虛空拿出一把瓖了寶石的匕首,瘋狂朝著無形之手刺去,一連刺了幾十刀。

無形之手如玄鐵一般堅硬,每一刀落下,都會發出金戈相撞之聲,在雨點般的襲擊下,無形之手被刺傷,溢出血液,吃痛之下,拖拽鐘應的動作便慢了些。

疏影君當空一刀,無上刀意向著無形之手劈去,將無形之手砍成兩節。

強者交戰之下,鐘應直接被余威震暈過去,身子往下方墜落。

疏影君想去接人,奄奄一息的魔獸回光返照,一尾巴抽來,疏影君不得已避讓,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只無形之手抓住墜落的鐘應,向著虛空拽去。

虛空蕩開一陣漣漪,鐘應和偷襲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疏影君將魔獸大卸八塊,驅使黃昏殿去追,卻慢了一籌,讓龍蝶等人成功逃月兌。

昏迷的鐘應被人抗在肩膀上,龍蝶看都沒看斷臂之人,手指戳了戳鐘應的臉頰,臉上神色如貓兒一般滿足,又如毒蛇一般陰冷。

「可算讓我弄到手了~」

她得意洋洋的笑道︰「黃昏殿主怕是氣壞了。」

黃昏殿停在虛空中,疏影君緊握唐刀,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泛白,卻並不似龍蝶想的那般惱羞成怒。

他盤膝而坐,手指取下帷幕,任由長發散落,在臉頰落下幾縷陰影,清冷的鳳眸平靜無波,唯有瞳孔深處暗流涌動。

疏影君並沒有打坐調整氣息,在心中漫不經心的數著時間。

只要時間一到,他便立刻去玄蛇山脈,把小混蛋揪回來……

鐘應從昏迷中蘇醒,睜開眸子後,第一眼看到了玄鐵打造的籠子。他用手臂撐起身子,目光透過玄鐵之間的細縫,他看到了厚重的牆壁,以及牆壁上掛著的一盞油燈。

這地方極為眼熟。

前世的時候,他便被龍蝶關在這個籠子里,關了整整一年,沒想到重生一世,他提前成為了少君,還是回來了,真是……有趣。

鐘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眉眼閃過一抹嘲諷之色。

「這是哪里?」

「有人嗎?」

「給我出來!少裝神弄鬼!」

鐘應覺得自己不能表現的太淡定,裝模作樣的喊了幾聲,即使根本不會有人理他。

按照前世的套路,龍蝶一定會關他一段時間,將他的傲骨消磨幾分,才會高高在上的出現,施舍一般讓鐘應成為她的玩物。

這個女人就是這麼惡趣味。

可惜,鐘應被書院的小黑屋關習慣了,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不怕,便是萬千折辱,也不能令他屈服一分。

然而,令鐘應意外的事,石壁轟隆一聲開了,兩位魔女出現在門口,意味深長的打量著鐘應。

鐘應︰「……」

他有些意外,龍蝶居然換手段了?

兩位魔女從懷里取出一顆珠子,珠子上生出女敕芽,很快開出了一朵嬌妍的花朵,花蕊散發陣陣幽香,濃重的幽惑之香飄過鼻尖時,鐘應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花香有毒,能封閉魔力。

鐘應並未反抗,任由體內如深海一般流轉的力量遲緩,臉上露出驚怒的殺氣︰「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魔女們見花香見效,掩唇而笑,解開了鐵籠,鋒利的指甲捏著鐘應下巴,將玉瓶中的欲蛇涎水灌入鐘應喉嚨里。

鐘應只覺得嘴里一股子腥味,讓他差點兒吐了。

隨後,魔女將他提了出去,吩咐幾個魅魔︰「將他收拾干淨,送到蝶少主屋中去。」

很快他被沖刷干淨,送到了一張紅色軟塌上,床柱上吊著四條鎖鏈,將他的手腳鎖在了床榻上。

鐘應︰「……」

真會玩。

他差點兒笑了,並且決定拆了整個玄蛇山脈,感謝龍蝶對他的熱情招待。

魔女們不敢久留,熟練的安排好一切後,紛紛退下。

鐘應支著下頜、垂眸休憩,很快,伴隨極輕的腳步聲,龍蝶的氣息越來越近,即將推開房門時,龍蝶的手腕被捏住,隨後是一道森寒的男聲︰「長老的手怎麼斷了?」

「哥!」龍蝶側首,「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準備繼續胡鬧下去?」

手指頭一圈一圈的卷著黑發,龍蝶不怎麼在意道︰「不過搶個男寵罷了,我又沒對疏影君動手。」

「你若是對疏影君出手,長老就不止斷條手臂了,說不定今兒我就見不到你了。」

「你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嗎?還來問我做什麼?」龍蝶笑盈盈道,「哥,這點小事有什麼可氣的?」

龍棠默了片刻,神色正經了一些︰「我們抓氣運之子時,黃昏殿主便出現屠了連雲城一半強者,這絕對不是巧合,其中並有關聯。若是平時我根本不會管你,但是,這個關頭應該謹慎一些。」

「我听說那女人身上有很多靈寶護身,一時半會動不了她?」

龍棠應了一聲,搖頭︰「不止,她身上有一件護體仙器,數十件護體靈寶,還有四道合道期大能留下的印記……」

「那怎麼辦?不如把那個女人送到老祖宗那里去?老祖宗肯定有法子。」

「我也是這個意思。」龍棠頷首,「未免夜長夢多,今晚就把她當祭品送過去。」

「哥,你這不是都處理好了嗎?還找我作什麼?」

龍棠拍了拍她的額頭︰「這段時間你給我乖乖待在這里,我跟長老們商議過了,將你禁足十年。」

龍蝶抱怨了幾聲,龍棠負手離開。

過了片刻,龍蝶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弄上手的魅魔,臉上換上了愉悅之色,推門而入,順手闔上房門。

龍蝶抬起頭,看著風華難掩的鐘應,嗓音又柔又媚︰「這世上就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挑起鐘應下巴,她說︰「你看,你到底落在了我手上~」

在龍蝶的想象中,她應該看到一雙凶狠冷漠、傲骨嶙峋,卻含了幾分狼狽的眸子,然而,她對上了一雙金烏之瞳。

明明需要仰著頭,卻如皇者君臨,藐視天下。

龍蝶驚艷萬分,心髒砰砰跳動。

下一刻,鎖鏈「卡擦 嚓」化為齏粉,本該以色侍人的魅魔輕而易舉的掙月兌了束縛,手掌如鐵拴,狠狠掐住了龍蝶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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