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看過王承乾手機上的報告後,蜜麓一的神色也隨之嚴肅起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連環殺人桉?」
「不止這麼簡單,受害者的工作有相同之處,他們都曾經開設過網絡檢索平台,規模大小不一,有些早已經倒閉,被掃入網絡的垃圾堆里了。」王承乾大口咀嚼著小烈酒為他們準備的飯後隻果,一邊說道,「迄今為止,已經有四個人遇害,我們昨晚發現的是最新那個。尚海、大連、燕京、錢塘……不知道下一個會是哪里的誰。」
「現在有那麼多檢索平台嗎?」蜜麓一忍不住問道,「除了那幾個之外,其他平台就算做出來,也沒什麼人用吧?」
「一般來說,是這樣。網絡檢索平台市場早已成為了超級紅海,可以瓜分的,都已經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但是,自‘那一天’後,超能力者橫空出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不少新的沖擊。有一部分人嗅到商機,創立了專門以超能力者、異能,以及失落的古神明傳說為話題,創立了全新的檢索機制。人們的好奇心,在某些時候,也會成為巨大商機的來源。」
「當然,第一個吃螃蟹的,賺的最多。後來,越來越多人開始做同樣的事情,大浪淘沙之下,商機喂不飽那麼多人,也就漸漸變成了紅海。一年後,除了幾家能將市場漸漸佔牢、消化,其他後來者掙不到錢,也只有暗然退場。」
王承乾沉聲說道,「不過……凶手似乎也沒有因為這個,就放過他們。已經死掉的四個人里,有一位的平台只維持了一個月不到便倒灶了,同樣被發現慘死家中,並且,他們曾經創立的網絡平台,似乎也從網上徹底消失了,一丁點痕跡都沒留下。」
「凶手在清理某種留存于網絡的信息。」
「超警那邊正在收集這些年在網絡上創立檢索平台的人,不過,數據量過于冗雜,一時間也無眉目,進度緩慢。」
「在網上這樣找,能找到就怪了……」蜜麓一思考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蹙起眉頭,咬大拇指的指甲——這個動作和尹承一簡直如出一轍,「那天晚上,那個藏在他家里的鬼魂,究竟又是什麼?」
「不清楚,超能力者的數據庫本來就很亂,就算特征相近,也無法保證就是那個人。」說起這個,王承乾倒是一臉懊悔,「可惜那天,我沒能多凝視他一會兒,否則,肯定能把他的真實身份直接識破!」
「就算下一個受害者的範圍縮小到這座城市,除非是能預測未來,否則的話,怎麼可能……」
「……」
「除非是……能預測未來……」
「怎麼了?」王承乾見她神色有異,頓時犯了難,「麓一,我的眼楮頂多只能看到‘現在’,未來可不屬于我的領域了。」
「有人可以!」仿佛在落水中抓到了救命稻草,蜜麓一立即起身,一 煙跑開去,「我去找他商量,老王你在這兒待著,馬上回來!」
————
「不行。」
「……誒?」听到這意料之外的冰冷回答,蜜麓一愣了一下,「可是老板,你之前說的那個……什麼什麼因果測算法,不是超級超級牛,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嘛?這幾起桉子的時間間隔那麼短,想來很快就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的,難道還算不出來?」
「易如反掌。」小烈酒面不改色地搖晃著壺中酒,力道均勻,酒水在壺內部發出很動听的沙沙聲,如同一支純粹的舞曲,「因果測算法是創世者們留下的偉大造物,不是用來給你當福爾摩斯的。人類必須靠自己的智慧,解開其中奧秘,或者,至少解開其中一部分,才會有獲得對應的使用資格。」
「不要指望未來會從掉到你的桌子上,這不現實。」
「切……小氣鬼。」蜜麓一氣的都起嘴巴,有些不滿地都囔道,「難道我想做點兒好事,你還那麼多條件。」
「你不是尹承一。就算展開行動,你的動機也和他不同。」小烈酒無情地戳穿了她的真實想法,「據我猜測,你是想先一步獲得那些隱藏在互聯網中的情報,不管它們是什麼,既然有人費盡心機地抹去它們,就能反過來證明其價值。通過保護那些平台創建者,進而獲取機密信息,作為下一階段情報博弈的支點——這才是你的出發點,對嗎?」
「誒呀,所以說,老板,你真是太死心眼了。古人不是說,君子論跡不論心嘛?」蜜麓一輕笑著反駁道,「你管我為什麼呢,客觀來說,我保護了那些可能會死的人,這不就夠了?」
……
短暫的沉默後,小烈酒瞥了她一眼。
「對一個戰術家而言,確實是夠了。」
「但,對一個戰略家而言,卻又不夠。」
不等蜜麓一品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他便再度開口道,「那道鬼魂第一次在錢塘市殺人,就被你察覺到了,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因為……」蜜麓一顯然自己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在小烈酒這個近乎「全知」的人面前,她不覺得有什麼需要保留的,便如實說道,「我點了的技能,對鬼怪之類的感知力變強了?」
「正是如此。」小烈酒點點頭,「你現在只需要好好吃晚飯,保證休息,靜靜等待你的感應生效就好。」
「就這樣?」蜜麓一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等我的感應發作,再趕到現場,人肯定已經死了啊!」
「生死有命,因果循環。」小烈酒的語氣很是澹然,對他來說,別說是幾個小小的網絡平台開發者,哪怕是全地球的人類突然陣亡到只剩十個,都只是無關痛癢的數字而已,「麓一,即便擁有算法,創始者們也很少會干涉文明內部的事。因為等你看多了之後,就會發現……」
「唯一能為今天負責的,只有昨天的自己。」
————
冷風吹拂著腦袋,李書培一個激靈,才發覺自己竟然只穿了件毛衣,就從家里跑出來了。
家里有空調,外面可沒有。
燈紅酒綠,霓虹閃爍,平日里見慣的街景,這一刻卻顯得異常珍貴。他半是痴迷,半是貪婪地看著,好像要把一切都銘刻在他的視網膜中。之前出來,總是前呼後擁、眾星捧月,把他捧在最中間,一口一個李哥,喊的他心花怒放,好像沒了他,下一秒,地球都不能轉了。
現在……
他突然覺得,一個人出來看看夜景,也沒什麼不好。
真奇怪。
以前,怎麼從來沒想著這樣散散心呢?
……
「你申請了許可證嗎?沒有的話,這片地方是不能公開表演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走……啊!」
熟悉的聲音傳來,循聲看去,竟然是那天見過的那個倒霉魔術師,在街邊表演,結果被路過的警察訓斥了。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卻忽然絆了一跤,箱子里的小道具撒了一地。他就這麼無助地坐在地上,四下環視,卻也沒有人幫他一下。
……
不知出于什麼心理,李書培走上前去,用念力將那些小玩意兒一個個收起來,打包,塞到了他的皮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