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是超能力者啊!」
夜幕下,也不知怎麼回事,李書培竟然和那個魔術師並肩散步。他也不知道附近是什麼地兒,走著走著,走進了一座公園里。
好在這公園也不算偏僻,倒不如說,錢塘市里的人實在太多了,走到哪兒都不會缺人。跳廣場舞的,玩兒滑板的,和他一樣散步的,停下來聊閑天的……比比皆是。腳踩著樹葉鋪就的路面,松軟非常,讓他有種很放松的感覺。以至于內心某處,他開始祈禱,讓這一刻永遠蔓延下去,讓這條羊腸小道怎麼都走不完。
「……是啊。」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平靜,毫無炫耀之意地回答這個問題,「最平常的能力者,老掉牙的念力。」
「念……力?」魔術師皺了皺眉頭,「就是那種魔術秀里面經常表演,不用手踫,就能讓隻果飄起來的東西嗎?」
「也可以這麼理解。」
「真好啊,我一直都在幻想,如果我是超能力者該多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的能力!」魔術師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羨慕之色,「到時候,我就向全世界隱瞞我的能力者身份,直接在舞台上讓東西飄起來。先是隻果,再是椅子,再到鋼管之類的重物,最後……再讓乘客們都飄起來!沒有任何人能拆穿我的手法,我會成為魔術師里的神!」
「好不容易有了改變世界的力量,你就打算這樣用?」李書培嗤之以鼻,「要是給了你,也是浪費。」
「別那麼說嘛。」魔術師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反駁道,「魔術,是給人帶來歡樂和憧憬的地方,如果是我,把超能力用在這上面,我會覺得非常值得。」
「可是,借助了超自然力量,那就不再是魔術了吧?」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魔術師哼了一聲,「只要傳播快樂的目的達成了,你管我用的是什麼呢。」
李書培難得笑了一聲,他的笑就如夏日夜空中劃過的流星,頃刻間,便淹沒在了沉默中。
「……」
「你看,我現在手里什麼都沒有吧?」從側面觀察了他一會兒,魔術師忽然清清嗓子,將雙手示意給他看,「這只手,沒有,這只手,也藏不住,我的手心手背全是空的。」
「這是干什麼?」李書培不解道。
「確認完了吧?三,二……一!」魔術師忽然把手往李書培脖子後面一抓,「當當當當——!看這是什麼?」
他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枚小小的硬幣。
「……」李書培看著硬幣,不由啞然失笑,「是從你袖子里拿出來的。」
「唉……」魔術師嘆了口氣,無奈搖頭,「都是網上那些破解視頻害的,這一個小把戲,我練都要練好久。但還沒等表演呢,全讓大家說破了,為什麼就不能好好享受這個被騙的過程呢?」
「不過,你口袋里的那個東西,應該沒看出是怎麼來的吧?」
「?!」李書培面色微變,趕緊將手伸向口袋,真的模出來一瓶小玩意兒。這是一根小小的密封試管,里面盛滿某種藍紫色的液體,緩緩流動著,似若星辰。用手指仔細拭過試管表面,還能感覺到一絲冷意,不管這里頭的液體是什麼,它的溫度都比常溫更低。
「這是什麼?」
「一份禮物。」魔術師扶了一下自己的帽檐,這一刻,他終于成功扮演了一個「有魔法的人」,流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你不可能永遠是少年,人嘛,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總是要學會上路的。」
「希望你能在最糟糕的時候喝下它,說不定……它會給予你一點小小的支撐,讓你意識到,自己其實還沒有那麼糟糕。」
……
沉吟許久,李書培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將這管發著熒光的小玩意兒收好——雖然它看上去加了很多色素,但是,意境到了,這些東西都不重要了。
「謝謝你的飲料。」李書培沖他招了招手,居然主動問道,「你叫……什麼來著?清歌好像喊你花老師?」
「真名記不住的話,我的藝名肯定好記一點。」魔術師靦腆地笑了笑,在公共場合說出藝名,對他來說,似乎是一件有點羞恥的事,「。」
「花旗?」李書培略顯驚愕地重復一次,「人參的那個牌子?」
「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書培大笑起來,「你怎麼取了這麼個藝名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花旗的笑容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玩味,「就是想讓自己,在這個古怪的世界里,多活一點時間吧。」
————
「冬————!」
就在距離花旗和李書培不遠,頂多兩個街角的路口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即,方才還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車輛都開始緊急剎車,刺耳的聲響此起彼伏,人們不安的驚叫和議論聲充斥著天空。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暗影裂隙憑空張開,從中走出的兩人,自然不可避免地落入到眾人視線中,也讓一旁匆匆趕到,正在對現場情況做勘測的交警們趕到錯愕。
錯愕之余,是緊張。很快便有警員開始匯報情況,申請支援——不管超警這些年救下多少人,普通人遇到來頭不明的超能力者,請求支援仍然是第一反應。
「請冷靜點。」不等披上暗元素大袍,掩住耳目的蜜麓一出聲,王承乾已然主動上前幾步,向他們出示了腕表中可以投射出來的電子證件,一邊說道,「我是安塔列斯學院的超警預備役,代稱,目前我們判定,這起事故應該被列入超能力桉件的範疇,請求現場查探權。」
幾個年輕的交警面面相覷,誰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老交警舉起執法儀,調了兩下,竟然調出一個「掃一掃」的接口,對著王承乾電子證書末尾的電子碼輕輕一掃,看到結果後,便沖他們點點頭。
「你後邊那位呢?也有證書嗎?」
「她……暫時還沒正式賦予編制,算是我的助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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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色光環再度溢上童孔,然而這一次,卻沒能觀察到和上次相似的黑色霧氣,似乎這只是一場平平無奇的車禍。除了這異常慘烈的現場……沒有其他值得關注。
「真慘。」王承乾皺起眉頭,忍不住說道,「看到路上的剎車痕沒有?那輛大貨車超速行駛,把小客車的車頭都給壓扁了,里頭的人也跟著被壓成了肉餅。」
然而,蜜麓一對這個慘烈的現場卻沒有多少感觸,也沒對死者之慘狀表現出多少同情。她兀自繞到車子的後備箱處,視線聚焦在散落這幾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