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凌天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通體凌厲的劍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灌輸到發簪之中。
但凡是以他的力量為主導的一擊,發簪所能夠對兩名半祖造成的傷害,就越是可怕。
兩名半祖何等人物,也是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一直有意的將攻擊向著凌天這邊傾斜而來。
但是好在站在凌天身邊的人,能夠引領這數十萬人前來,在見識方面,在能力方面,在統領方面,也有著足夠多的自信和能力,能夠解決這樣的事情。
所以不停的有武者悍不畏死的,前僕後繼的沖上前來,用自己的身體乃至生命,去為凌天擋下一次次的攻擊,讓凌天可以出手。
數十萬人,多麼龐大的一個數量,在兩名半祖肆無忌憚的攻擊下,竟然已經少了一大半的人。
十幾萬人的白骨,或是化為骨粉,或是殘骸斷肢,零零散散,或成堆成堆的,堆砌在這片大地上。
整個太上城一半以上的地方,都是這些尸體。
其中有一小半人的神魂在死後,也化為了一種詭異的力量,向著兩名半祖卷去,附著在兩名半祖身體的傷勢上。
而這,也是兩名半祖的傷勢,越來越嚴重的原因所在。
但是好景不長,隨著人數的銳減,他們終究是不可能,單純的依靠人數,就將兩名半祖坑殺。
當兩名半祖的又一次攻擊襲來的時候,一道略顯蒼老的身影,從凌天的身邊,躍了出去。
凌天體內的力量,通過不同的法陣傳輸向四方,然後在凝聚了其他武者體內的靈力之後,又灌輸進當中的發簪之內,對兩名半祖進行全面的攻擊。
在身旁這道身影沖出去的時候,凌天第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大量的靈力和魂力的透支,讓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但是他還是反應了過來。
「周兄,不!」
他嘶吼著喊了一聲,身體一個踉蹌,險些被這樣的一幕,沖擊的一頭栽倒在地。
「凌兄,我這輩子最自豪的,就是當初在輪回池那兒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凌志那小子,是你的孩子。」周玄清回頭看他,臉上帶著看淡一切的笑容,
「並且還成為了他的師父。我的經歷你都知道,早在當年礦區之中她死了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與此同時,一塊金色的銘牌從周玄清手中飛出,直奔凌天而去。
落葉宗中,持有青色銘牌為普通弟子,類似牛遠航他們,則是持有青銀二色的銘牌,為長老弟子,再往上,則是長老他們的銘牌,為銀色。
落葉宗中有兩塊特殊的銘牌,一塊是凌志手中的金銀兩色的銘牌,具備著進出當初落葉宗所有地方的能力和資格,這是凌志也不甚清楚的,當初周玄清也只是隨手丟給了他。
是為宗主親傳弟子。
而另一塊,就是現在,周玄清拋出的這一塊,金色銘牌。
是為宗主身份的象征。
「對不起了,凌兄,本來應該去問問凌志他自己,願不願意接受的,但是好像沒有機會了。」周玄清的聲音帶有一絲感傷,也有一絲的解月兌。
「如果有可能,還望讓落葉宗延續下去,要是斷絕在我的手中,那周某人可真是成罪人了。」
說完這句話後,周玄清便已經轉頭,渾身的力量于這一次爆發,和此地僅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武者一起,擋住了兩名半祖的聯手一擊。
而代價,則是死亡。
一塊殘破的衣物,從空中飄落,凌天探手抓在手中,心中意味難明。
高空之中,牛遠航這個粗糙,憨厚的漢子,眼框之中忽然忍不住的出現了大量的淚水,這些淚水從眼角瘋狂的往外滑落。
痛苦的嗚咽之聲,從他的喉嚨之中發出。
被四塊天道碑體內,凌志體表力量怪異,史浩連同另外一名半祖,竟然無法破防。
只是凌志自己,也無法動彈,只能無力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鮮血溢出,刷在四塊天道碑上,看著四塊天道碑顯現出最本來的樣貌。
感受著,自己和四塊天道碑之間,越來越緊密的聯系。
四塊天道碑不僅隔絕了史浩他們對他的攻擊,也隔絕了他對外界的感知。
所以或許是周玄清最關切的弟子的他,將周玄清當做父親一樣的人物看待的他,卻反而是在這一刻,竟不知道,周玄清的事情。
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最大的不幸,和遺憾。
……
「一介女流,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名半祖回頭,面帶殺意,手掌輕舞,將一道攻擊擋下,「要不是看你姿色不凡,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活著?」
他所看向的,不是他人,正是凌志心中另一名重要的人,葉傾城。
葉傾城怎麼可能看著他們殺害周玄清,自然會不顧一切的出後。
可是單憑她,想要攔下兩名半祖,談何容易?
她雙眼通紅,仇恨的盯著兩名半祖,這種殺意和怨氣,是第一次,在一向外表高冷的葉傾城身上出現。
可惜,沒有意義。
「這麼倔強,以後玩弄起來,也煩的很。」那名半祖皺了皺眉,「罷了,正好你是這骨塔的主人,不把你殺了,想要收服它,估計也十分的麻煩。」
說著,他伸出千瘡百孔的右手,一根無損的手指,隔空向著葉傾城的眉心點來。
「畜生!」凌天氣血翻上腦門,大叫一聲。
葉傾城,不僅是凌志重要的人,換句話說,又何嘗不是他凌天的兒媳婦?
體內全部的力量灌入發簪之中,發簪卻不能全部的亮起,凌天身體顫抖著,面無人色,「綺露,是我沒用,」
他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是我沒用啊,當年不能留下你,現在連我們兒子心愛之人,都不能護佑!」
他一個爺們就這麼跪在滿是尸體的大地上,聲音淒淒,聞之讓人心悸,心痛,心疼。
看著向自己伸來的這一指,感受著體內干枯的靈力,葉傾城忽然輕聲笑了起來。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呢,師弟,如果你能看到,我希望我在你心中留下的最後一面,是最美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