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在心中輕輕的喃喃。
她甚至于,將最後殘余的,一絲靈力震出了體外,將自己身上的血污和灰塵,震落向外。
在這片蒼茫的大地上,除了兩名踏在虛空之中的半祖之外,唯有葉傾城一人,還站立著。
風吹過這片大地,吹起了荒涼的靈草靈花,吹起了那些尸體的衣服,吹起了那些骨粉,吹起了大地的粉塵。
吹起了葉傾城的長發。
葉傾城滿頭的發絲飛揚,若是從她背後看去,便會發現,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一刻的葉傾城,竟有一些,像凌志的母親,賀綺露。
當初的賀綺露,就是如此出現,直接生生打退了和安白。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這是凌志在听到葉傾城的名字時,曾讀過的一首詩詞。
在這一刻,浮現在葉傾城的心中。
她緩緩的閉上了美目,心中卻不能像周玄清一樣,那麼坦然。
只因為,她所愛的人,還在世上,這些年的分別,讓她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要問凌志。
她想知道,凌志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她想告訴凌志,這些年中,每一個日夜,她都會想起他。
她還想和凌志一起,看遍這蒼茫大地,浩瀚星宇,看花,看海,看山,看冰川,看星空。
只要和凌志在一起,便是一間茅草屋,守在廚房之地,她也願意。
可是,沒時間了,沒機會了,就這麼錯過了。
兩滴清淚,從葉傾城的眼角,滑落下來。
「小師弟,你不要多想哦,以後若是那些女孩子,真心地愛你喜歡你,你要接受她們哦,我只能拜托她們,替我來照顧你了呢。三妻四妾隨你便,但是不許忘了我。」
在最後一刻,葉傾城眼角有淚,嘴角卻微微上揚了起來。
這是她清冷的外表下,火熱的心,調皮的心,也是讓凌志著迷之處。
這一指,終于降臨。
來到了葉傾城的面前。
無論怎麼看,葉傾城在這一擊下,也是必死無疑。
被天道碑隔絕了感知的凌志,在這一刻,眼皮忽然劇烈的抖了起來。
四塊天道碑即將全部沖刷完畢,他有了要從中掙月兌出來的跡象,他血紅色的眼楮之中,那些深紅色的紋路,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交織在他的瞳孔深處。
就像是用一柄小刀,在他的眼楮上,一刀又一刀的劃過一樣,刻下了這樣的印痕。
……
一朵紫色的花骨朵,自虛空之中出現,然後張開了花瓣,漂浮在了葉傾城的面前。
葉傾城的鼻子中,忽然多出了一股芳香。
輕輕的,淡淡的,煞是好聞。
她睜開了眼楮,見到了一道一襲黃衣的女子。
「你,你是……那日在落葉宗戰斗後期出來的女子?」葉傾城驚訝的道,雖然沒有見到這名女子的正面,但是她還是很快就辨認了出來。
紫色的小花張開,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可就是這脆弱的花兒,那柔女敕的花瓣,卻擋住了那名半祖的一指。
花朵和這一指互相抵擋踫撞,僵持在一起。
「你是誰?」那名半祖沒有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竟然會被人擋下,當即下意識的喝道。
直到喝出聲來,他才忽然感知到了這名黃衣女子的修為,眼皮一抖,心中有些不妙感。
和紫色花朵相依的,黃衣女子之中,曾出現在當初落葉一戰中的,並且能夠擋下半祖一擊的人兒,唯有一人。
便是祖星碑上,僅次于夏凝兒的,當初在雷城第一次和凌志相見,不過才只是一個小小的形體境初期的,尤依。
尤依是凌志見過的,在生死之間,最為奇異之人。
她似乎已經死了很多次,也活過來很多次了。
她就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感悟人生一樣。
而她蘇醒之後,所會出現的實力,也是千奇百怪。
只不過,上次在經歷了一次小人物之間,卻真實殘酷的愛情之後,她的修為,便一直在暴漲了。
從之前對抗魔帝時的聖王境,到現在忽然出現時,已然為半祖境。
在玄州那種靈氣匱乏之地,她能有這樣的修為,更多的原因,只可能是因為,她本身的境界,就起碼是半祖境。
那她這麼做也就有了緣由,許是借此奇異的,短暫的人生百年輪回,感悟紅塵,以求突破祖聖境這一道,攔住了天下英杰的門檻。
「嗯。」尤依沒有搭理那名半祖,回頭對著葉傾城微微一笑,伸手見,一道靈力向著葉傾城飄去。
這樣的靈力,還向著四面八方,還活著的人,飄了過去。
在每一道靈力之間,都包裹著一朵紫色的小花。
這種紫色花兒,只會開在尤依「死後」,埋葬的地方。
每一朵紫色的花兒,都會拉扯著一個人,向著天塔那邊聚集而去。
葉傾城,尹夢,凌天,以及存活的極少部分的前來支援的武者。
這些人被紫色的花朵包裹著,推送著,送到了天塔前。
隨後,那些紫色的花兒慢慢的聚集在一起,鋪成了一片紫色海洋,落在了天塔上。
不僅是天塔,就是幾近昏迷的書飛瑤,也多了一些清涼之意,體內的力量漸漸恢復少許,有了一些動作的能力。
「先將這些人,收進天塔吧,再戰下去,他們的死亡,就太沒有意義了。」尤依的聲音帶著一些壓制不住的感觸。
書飛瑤當然認識她,出于信任,恍然間的控制著天塔,將這些人盡數的吸納進了天塔之中。
而對著她的這些舉動,那兩名半祖卻是並未阻攔,一是他們已經身受重傷,二來他們也有些拿捏不定尤依的身份和實力,貿然的出手,並不明智。
何況,葉傾城等人的死活,其實和他們,又有多少關系呢?
他們並不在乎。
正在此時,尤依的眉頭卻是不自覺的挑了一下,她是真正在生死之間游走的人物,對于生死的感應,便是凌志,也未必剩于她。
她驚訝的發現了,自己剛剛看過的一處,竟有兩道微不可查的微弱生機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