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一和裴凝蕊死去之前,或是過程之中。
不管是白起留下的那些人,還是落葉宗內的其他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勉強夠資格留下來的長老,弟子,都死的七七八八了。
便是僥幸未曾死去,也多是身負重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血肉模糊。
所以,當如意塔崩塌的這一刻,當失去如意塔的這一刻,下面會發生什麼,已然一目了然。
那就是他們這些人,全部的死去。
葉傾城,這個如意塔的主人,顯然是首當其沖的。
當意識到,葉傾城將會死,並且會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凌志也如同那如意塔一樣,崩潰了。
他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在這一刻,轟然崩塌開來。
以往無論做什麼事情,無論事情多麼的瘋狂,凌志都會保留一絲的理智,但是這一刻。
理智?理智是什麼?能吃嗎?
當初在得知書飛瑤可能身死的時候,他就曾有過這樣的狀態,只是又迅速的從尤依那兒得知了書飛瑤新的消息,這才緩緩沉浮下來。
其間為了救活書飛瑤,入偽世界進石城,入蠻荒世界得星海,他以最快的速度,快速的崛起,強大了起來。
或許,每個人對每個人自己的認知,都是不足夠的。
但是天塔不同,天塔只是一件器物,它固然會自己選擇書飛瑤,但是他是不具備如同三十三天器靈老者那樣的神智的,所以,它選擇書飛瑤,更多的是一種本能意識,它沒有思考的能力。
所以當年在凌志弱小的時候,那曾出現的幻境,反而是凌志內心深處,最最真實的東西。
稻花香里說豐年,听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一處院落,有父有母,有妻如她,更有子嗣。
這是凌志從未和其他任何人,想過的更遠的,更平凡卻快樂充實的生活。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葉傾城在他心中的地位,會有如此強烈。
這一刻,不留半分的神智。
天道碑一向和他心意交通,而有一件事,卻是連凌志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此刻入魔的狀態,其實是天道碑中的「鎮」字碑,促成的。
當年在無邊海中的那一戰中,凌志探索鴟尾秘境之後歸來,見到萬倉連同銀月金楮獸一起,和那些海獸屠殺漁村村民。
而原因,竟然是村民們,不願意暴露他的行蹤。
那一刻,是他第一次出現走火入魔的狀態,第一次內心那麼迫切的想要殺人,第一次理智有了動搖。
可是他的終究還是足夠的理智,在那個時候,在他手持那根王兵之箭的時候,他的目中,出現了一些清明。
他本應該在那個時候,從那種狀態之中蘇醒過來,然後理智沉穩的,去面對那一切,該殺還是會殺,該戰,還是會戰。
但是絕對不會,跨入入魔這一境界。
當時,那或許也是「鎮」字碑為數稀少的,自己異動的時刻。
第一次,是在礦區之中,天道碑察覺到了周玄清的氣息之後,直接吞噬凌志的精血,將凌志從礦區之中,傳送到了靈藥之地,周玄清的附近。
而後來,除了「鎮」字碑在玄州極北之地,主動和玄冥大帝,也就是四聖靈之一的玄武產生過聯系之外,就唯有在無邊海中的這一次。
是「鎮」字碑壓制了凌志的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成功進入了入魔之中的狀態,感悟了入魔這種奇異的功法,也是只有他一人可以施展的功法。
這一點,當時的凌志不知道,在此之前的凌志,也不知道。
直到此時此刻,天道碑飛下來,四塊碑體忽然分開的時候,就像是福至心靈一般,他醍醐灌頂一樣的知道了。
「鎮」字碑、「龍」字碑、「靈」字碑、「煞」字碑。
其實這樣的稱呼,是錯誤的。
這四塊碑,本就是一體。
它們只有一個名字,天道碑。
它們的本體之上,也不應該有這四個字眼。
是四聖靈之中的真靈,在無數年前得到之後,世代相傳,以自身之能力和氣息,一點點染上去的,刻上去的,屬于自己的銘記。
在這一刻,分明已經融合在一起的天道碑忽然分開,分別落向凌志的四肢。
人體四肢,是為四極,如那神話傳說中的盤古一般,腳撐地,手頂天,開天闢地。
這四塊碑直接噗嗤凌志的四肢之中,留下四道傷口,留下了那里。
這一切說起來緩慢,但是實則卻是無比的快速,只是眨眼之間。
只不過眨眼之間,在凌志,在史浩等人的眼中,卻可以做完這麼多的事情。
下方數十萬人在原來主事人,其實變成了凌天的指揮下,催動著發簪,激發出一道道攻擊,凶猛的落向了那兩名半祖,短時間內,他們還騰不出手來,對葉傾城他們出手。
但是,也只是短時間內,而已。
四塊天道碑凌志的四肢之中,正中數條動脈之所在,凌志體內的鮮血,瞬間從這四處地方,沖刷了出去。
這些鮮血沖刷過四塊碑,卻如同在沖刷雜質一樣,四塊碑上的字眼,竟然在凌志的鮮血沖刷下,迅速的潰散了,漸漸的,有要露出本來面貌的樣子。
而凌志也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境界之中,玄妙而不可言。
而在下方,那發簪的特性,就是汲取大量的靈力,然後發出迅猛的一擊。
有數十萬人為其提供靈力,發簪的攻擊變得多少有些肆無忌憚起來。
而這被老嫗從上界帶下,當初更是一舉太上城城門,導致老嫗可以對凌志展開挑戰的發簪,也自有其奇妙強大之處。
在密集的攻擊下,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下,即便是這兩名半祖聯手,竟然也受到了諸多傷害,幾乎接近重傷的趨勢。
只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靈力被抽干,發簪的停止,半祖含怒一擊下,成片的人化為飛灰,白骨堆積在這片大地,如同下起了一場鵝毛大雪。
說不出的悲壯,說不出的淒涼,說不出的恢弘,埋骨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