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沒有去問書飛瑤，這三重境是那三重，也沒有去問她是如何得知，如何悟得。
她反而這般問道，「你拜我為師，可好？」
可好？
書飛瑤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看著凌志他們徜徉在天地自然的感悟之中，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可能是那個最不會心懷高傲，不懂謙虛的人兒。
所以她不禁覺得，一個像女子這樣的人物，要收她為徒，卻偏偏還要向她征詢，這該是多麼讓人不難相信的事情。
然而書飛瑤卻忘了，她或許一直都不是那麼的強，但是天塔會選擇她，必然有天塔的理由。
落葉一戰，她能夠獨擋魔帝，也自然有她的不凡。
星海會心甘情願的，沒有任何排斥的選擇和她締結契約，還幫她凝聚身體，也自然有一些奇妙的聯系。
這些事情，任何一件，都不是小事。
她確實還沒有從天塔之中得到任何的核心傳承，所以其實她只是屬于落葉宗的弟子，而她的師傅，也已經在落葉一戰之中，犧牲了。她自然可以很坦然的拜女子為師。
但是她不知道拜對方為師，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不知道面前女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如果，女子會對凌志不利呢？
書飛瑤的心中，充斥著這樣的疑惑。
因為這個原因，她沉默了下來，久久未曾給女子任何的回復。
女子不僅沒有催促，反而更加的開心起來。
「哈哈。」
她甚至微微仰頭，笑了起來，像是男兒般的豪邁，卻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書飛瑤怔怔的看著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灑月兌。
有些人灑月兌的刻意，有些人灑月兌的自然。
女子，便屬于後者。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女子身體分明虛無縹緲，卻在這一刻，陡然凝實起來，看起來就好像她的真身忽然從未知的地方，橫跨虛空，來到了這里一樣。
「你在擔心我的身份，你感覺偽世界之中充滿了危險，所以你不能確定，我是否會和你那位心上人有什麼踫撞。如果會有踫撞的話，你肯定會站在他那邊，而不是我這邊，是不是？」女子好笑的看著書飛瑤，「所以你不想在現在，直接答應拜我為師，對不對？」
書飛瑤一雙大眼楮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簾上掃過，掃落了無數的虛偽。
她抬頭看著女子，面色有些許掙扎和糾結。最終她還是道，「是的。」
僅僅兩字而已。
「你既然可以看出這片天地之中蘊含著怎樣的三重境界，那麼你自然就知道，我的修為我的身份，必然不是凡俗。這種事情，你明明可以先虛偽推辭，胡亂的找上幾個接口搪塞我，但是你卻偏偏要在我面前猶豫，糾結，思索。」
女子盯著書飛瑤，目光像是要穿透進她的內心深處。「你的內心，一如你的眼楮，純淨到了極致。」
「我只希望，我接下來做的事情，你不會過早的失去理智，而對我生出一些怨恨。」女子轉過身，卻是在心中默默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她不擔心書飛瑤的性格，但是卻知道，愛情這種東西，最容易讓人生出許多偏激的念頭來。
有光從高空拋射下來，落入女子的體內，卻又穿透了過去。
仿佛她真的是透明的一樣。
女子抬起手，微微露出食指，那些光線照射在她的食指上，終于不再穿透而過。
她像是將這些光線從中折斷了一樣，然後便將這些光，凝聚在了食指上。
此時此刻，凌志和李白，尚且還處于山巔之上。
尹夢還躺在水中。
水無尋的出招卻慢了下來，以至于水流的速度有些變緩。
一切都像是進行了寧靜的狀態，然而書飛瑤卻知道，在悟道之時出現這樣的狀況，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他們全都陷入了禁錮之中，尚未能夠堪破眼前的道路，還不知道路在何方。
所以他們停了下來，躊躇不前。
就在這時，女子食指微微彈出。
兩道由光凝聚成的劍，便飛了出去。
跨越距離，打在了凌志和李白的身上。
凌志和李白二人尚未來得及有更多的反應，就被震飛了出去。
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兩人的胸前。
就像是被一道利刃切割過去了一樣。
他們兩人神色突變，只是尚未來得及做出其他的反應，就如同兩個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人，被一道光束直接掃落下去，落在了山腰前。
兩柄巨大的由光束凝聚成的錘子，浮現在他們面前，向著他們捶打而來。
轟。
砰。
轟。
砰。
轟聲，是光錘打在凌志他們身上的聲音。
砰聲，是凌志他們撞擊在山石上的聲音。
山石飛濺，飛石灑落，切割在他們的身上，扯破了他們的衣服，飛濺在他們的臉上，劃破了他們的皮膚。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淒慘。
書飛瑤落下去的手抬起放在胸前，看著凌志就那麼被擊傷，被重傷，甚至到垂死。
。
這樣的捶打，凌志全身的骨塊忽然一震，然後盡皆爆碎。
骨頭塊子在體內碎開，在巨力的震動下，和體內的血肉發生了磨蹭。
更大的疼痛，從身體內部傳來。
李白，也並不比他們好到哪里去。
這樣的情景，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每一擊都足以讓凌志他們受傷，何況是無數擊。
只是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凌志和李白兩人的眼神，他們的眼神，依舊清澈，依舊堅定。
女子看著兩人的神色，眼神深處，也有著淡淡的贊賞，只是這贊賞很淡，淡到幾乎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因為她和很多人不同，她不會驚嘆于凌志和李白的意志，驚訝他們的天賦，天資。
她只看重結果。
對于所有武者一樣，都只有兩種結果。
要麼變強，然後活下去。
要麼原地踏步，然後死去。
她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悄然的落在了書飛瑤的身上。
書飛瑤的眼中，有血絲，有淚水。
她在擔心凌志，每一錘下去，她都如同感同身受一樣，身體顫抖。
但是直到現在，書飛瑤的眼中，也從未出現絲毫的怨恨和不滿。